讲道与讲道的人
作者:钟马田
开场序言
当我受邀为威斯敏斯特神学院的学生主讲一系列有关事奉的讲座时,在众多主 题中’我决定必须讲的是“讲道与讲道的人”。
我无数次收到邀请,要去我讲有关“解经讲道”的讲座,但通常只能讲一场、两场或三场。
我总是回答,那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主题需要一系列的讲座,因为没有人能有什么神奇的程序可以 传给他人。
面对如此伟大的主题时,我也感到非常棘手。
我也总是很稀奇有很多年轻的传道人,在讲道和教牧的问题上,居然如此爽快地给他们的弟兄们作出指导。
“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时至今日,我依然不太愿意出版这些讲座纪录。
也许,让我出版此书的一个理由是,这些讲座是出于我约四十四年 的事奉经验。
这段时间内,我除了在自己牧养过的两间教会讲道——在南韦尔斯十一年半,在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三十年——还常在周间去其他地方讲道。
在南韦尔斯牧会时,我通常每周二、周四在外讲道;而在伦敦的大多时候,我几乎每周二、周三都在外’并且尽量赶在周三晚上以前回到家中’准备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每周末的三堂讲道。
从这些服事中,我应该学到了一些东西,而这是我尝试处理讲道这个主题的唯一理由。
多年以来,我阅读过很多关于讲道方面的书籍。
我无法说我自己从中得到多少学习,但我还是非常享受阅读这些书,也经常从这些书中获得很多娱乐。
对我而言,书中趣闻轶事越多,越是如此。
在准备这些讲道时,我没有再参考过这些书。
我觉得,最好的做法就是如实阐明我自己的态度和我的做法。
我旨在务实,尝试去处理人们在私下给我提出的各种细节问题,这些问题是在牧者会议中多次探讨的。
不论如何,正如我在讲座中多次提到的,我十分抗拒以理论性、抽象性 的方式处理这类问题。
这样的考虑也决定了这本书的风格。
在某种意义上,我是在与神学生们和一些被按立的讲道者一起畅所欲言,这本书是写给讲道的人和那些对讲道事工有兴趣的人。
因此,我并没有尝试去更改那种谈话性和个人式的风格。
除了一些略微的修正以外,这本书中的内容是我在讲座中所讲的原汁原味。
我讲道时尽量客观,很少提及自己。
但是在这里,我觉得,不个人化一点似乎是不恰当的。
因此,此书中包含了很多我个人的往事,我相信这有利于显示说明我想灌输的一些理念。
很多人反对我教条似的断言,但我却不认为这些断言不妥。
每位讲道者都应该坚信自己的方式,我如果不能说服所有人都同意我’至少可以激励他们去思考其他的可能性。
坦白说,我不会刻意听自己的讲道,我所喜欢的讲道者也都是风格迥异。
但我的任务并不是去描述这些风格,而是去阐述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即使我自己对于这些理念的实践也可能不完美。
但我的任务并不是去描述这些风格,而是去阐述我认为正确的事情,即使我自己对于这些理念的实践也可能不完美。
我只希望这些成果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尤其是对于那些蒙召从事讲道这项最崇高的工作的年轻人,也特别是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之中。
我只希望这些成果能够提供一些帮助’尤其是对于那些蒙召从事讲道这项最崇高的工作的年轻人,也特别是在这弯曲悖谬的世代之中。
同很多人一样,我也祷告,“求庄稼的主打发”更多有能力的讲道者去传讲“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
同很多人一样,我也祷告,“求庄稼的主打发”更多有能力的讲道者去传讲“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
我要感谢克劳尼教授和威斯敏斯特神学院的 全体教职员和学生,因为他们在我一九六九年春为期六周的讲座中,给了我最亲切的接待和充满鼓舞的氛围。
我要感谢克劳尼教授和威斯敏斯特神学院的全体教职员和学生,因为他们在我一九六九年春为期六周的讲座中,给了我最亲切的接待和充满鼓舞的氛围。
我还要感谢伯尼夫人誊录讲座的录音带的手稿。
我还要感谢伯尼夫人誊录讲座的录音带的手稿。
并且一如既往地,我还要感谢我的妻子,她常年以来 对我讲道的坚忍,并且坚持不懈地和我讨论这个引人入胜的 话题。
钟马田——于一九七一年七月
第一讲:讲道的首要地位 The Primacy of Preaching
为什么我要准备有关讲道的讲座呢?
理由有好几个。
讲道是我毕生的工作。
在我长达四十二年的服事中’主要的工作就是讲道,虽然并非全部都是’但主要部份还是讲道。
此外,我也不断地学习讲道。
我在这些年来一直操练讲道之时,很清楚自己仍有不足和失败之处,这促使我对这整件事情有大量的学习和研究,兴趣盎然。
然而,我之所以做这些讲座的根本原因还在于,对我而言,在一个人可能领受到的所有呼召之中,讲道是最崇高、最伟大、也是最荣耀的。
如果妳仍嫌不够的话,我会毫不迟疑地告诉妳,今日基督教会最需要的’就是货真价实的讲道。
而且,正因为这是教会最大、最迫切的需要’显然这也是这个世界最大的需要。
讲道是最迫切的需要;我的这个观点,引出我们必须一同讨论的第一件事一人们真的需要听讲道吗?
在当今的教会和世界中,讲道是否仍然占有一席之地呢?
或者说’讲道已经大大过时了吗?
在我看来,我们甚至还不得不提出并思量这个问题,这件事本身正是对教会现状的最具启发性的写照。
我认为,这是今日基督教教会或多或少危机四伏和软弱无力的最好解释。
讲道的必要性以及讲道在教会事工中的地位,在目前都受到质疑。
所以,我们必须从这里着手。
在教导讲道的课程时,老师通常都会急于教导讲道的方式、方法、途径和技巧,我觉得这是完全错误的。
我们应该从前提、背景、和一般原则开始。
因为,除非我完全搞错了,否则,主要的问题在于一个事实,即人们的头脑不是很清楚究竟何为讲道。
所以,在讨论任何特定细节之前,我先大致处理这个问题。
因此,这里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我们能够证明讲道是必要的吗?
在现代世界中,还需要讲道吗?
妳要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我们处在这样的一个时代中,人们不仅质疑讲道,而且还质疑教会本身。
妳应该很熟悉“非宗教的基督教”的这个论调,说到教会本身也许就是基督信仰的最大障碍,假如我们真的想看到人们成为基督徒,世界变成所谓的“基督化”,那么我们就该摆脱教会,因为教会成了基督耶稣的真理和人之间的一个阻隔。
当然,对教会的许多批评都是正确的,教会确实有许多不足之处一传统主义、形式呆板、死气沉沉,等等——否认这些,实在是自欺欺人、愚蠢至极的。
很多时候,人们真的不得不去质疑,一些团体和聚会是否还能够被称为教会。
教会很容易堕落成一个组织,甚至社交俱乐部之流,因此,对教会本身提出这整个问题,是有必要的。
不过,这不是我们这个讲座的目的,我们也不会专门处理教会的本质这一问题。
但是,讲道关系到人们对教会总体的看法,也必然是刻不容缓、不可回避的重要主题,这正是我在此要处理的。
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发了人们目前对讲道的抗拒?
在教会的信仰生活和人们的心目中,讲道曾经是如此重要,如今为何声誉大降?
如果妳去读教会历史,就算是走马观花,也不难发现:在教会信仰生活中,讲道一度占据中心和主导的地位,在更正教中尤其如此。
那么,为何讲道的地位与能力都有所下降呢,为什么居然还会有“讲道的必要性”这个问题呢?
讲道的式微
我想从两方面来回答这个问题。
首先,用几个一般性的原因来解释如今的局面,其次,教会内部还存在一些特定的原因。
我所说的“一般性的原因”,是指教会外的一些普遍观点,请容我来说明这是什么意思。
比方说,关于这一点,我在英国称之为“鲍德温主义”。
有些人不熟悉这个名称’我要向他们解释一下。
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英国有位首相,名叫史坦利鲍德温,此人建树甚微,以致今天人们甚至都已将其忘却,但他却大大地影响了人们对于讲话以及演说在人们生活中的价值的看法。
在由劳合乔治、丘吉尔和伯肯黑德这类人主导的英国联合政府时代之后,鲍德温开始兴起执政。
前述那些人都是演说家、优秀的讲演家,但史坦利鲍德温可没有这方面的才华。
所以,他意识到,他要想成功,就势必要降低演说和演讲的重要性。
他对抗的,都是一些才华横溢的人,同时也都是伟大的演讲家。
于是,他打出单纯、诚实、普通的英国人的形象。
他说他不是什么大演说家,并且表示出他的看法:如果一个人很会演说,他就不值得信任,也不会很诚实。
他把这些事情说得互相排斥,他的脚本,是选用淳朴的英国人的姿态:他们无法开启宏大的演讲和想象之旅,但却做出十分简单、朴实、诚实的陈述。
他对演讲和演说的力量的看法,无疑成了时尚,尤其是在英国的政客当中。
但是,唉,我认为这对教会也造成了影响。
人们对那些当之无愧的演讲、雄辩和演说有了全新的态度,不再信任演讲家。
当然,随之而来并且进而强化这种态度的,是人们开始重视阅读。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如今我们更有文化’受过教育;过去’人们无法自己阅读,因而仰赖那些大演说家、演讲家。
可是,现在用不着了,因为我们有了书籍和图书馆等等。
此外,我们还有收音机和电视机,真理和信息可以直接走进每个人的家中。
我相信,一般来说,所有这些都影响了教会’左右了教会和基督徒对于演讲、讲道这一类事情的观念。
现在,我不想花过多的时间来驳斥这种不利于讲道的普遍风气。
我在此只需要说:有趣的是’世界上一些功成名就的人,往往都是非凡的演说家和演讲家。
我认为’这绝非偶然。
例如,在本世纪的两次世界大战中,英国兴起的两位伟大领袖都是大演讲家。
有些人试图让人以为,一个会说话的人常常只说不动’但历史的事实已经驳斥了这种论调。
拥有丰功伟绩的人,总是大演讲家。
自然’这是一位领袖才能的一部分,是他所具备的基本条件’可以激励人们、唤醒他们,促使他们采取行动。
想想古希腊的伯里克里斯和德谟提尼这样的人吧。
整个世界的历史都清晰地显示了,那些造就历史的人都是演讲者。
他们传递信息’对人产生影响、使人付诸行动。
教会内的态度
这些就是一般的原因。
但我们更在乎的是’教会本身的某些态度、教会内部的某些因素,导致了讲地道位的下滑。
我认为,这个标题下面存在若干主要的因素。
我毫不迟疑地列为第一点的是:丧失对圣经权威的信心’以及对真理之信仰的衰败。
我将此列于首位’因为我确信这是主因。
没有权威,妳就讲不好,也无法讲道。
好的讲道,往往取决于好的主题。
在任何领域,好的主题都能产生好的演讲’在教会里面更是如此。
人们若相信圣经是神权威的话语’根据这个权威去讲道,妳就能讲好。
但是,一旦失去了这个权威,人们便开始猜测、推理、假想等等,口中所出话语的说服力和伟大性必然下降,渐渐式微。
以这样的推测和猜想来处理圣经里的那些伟大主题,这在过去的讲道中是不可能见到的。
但是,当人失去了对圣经中伟大教义的信仰,讲道被伦理演讲、说教、提升道德与社会政治演说所取代,也就难怪讲道会衰弱了。
我认为,这是讲道下滑的首要原因,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但是,还有第二个原因,在这些事情上我们要力求公平。
我认为,特别是在十九世纪后半叶,人们对所谓“伟大的职业传教士”有所反感’这种情况多数发生在英国和美国。
我一直觉得,美国这方面的典型是亨利毕奇尔。
他极好地展现了职业传教士的主要特征’这个词本身就很有意思,而且我感觉这个词表达得非常准确。
这些人是传教士,而不是讲道的人。
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可以占据讲台、操控讲台、操控听众。
他们十分专业,很有表演的细胞’擅长掌控听众、控制他们的情绪,最终可以达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我肯定这引发了一个反应,这是很好的。
对我来说,这些职业传教士——依照我对讲道的观点——是令人厌恶的。
在许多方面,他们要为目前的后果负很大的责任。
很有趣的是,过去发生的这些事,不仅涉及到传讲福音、传讲神的话语’在其他领域同样如此“埃德温哈奇有本书探讨希腊思想对基督教会的影响;书中有个有趣观点,我觉得很恰当地说明了这一点。
他说,无可质疑的,哲学在希腊生活中声名狼籍、日渐衰落,是雄辩术及其运用的推广所导致的。
让我在此引用哈奇的话,他说:
近观历史,妳会发现雄辩术扼杀了哲学。
哲学消亡
了’因为除极少数人以外’哲学对所有人而言已经不再真实,它从思想和行为领域,转到了解说与文学领域。
传讲哲学的人之所以傅讲,不是因为他们充满了非表达不可的真理’而是因为他们拥有可以炫耀的词句。
并且生活在精美的文藻备受推崇的时代中。
简言之’哲学消亡了’因为它成了诡辩。
而诡辩不限于特殊时代和特殊国家,在任何土壤上,只要有文学的发展’它都可能盛行。
一旦某位伟大的天才作家创作了某种特殊的文学形式,立刻就会有一帮人起来,为着行文风格的缘故去发展其行文风格。
一旦哲学或宗教上有新的理念,立刻就会有一帮人,不顾其内涵地复制其形式,而且还试图让陈旧的观念听起来像是新的。
基督教内,也是如此。
这是很重要的一点,而且我觉得这真的关系到我正在提出的,职业传教主义对货真价实的讲道的毒害。
妳看,形式变得比内容更重要,演讲和口才变得高于一切,最终,讲道沦落为一种娱乐形式。
人们注意到了真理,但只是蜻蜓点水,他们重视的是形式。
我觉得,我们生活的时代正在对此事作出反应。
本世纪一直持续存在着流行的讲道形式,福音派更是如此,由于缺乏讲道的实质,还有过于注重形式和表达,使得货真价实的讲道蒙上羞辱。
讲道沦落为我所说的职业主义,更不用提表演技巧了。
最后,我还想指出另一个因素,是对于究竟何为讲章和何为讲道的错误观念。
这还是跟形式的问题有关,但不是我前面一直提及的粗略方式。
而我认为,讲章的印刷和出版对讲道产生了不好的效果。
我所特指的讲章出版,大概是从一八九零年开始。
而且,我在此斗胆提出,我认为,苏格兰学派的讲道者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原因如下:这些人天生就有文学才华,于是再一次地,重点不知不觉地从信息的真理转移到了文学表达上。
他们尤其注重遣词用句、历史典故和名人名言等等。
换句话说,这些人一后面的讲座中我还会提到——是写论文的,而不是讲道的人。
不过,因为他们把论文作为讲章出版了,人们也就把这些论文当作讲章。
这对于教会里许多人对于究竟何为讲章和何为讲道的想法,无疑发挥了决定性的影响。
因此,我要把目前讲道的衰退情形,归咎于这些以讲章和讲道的名义发行的文学作品。
这一切的结果是,对于讲道的一个新的想法潜入了教会。
其表达形式多种多样,其中最显著的一个,就是人们开始称礼拜中的讲道为“演说”,这本身就透露出了微妙的变化。
“演说”,不再是讲道,而是演说,甚至可能只是一堂讲座。
稍后我还会讲讲它们之间的不同。
在美国有一个人出版了一系列书籍’名字不同一般,叫做《轻声细语》。
妳看’轻声细语,这是在对比传道人的“大嚷大叫”。
轻声细语谈祷告、轻声细语谈能力,等等。
换句话说,这些书的书名说明了,这个人不是要讲道:讲道当然是属肉体的,缺乏灵性。
他需要的是聊天,壁炉边的谈天、轻声细语,等等!
这样的想法出现了。
破坏的因素
此外,人们又在“礼拜”上加入了一个新的重点,通常被称为“敬拜因素”。
这些字眼都十分误导人。
我记得,在一次会议中,有个人说,“当然,我们圣公会的人,就是比妳们自由教会的人更注重敬拜。”
我当时指出,他的意思实际上是在说,他们的礼拜具有礼仪形式,而我们的没有。
但他把礼仪形式等同于敬拜,这会更加混淆视听。
可是’有这样一个趋势:当讲道衰退的时候,礼拜就变得越来越拘泥于形式。
十分有意思地,我们注意到那些自由教会的人、非圣公会的人,不管妳如何称呼他们,当他们的讲道开始衰退之时,他们就越来越多地借鉴圣公会礼拜形式的法子。
他们认为,会众应该在崇拜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于是他们就采用了“启应读经”,再加入更多的音乐、唱歌和颂赞,收奉献的方式也更为复杂,并且牧师和诗班通常如阅兵一般列队走进教堂。
这些观察发人深省。
讲道衰退了,其他的事情却越发受到重视,而且人们在这些事情上还做得相当用心。
这都是对讲道的一部份反动,人们更推崇对这些礼仪、形式和仪式。
更糟糕的是,在公众崇拜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娱乐因素一使用电影以及引入越来越多的歌唱。
读经和祷告的时间被大大缩短,但唱歌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教会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职务一“主领敬拜者”,他负责指挥唱诗’营造气氛。
然而,他用于渲染气氛的时间过长,以至于根本没有在这个气氛中讲道的时间!
这是整体上轻看信息的一部份表现。
此外还要加上作个人见证,有意思的是,我们发现到’当讲道如此下滑的同时’传道人越来越多使用人们来作他们的个人见证,尤其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据他们说,这样可以吸引人来听福音、劝说人们听从福音。
如果妳能找到一位海军上将、将军,或者任何有特殊头衔的人,棒球莲动员、男女演员或电影明星、流行歌手、或公众人物,让他们作见证吧。
大家觉得这比传道和讲解福音更管用。
妳有没有注意到,我把这些都归入了“娱乐”范围?
我认为它们正是这一类。
教会离弃讲道的同时,正是转向这些。
与此相关的另一大块,则是越发强调“个人工作”,或者叫做“辅导”。
将这和其他事情放在一起来画个图,同样有趣,妳会发现如出一辙——讲道下滑的同时,个人辅导则上升了。
这是本世纪十分流行的,特别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
他们给出的理由在于,由于现代生活中出现了新的压力、劳累和艰难,人们需要更多的个人关注,妳应该了解他们具体的困难,私下处理。
据说,只有通过个案处理,才能给予人所需要的心理帮助,从而使得他们可以解决问题、克服困难,生活得更有效率、更有收获。
我希望稍后可以更详细地阐述这些事情,现在我只是给出一个轮廓,说明促使教会中讲道下滑、变得次要的几个因素。
为了完成以上清单,我还要加上录音——我觉得这是时下尤其、特别令人厌恶的。
另外,教会本身也发生了一些总体上的改变。
迄今为止,我所说的都是那些相信教会、加入教会的人。
变化之一,就是讲道的角色和地位的改变。
有时,这甚至以一种纯物质的方式表现出来——我注意到,在我国,绝大多数新建的教堂中,都不再设有中心讲台,讲台被挤到了一旁。
讲台过去都是被放在正中央的’现在可不是了。
妳会发觉,妳正对的是类似于祭坛的东西,而非曾经主导整个教堂的讲台。
所有这些变化,都十分明显。
该怪罪讲道本身吗?
现在,我们要从那些依然相信教会的人身上,转来看看另一些人。
这些人多少都认为,教会本身就是障碍,如果我们真的想传福音,就不得不摆脱教会。
他们说,某种程度上,我们必须彻底地与我们所继承的传统决裂。
如果我们真想使人成为基督徒’办法就是融入他们,与他们一起生活,彼此分享’担当彼此的重担’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向他们传达神的爱。
我甚至听到过传道人也这样讲。
他们面对的,是教会人数减少的事实,尤其是在英国。
他们说’这并不奇怪,既然他们传讲的是圣经和基督教教义,也就不期望会有任何其他的结果。
他们说,人们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政治、社会状态,还有世界各地的人们所遭受的不公、战争与和平。
因此,他们认为,如果妳真想往基督教的方向引导人们,妳不仅要讲政治,还要讲讲社会状况,必须积极地参与其中。
假如这些被设立为传道人的人,连同教会的其他领袖们一起走出教堂,参加政治和社会活动、开展慈善事业,他们干得会比以传统方式站讲台和讲道更为出色。
大约十年前,英国有位著名的传道人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差遣外国传教士去北非的想法——那时他所处理的是那个地区一并且训练他们向那里的人传教’是非常荒唐的’是时候停止这种做法了。
他建议道,取而代之的是,我们应该派基督徒去那些地区做普通的工作,与当地人融合在一起,尤其应该参与地方的政治和社会工作。
他说,如果妳以基督徒的身分这样做了,或许还有望让这一代人的孙辈成为基督徒。
不过,妳看到了,要这么做才行。
不要讲道,不要古老的那一套,要去接触人,关心他们、同情他们,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坐在他们中间’讨论他们的事情和问题。
现今,很多国家都大大倡导这种方法,用这种方法带领人到敬拜的地方去听福音。
更有甚者,不仅将此作为传讲基督信仰的一个替代途径,而且还当作是一种比那好得多的方式。
首要的工作
那么,重要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来响应这一切呢?
我将会建议,也是我有负担想说的是,这些充其量都是次要的。
很多时候,连次要的都谈不上’根本就是毫无价值,但充其量是次要的。
教会和牧师的主要工作,乃是传讲神的话。
我必须用下面的方法和理由来支持这个观点:首先,圣经本身给出的答案是什么?
虽然从旧约圣经先知中我们也能提供证据,但在此我们来看看新约圣经,我们从主耶稣自己着手。
在他的故事中,没有什么比注意到他事工的如下两个方面更有意思的了。
我们的主行神迹,但是有意思的是,行神迹还不是他的主要工作,它们是次要的。
妳知道,约翰总是把这些神迹称为“记号”,的确如此。
他来到世上,不是为了医治病人、瘸子和瞎子,或是在海上平静风浪。
他有能力做这些事,他也的确经常做,但那些都是次要的,不是首要的。
他首要目的是什么?
他用这些话来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他是“世界的光”,他说,“妳们要先求他〔神〕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妳们了。”
那些事情是合理的,但它们不是首要的,它们是次要的,是结果、是效应,它们是随之而来的效果。
或者,我们来看看当人们问他“纳税给该撒可不可以”时,他给出的经典回答:“该撒的物当归给该撒,神的物当归给神””这是他特别强调的,大多数人都关心前者,“纳税给该撒”,而忘记了他说的,“神的物当归给神”。
对我而言’耶稣所做的一切还有一些附带的趣事。
妳记得,根据圣经记载,他行了喂饱五千人的神迹之后,众人都很稀奇,于是他们要强逼耶稣作王。
他们觉得,“这就是我们想要的,他可以解决我们的实际问题,我们的饥饿、我们对食物的需要。
他就是要作王的那一位,他有能力,他做得到。”
但是,我们被告知,他把他们推开,然后,他“就独自又退到山上去了”。
他视那些为试探,会转移他的目标。
我们在路加福音第四章里面所读到的旷野的试探,也是同样的情形。
魔鬼要将天下的万国都给耶稣,而他对此斩钉截铁地拒绝了。
这些都是次要的,并非主要的功用,它们不是耶稣的主要工作。
还有一个例子十分有趣,在路加福音十二章14节。
那里说到,有一次我们的主差遣门徒出去传道和教导,教导门徒他们与神的关系以及如何应对抵挡。
他似乎停顿了片刻,这时有一个人脱口问了一个问题’他说,“请妳吩咐我的兄长和我分开家业。”
我们的主对他作出的回答,可以让我们大大领悟这整件事。
耶稣转身对他说,“妳这个人!
谁立我做妳们断事的官,给妳们分家业呢?”
换句话说,他明确表示,他到世上不是来做这些事情的。
这并不是说这些事情根本不用做’我们仍然需要公平、公正,还有正义“但是,他来的目的,不是为着这些事情。
实际上,他是在说,“我从天降下不是为着这些事,那不是我的首要事情。”
因此,他责备了那个人。
事实上,我们发现,多少次在他行了惊心动魄的神迹奇事之后,群众都想留住他,希望他再多做一些。
然而,他故意躲开他们到另一处去,继续教导、传道。
他是“世界的光”’这才是首要的事。
“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任何其他事情都是次要的。
而且,妳注意到,他差遣门徒出去的时候,是要他们“去教训人,去赶鬼”’教训人是第一位的。
他提醒他们,基督徒是世界的光’因为他是世界的光,所以基督徒也就成了世界的光’他说了“城造在山上,是不能隐藏的”之类的话。
我认为,在福音书里,从我们主自己的生活和事工当中,妳可以明显看到传道与教训人的首要性。
接下来,在主复活之后,在新约圣经的其他地方,妳都可以发现同样的事情。
他告诉他所拣选的那些人,他们首先是要“为他作见证”。
那是他们首要的伟大工作,他要赐给他们其他的能力,但他们的主要工作是为他作见证。
因此,很有意思的是,五旬节的时候,人们一被圣灵充满,就开始传道。
彼得向耶路撒冷的人传讲、阐述并解释真理。
那个刚刚发生的现象,为何能够在门徒中产生如此之大的改变呢?
这个问题只能用讲道来回答,妳可以看到使徒行传第二章的后半部分记录了这篇道。
读到使徒行传的第三章,妳会再次发现同样的事情。
彼得和约翰在圣殿的美门医治了一个人,引起了人们的兴奋与惊讶。
人们觉得他们会行神迹,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很多好处。
但是,彼得又开始讲道,更正他们的想法,把他们的注意力从他和约翰刚行完的那个神迹,转到基督和他的救恩的伟大真理上。
这是至关重要的,使徒们时时都在强调这一点。
再来看使徒行传第四章——我在此会说得详细些,因为这是教会的起源’这是她起初所行的。
教会有个使命,被差派去传道和教训人,这是她初始的时候着手去做的事情。
“他们放胆讲论神的道。”
官府的当务之急,就是阻止他们教导与传道。
官府在这方面对他们的指责,比对他们行神迹的指责更加厉害。
奉这个“名”传道和教训人,大大惹恼了他们。
然而,使徒们的回答是“我们所看见、所听见的,不能不说””这件事使他们开口讲论,他们不由自主,他们十分清楚自己身上受了极大的约束。
然而,关于这一点,有时候我觉得从很多方面来说,最稀奇的记载,是在使徒行传第六章。
我们在那里被告知,早期教会生活中出现了重大危机。
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使徒行传第六章更能直截了当地说明,现今教会的情形和状况,以及何为她的首要任务。
信息的精华都在前两节里面:“那时’门徒增多,有说希利尼话的犹太人向希伯来人发怨言,因为在天天的供给上忽略了他们的寡妇。
十二使徒叫众门徒来,对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
” 这真是既惊奇又重要的话,至关重要。
教会应当做什么?
这里有一个问题,有几个希利尼人的寡妇,她们不仅寡居,还十分缺乏,她们需要食物。
这是个社会问题,也许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个政治问题。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严重的、迫切的社会问题。
基督教会的任务,特别是领袖们,是要来解决这个迫切的需要吗?
为什么在人们食不果腹、患难受苦的时候,他们还要讲道呢?
这立刻给教会带来极大的诱惑。
但是’使徒们在圣灵的带领和引导下,按照他们所领受的教训’以及主所吩咐给他们的大使命,看清了其中的危险。
于是,他们说,“我们撇下神的道去管理饭食,原是不合宜的。”
这是错误的,如果我们这样做,就没法完成我们的使命。
我们要传道,道是我们的首要任务,“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
此处,优先次序被一槌定音。
这是教会的首要事工,是教会领袖的首要工作,是被委派在这个权柄的位置上之人的首要任务。
绝不允许任何事情使我们偏离正道,不管理由有多么充分’也不管需要有多么迫切。
这也是对现今与此相关的错误思想与理解的最直接回答。
读完整卷使徒行传’妳会发现随处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可以带妳逐章阅读,得出相同的结论。
让我再讲一个例子”第八章讲到耶路撒冷出现了大逼迫,除了使徒以外,教会的人都分散在各处。
他们做了什么?
我们在第4和第5节看到:“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
这不是指站在讲台上讲道’有人觉得此处应该翻成“谈论”神的道。
他们首要的心愿和关注’是把这道告知人们。
“腓力下撒玛利亚城去宣讲基督”’第5节用了一个不同的字,该字的意思是宣讲,更接近一个传道人站在讲台上的图画’或某种程度上站在公共场所向人们讲话。
如此的表达贯穿了整卷书。
同样的道理,使徒保罗在书信中提醒提摩太,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教会不是社交组织或机构,不是政治社团’不是文化团体,而是“真理的柱石和根基”。
保罗在提摩太后书二章2节这样写给提摩太,“妳在许多见证人面前听见我所教训的,也要交托那忠心能教导别人的人。”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最后交代提摩太的话是这样说的:“务要传道!
不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
就是这样,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我们需要的复兴
我只是略读了新约圣经中说给出的理由和看法,这一切在教会历史中也得到了完全的证实。
难道还不清楚吗?
综观教会历史,那些衰退时期和时代都出现在讲道下滑的时候。
是什么可以预示教会革新和复兴的曙光?
是更新的讲道。
不仅仅是人们对讲道产生新的热情,而且是有新的讲道出现。
货真价实的讲道的复兴,往往预示着教会历史上的伟大运动。
当然,当改革和复兴来临的时候,随之而来的总是教会历史上有过的最伟大的讲道时期。
使徒行传所描述的初代教会是如此,宗教改革之后也是如此。
路德、加尔文、诺克斯、拉蒂默、雷德利’这些人都是伟大的讲道者。
十七世纪也是如此——伟大的清教徒讲道者和其他一些人。
然后十八世纪,爱德华滋,怀特腓德’韦斯利兄弟’罗兰滋和贺里斯都是伟大的讲道者。
那是属于伟大的讲道的时代’不论何时出现改革与复兴,这总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讲道是教会首要的工作的理由,是基于圣经经文的证据以及教会历史的实证。
接下来我们还要进一步地解释并论证。
第二讲:无可取代 No Substitute
在我们的第一堂讲座中,我已经提出,讲道是教会的首要任务’因此’讲道也是教会中传道人的主要工作。
任何其他事务都是次要的,都可以看作讲道的外围工作,或者曰常生活中对讲道的实践与执行。
现在我要做的,是论证这一点“我之所以这样做’特别是因为,现今有贬低讲道并以其他纷繁的活动取而代之的趋势。
提出了这个主张之后,我已经用新约圣经和教会历史的证据论证了它。
现在我要进一步提出,这个由新约圣经本身提供、并且由教会历史所支持和示范的证据,引导我们做出的结论是,我们支持讲道之首要地位的最终依据,是神学性的。
换句话说,我认为圣经的整体信息证实了这一点,带领我们得出这一结论。
我是什么意思呢?
基本上我是说,一旦妳思考圣经中所公布和宣扬的,人类真正的需要以及救恩的本质,妳就会得出结论,教会的首要任务乃是讲道与宣告,以指出人类的真正需要,并指出其唯一的补救办法、唯一的医治。
让我再进一步阐述一下,这是我的论证的精华所在。
我认为,正是由于目前对上述问题存在着错误的看法,人们才不再意识到讲道的重要性。
就拿需要这一问题来说’人的需要是什么?
绝不仅仅是疾病而已
那是什么呢?
好’从消极方面来说’绝不仅仅是疾病而已。
现在’人的基本问题往往被说成是疾病。
在这里,我指的不仅是身体方面的病痛,那肯定会有,我还泛指心理上、道德上、灵性上的疾病。
并非如此’那不是人的真正需要,也不是他的真正问题。
对于人的痛苦与不幸、以及他受到环境的摧残’我会说同样的话。
这些问题如今被大肆宣扬。
许多人试图诊断人的处境,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人病了,人不幸福,是环境的受害者。
因此他们觉得,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些问题,使人能够摆脱困境。
但我认为,对人类境况的这种判断太过肤浅了。
人的真正问题在于,他悖逆了神,以致处在神的愤怒之下。
圣经对人的描述以及人的本质的观点是这样的:他“死在过犯罪恶之中”,这意味着灵性的死亡。
他向着神的生命死了,向着属灵领域以及该领域中一切对他有益的影响死了。
圣经还告诉我们,他“瞎了”。
保罗在哥林多后书四章3至4节说,“如果我们的福音蒙蔽,就是蒙蔽在灭亡的人身上:此等不信之人被这世界的神弄瞎了心眼。”
或者如保罗在以弗所书四章17节所说,人的问题就是“他们心地昏昧,与神所赐的生命隔绝了,都因自己的罪”。
圣经里,另一个形容人的光景的词是“黑暗”。
约翰福音三章19节:“光来到世间,世人因自己的行为是恶的,不爱光,倒爱黑暗,定他们的罪就是在此。”
在约翰一书中,妳可以找到同样的思想,约翰对基督徒说,“黑暗渐渐过去,真光已经照耀。”
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第五章的思路与此完全吻合,他说,“从前妳们是暗昧的,但如今在主里面是光明的。”
这些话语,表达了圣经对人的根本问题的判断。
换句话说,我们可以用一个词来总结,那就是“愚昧”。
所有这些词,如“瞎眼”、“黑暗”,指的都是人的愚昧无知。
根据圣经的人论,其他的事情,如不幸与痛苦,甚至身体上的病痛和其他所有的劳苦愁烦’都是亚当的原罪和堕落的结果与后遗症。
这些都不是主要的问题,而是后果,或者妳愿意的话可以称之为“症状”,这个最主要的、最根本的疾病的表现形式。
使人得救的知识
这样描绘人的需要,当妳去看圣经对救恩的解释,妳会不觉意外地发现,圣经阐述救恩的用语与我在此提到的人的需要完全吻合。
使徒用这几句话来阐述救恩:救恩意味着“明白真道”。
神愿意万人得救,明白真道。
救恩就是认识真理。
他在哥林多后书五章19和20节说到,神将那和好的道理托付给了讲道的人,他是“基督的使者”,要叫世人“与神和好”。
妳可以看到使徒就是这样做的,我们在使徒行传第十七章读到保罗的讲道,他说,“妳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我现在告诉妳们。”
尽管他们都是哲学家,却还是那样无知,而保罗可以教导他们,在这件事上为他们带来光明。
我只是指出,圣经关于救恩的教导是,得救是人们明白他们所缺乏的“认识”之后的结果,救恩正是针对人的无知。
保罗谈到“传讲神全备的旨意”,而彼得也有相同的看法’他说基督徒是被召“出黑暗入奇妙光明”的一群人。
这些都是圣经的话语,在我看来,它们都显示了讲道的首要地位和优先权。
如果这就是人类的最大需要,如果他的终极需要源于他的无知,而无知导致了他对神的背叛’那么’当务之急是要让他知道这一点,告诉他关于救恩的真理,也告诉他那唯一的解决办法。
因此我认为,传扬真理是教会与讲道者特有的使命。
我强调“特有的”这个词——妳也可以用“独特的”或“特殊的”。
只有讲道的人能够担当得了,唯有他可以处理世界最大的需要。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九章17节开始的经文说到他自己’神已将传福音的“责任……托付我了”,这就是他蒙召的使命——福音的托付,这个信息已经给了他。
以弗所书三章8至10节用辉煌的话语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他说,“我本来比众圣徒中最小的还小,然而他还赐我这恩典,叫我把基督那测不透的丰富传给外邦人。”
这是神对他的呼召’是他的使命。
之前他还说道,“这奥秘在以前的世代没有叫人知道,像如今借着圣灵启示他的圣使徒和先知一样。”
这就是那信息——“又使众人都明白,这历代以来隐藏在创造万物之神里的奥秘是如何安排的,为要借着教会,使天上执政的、掌权的现在得知神百般的智慧。”
我的整个观点就是,只有教会可以做这件事,因而只有讲道的人能够使人明白真理。
我马上要讲到,教会将讲道的人分别出来,就是要发挥这个特定的作用,让他去执行这个特定的任务。
这件事情是首要的,我们一定要足够重视这件事情,也必须身体力行。
一旦我们意识到了人的真实需要及其唯一的解答,我们就清楚,只有那些有此认识的人,才能把这个信息传给那些有缺乏的人。
教会的工作
让我再进一步分析一下。
世界上有很多其他的机制可以处理人的众多问题,我指的是医药、国家,甚至是其他的宗教机构、异教圑体、心理学,以及各种各样的教育、政治团体,他们都被设置来帮助、并在某种程度上缓解人的症状,
减轻人的痛苦,解决人生的问题,使人活得更和睦、更能够享受生活,这些是他们要做的。
不能说这些没有价值’我们必须认清这些事实,并且承认他们可以做好,可以做得很好。
他们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但是没有人可以解决我们一直在讲的这个根本的、首要的问题。
不仅如此,当他们竭尽所能,甚至加上教会也降低到这一层次,专注于此并且对此竭尽所能,人的首要问题却依然存在。
所以,我要在此拟定一个基本的命题:教会的首要任务不是教育人,不是医治身体和心理的疾病,不是使人快活。
我还要更进一步说,甚至不是使人变得更加良善。
有了救恩,这些事情都会随之而来。
只要教会执行了她的真正使命,她自然会教导人,使他们有知识、有信息,她会使人幸福,让他们变得良善、变得更好。
但我的观点是说,那不是教会的主要目的,一个都不是。
教会的目的’应该是使人与神建立正确的关系,使人与神和好。
现今的确需要强调这一点,因为对我来说’这才是现代谬误的实质,进入了教会,左右了教会中许多人的思想一他们认为教会的工作是使人幸福,或者是整合他们的生活,再或者是使人脱离他们的困境,改善他们的境况。
所有这些,都只是缓和了疾病的症状、暂时解除了痛苦,仅此而已。
我不是说缓解症状不对,不是不对,当然是对的,这样做也很好。
不过’我还是不得不说,从圣经对人类以及人类的需要的理解来看,尽管缓解症状、减轻痛苦本身并没有错,但这些可能成为不好的因素,产生不好的影响,发挥不好的作用。
症状的缓解可能会带来坏处,因为妳可能会因此而掩盖真正的疾病。
这是如今我们应该谨记在心的,因为,除非是我大错特错了,否则这正是我们今日的问题的重要组成部份。
让我用一个医学的实例来说明。
有一个人躺在床上腹痛不已,身体缩成一团。
这时来了一位医生’他很和善,也非常同情这个病人。
他不愿意人受苦,也不喜欢看到人疼痛,所以他觉得可以做些事来解除这个人的痛苦,他能做到的。
他可以给他打吗啡或其他药物,让他的疼痛立刻消失。
妳说,“嗯,这样做当然没错,这是一种善良的举动。
很好’让病人更舒服一些,让他更高兴些,不再受苦。”
对此的答覆是:这个医生几乎在犯罪。
因为,仅仅解除症状而不找出症状的原因,根本不叫做治病。
症状是疾病的表现形式,因此症状是十分重要的。
追踪这些症状,根据它们给妳的线索,妳可以找出引起这些症状的病因。
所以,如果妳只是除去了症状,却没有找出病因,妳其实是在害妳的病人。
妳使他暂时好过一点,让他以为病已经好了。
但是根本没有好,只是暂时解脱罢了。
疾病还在’仍然在恶化。
假如碰巧遇上急性阑尾炎或类似的病,越快手术越好,如果妳只是使病人好受一些,缓解了疼痛而没有处理病根,就会造成脓肿或更糟的处境。
这的确给我们描绘了我们的现状,这也是基督教会所面临的问题之一。
我们所处的这个“富饶的社会”正在麻痹人们,使他们觉得一切都好。
他们有更高的薪水、更好的房子、更好的汽车,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称心如意。
人生让妳心满意足,一切都那样美好。
正因如此,人们不再去思考和面对自己真正的问题。
他们满足于表面的轻松和惬意,这些都妨碍了他们去真实地、彻底地认识自己的真实处境。
还有很多其他事物让这个现状更加恶化,其中有追求享乐,电视和收音机把它们的影响带入了家庭。
所有这一切都说服人们相信目前万事大吉,给他们当下的幸福感,因此他也觉得万事大吉、无需多想“其结果就是,他意识不到自己真实的处境’不会再去面对它。
然后还要加上镇静药、兴奋剂和安眠药的使用。
人们靠此生存,而这些常常不仅掩盖生理问题,更严重的是’它们还掩盖了灵性的问题。
人一旦满足于瞬间的解脱’他就会继续假设万事大吉,但终究还是会彻底崩溃。
现在,崩渍的表现常常是药物的上瘾等等。
许多人假如不交替使用兴奋剂和安眠药、镇静剂和酒精’就无法继续工作。
我认为,现在教会似乎也更多地转向了此类功能,不再把讲道作为首要的任务,最终带来类似的效果。
它们本身并不坏,但它们可以变成有害的东西’其根本害处在于掩饰真正的需要。
教会的工作,以及讲道的工作——只有教会可以做的工作——就是找出根本问题,从而彻底解决它们。
这是专业的工作,是教会独有的任务。
教会并非众多机构当中的一份子,她也不和异教团体、还有其他宗教团体相争竞,更无意与心理学家以及其他政治、社会团体或任何其他机构相较量,教会是一个特殊的专门机构,这个工作只有教会可以做。
组织的教会与社会福音
我还想用其他的一些论证来支持这个观点。
例如,这里就有一个,甚至让我觉得很好笑一我们应该少讲道,多做其他事情,这样的提议一点也不新鲜。
人们好像觉得这是全新的想法’谴责和贬低讲道’并重视其他事情,乃是现代化的标志。
对此,简要的回复就是:这一点也不新鲜。
它的具体形式也许是新的,可是宗旨根本不新。
实际上,这一直都是二十世纪的热点。
例如,我们来看看人们新产生的一个关注,就是要将福音应用在社会上’以及他们对于活在人群当中、和他们谈论政治、参与他们的社会活动等等的想法。
我对此的直接回复就是,直至二十世纪的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这都还是大多数西方国家的真正时尚。
那时,人们称之为“社会福音”,但其实是一回事。
人们认为旧的福音布道太个人化、过于简单,没有处理社会问题及其状况。
这是自由主义、现代主义和高级批判主义对圣经以及我们的主的看法的一部分,认为他只不过是个完美的人、一位伟大的教师、政治煽动者和改革家,是我们的伟大典范。
他来是为了做好事’他讲的登山宝训可以用于国会立法’这样妳就可以打造一个完美世界。
这是一九一四年之前的老自由主义。
现今被奉为新颖的这些事情,被人们当作是教会的首要任务的事情’都是从前早就尝试过的’人们在二十世纪初就已经十分彻底地尝试过了。
许多正被引入教会生活与活动之中的其他机制’也是如此。
今天所倡导的新方法,在以前的制度化教会中都曾实行过,而且贯彻得十分彻底。
教会里组成了各种文化社团’教堂成了社交中心,开展各种活动,俱乐部名目繁多。
这一切在一九一四年之前就彻底实行过了。
不过我们该问问,这些办法发挥作用吗?
他们奏效吗?
带来了什么样的结果呢?
答案是,它们都失败了,历史证实它们通通失败。
美国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细节,我知道好像跟英国略有不同。
然而,我可以毫不含糊地说,英国教会人数减少的原因,绝大部份在于“社会福音”的传扬以及制度化教会的实行,这方面的原因比其他的更大。
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如果教会的功用就是传讲一种形式的政治与社会改革以及和平主义,那么教会的存在也就不是十分必要,因为这一切都可以通过政治机制来实现。
于是,他们离开教会,然后利用政党去努力完成这些事情。
这完全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对教会的影响却十分有害。
目前的情形也有同样的表现。
伦敦有两位传道人,他们都极力鼓吹教会关注世界上的政治、社会,他们认为这是赢得一个人、帮助他、使他成为基督徒的方法。
很有意思的是,尽管这两位在英国致力于这方面的教导,而且他们的教堂也位于伦敦市中心最容易到达的地方,可是在主日参加他们聚会的人却很少。
这些都是证据确凿的事实,丝毫不奇怪。
人们对自己说,没有必要去教堂听那样的讲道,每曰在报纸上’在热衷于这些事情的政治、社会机制中就能获知这些。
这两位因着这类言论很快有了极高的知名度,但其中一位最近甚至在自己的教堂停止了主日晚堂的礼拜,他必须把晚堂聚会并到同一条街上的另一间教会。
这件事太有意思,太重要了。
当妳偏离了教会的主要工作去做其他的事情,尽管妳的动机是单纯的、是好的,但结果就是这样。
我不是在争论或批评其动机,我只是提出,这个理论在实践中带来的结果与其初衷恰恰相反。
我认为,从多方面来说,正是教会偏离了讲道的职责,才极大地造成了当代的社会状况。
教会一直试图传讲道德与伦理,却无福音作为其根基。
教会一直在传讲脱离敬虔的道德观,这就是无法奏效。
过去无法奏效,将来也不会。
其结果是教会离弃了她的真正使命,任凭人类自生自灭。
流行与时尚
这方面我想举出的另一点是’一旦妳偏离讲道的使命去做其他事情,妳就会发现自身有了一连串的变化。
年长的一个优势就是经验的积累,所以,当新鲜事物出现的时候,妳看到人们会非常兴奋,这时妳刚好可以想起大约四十年前也有过类似的激动情形。
因此,在教会中可以看到一波波的浪潮、时尚和噱头接踵而来’每一次都产生了巨大的兴奋与热情’而且被大肆宣传’号称它能够扩充教会、解决问题。
每一个浪潮来临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说的,但是几年以后就被人抛之脑后了。
接着,下一个花招又来了,或者又有一个新的想法出现了。
有人突然发现需要某件事情,或者他对新新人类有了心理学上的认识。
一件事情出来,大家蜂拥追随,随后它就销声匿迹了,另一件事取而代之。
效法世界,不断地展示时尚的变迁,基督教会的这种状态无疑使人难过、令人遗憾。
在这种情形下,她缺少稳定性、可靠性、以及持续的信息,那可是基督教会曾经拥有的荣耀。
然而,我可以从比较积极的层面,来阐述我反对以参与社会政治来取代传讲福音的理由:这样关心社会、政治、还有个人幸福等等问题,总是在教会里出现改革、复兴和货真价实的讲道时得到有效的解决。
我要进一步表明,数世纪以来,基督教会为解决这些问题做出了最大的贡献。
现代人对历史十分无知,他们不知道医院起源于教会。
这正是基督徒最早出于对病患的同情,而开始对生理的疾病和病痛做出的一些事情。
第一批医院,就是基督徒建立的。
教育方面也是一样,是教会最早看到其需要并着手开始办学。
救济贫困的法案,以及缓解忍受饥饿的人们的痛苦,也是如此。
我在此要说明,这些事情确实都是教会所做的。
如果妳去追溯贸易公会和其他类似的运动起源,妳会发现它们几乎都与基督教有关。
我认为,只要教会执行了她的首要任务,其他的事情自然会如影随行。
也就是说,例如,更正教改革运动推动了人们对人生和生命的整体看法。
我们可以心安理得地说,更正教改革运动,最大限度地激发了科学以及科学调查与研究,在文学和人类的其他活动当中,也发挥了相同的作用。
换句话说,当人真正实现了他在神里面的价值时,他才开始意识到他有什么本领与习性,并且开始运用它们。
妳还会发现,各国历史上最昌盛的时期与时代’都是紧随在伟大的宗教改革与复兴之后。
另一些人夸夸其谈政治与社会状况,却什么都不做。
正是教会的活动处理了这个问题’产生了经久不衰的结果。
因此我认为,即使从务实的角度来看,很显然妳也必须把讲道放在首要和中心的位置。
讲道是个人工作
现在我们转到个人问题上。
我已经说过,人们常常以此为理由反对讲道。
他们说,传道人站在讲台上讲道,而在他们面前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问题和痛苦。
所以’他们继续论述到’妳应该少讲一些,多花点时间做个人工作和辅导与面谈。
我对此的答复是,再次建议把讲道放在首位。
为什么呢?
因为货真价实的讲道的确能够处理个人的问题,所以货真价实的讲道其实为牧师节省了大量时间。
我以我四十年的经验这样说。
什么意思呢?
让我来解释一下。
清教徒因着他们的讲道而闻名,他们会挑选出一个案例——他们称之为“良心的案例”——来在讲道中处理;他们在处理这个案例时,也就处理了那些听众的个人问题。
这一直是我的经验”我在讲台上传讲福音’圣灵将它应用到听的人身上,这就是处理个人问题的方法。
作为讲道的人,我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有人在聚会结束后来向我说,“我要谢谢妳的讲道,因为如果妳知道我在场,知道我的具体问题,妳也不可能那么完美地回答我的各样问题。
好几次我都想跟妳提出来问的,但现在不需要了,妳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
讲道已经解决了个人问题。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传道人不需要做任何个人工作,绝非如此。
但我想说,讲道必须在第一位,是无可取代的。
我常常讲一个精彩的例子来说明我的观点。
多年前,我和一位医生还有一位牧者去探望一位年轻女士,她双腿瘫痪了八年。
我和他们一起去看她’我惊讶地发现她的双腿可以做一些超乎寻常的动作,我立刻诊断她有歇斯底里症,结果的确如此。
这种大家所认为的功能性瘫痪,其实源于她感情生活的失意。
她躺在床上,我却帮不了她,因为她就是无法保持足够的平静,好让医生或我为她做检查。
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她有两个姐姐,其中大姐因为我的探访而开始去教会,几个月后她信了主’成了基督徒。
不久之后,二姐也开始去做礼拜,也成为了基督徒。
最终,在某个主日的晚上,我看到这位所谓的瘫痪病人被她两个姐姐半抬着进了教堂。
后来她坚持来教堂,时候到了,她就成了基督徒。
我想强调的观点是:我再也没有跟她谈过她的所谞的瘫痪病情,从来没有提起过’没讨论过,可是它却消失了。
为什么?
怎么回事?
这是传讲福音的结果。
她成为了基督徒,圣灵用真理解决了这件事,不需要个人辅导或心理分析或治疗。
我不认为,每次都会发生这样的事。
我的看法是,如果福音货真价实地得到了传扬’圣灵会以奇妙的方式将真理应用到个人的情况和问题当中。
在处理的过程中,传道人根本不知情。
我可以给妳讲无数的故事来说明这件事。
有时候’甚至传道人的一句题外话都能解决某个人的问题。
不管怎样,我常常发觉福音的传讲能使人去跟传道人交谈’给传道人机会去处理他们的个人问题。
这是他们彼此认识的最佳途径,进而把他们连接在一起。
传道人所说的话,既要表示出他十分同情与体谅他们,还要使他们知道他能够了解个人的困境。
讲道能使他们到传道人的面前寻求个别的帮助。
此外’通过这个方式’妳还可以同时处理数十人、也许数百人的问题。
让人十分惊讶的是,借着讲解圣经’妳一次就能处理各种不同的情况。
这就是我说的,这为牧师节省了许多时间。
假如他一个一个地去见所有的人’一辈子也不可能,他做不到。
但是一次讲道中,他就能够同时涵盖相当多的问题。
如下我要说的’在我看来是很重要的论述:无论如何’唯有通过讲道中所说明的那些基本原则’才能给人带来个人的帮助。
让我简要说明这一点。
有个人进了妳的房间’在教会的办公室找妳辅导一件事。
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问题的性质。
要看看这个人是不是基督徒’这样就能够决定妳该怎么做。
如果他不是基督徒,那么妳给不了他灵性上的帮助。
如果他不是基督徒,妳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他成为基督徒。
这是首要的事’只有这样,妳才能把属灵的教导应用到特定的问题上。
如果他不是基督徒,给他属灵的教导是白费功夫,妳身为福音的牧者’去处理他的问题与难处就是浪费时间。
遇到这种情况,我建议’妳应该将他交给专业人士去处理。
作为基督教牧师,妳的职责是专门处理属灵问题。
因此,这是妳要决定的第一个问题。
只有当人们具备了属灵的认识,妳才能够用属灵的方式与他们交谈,这样的认识是灵里面重生的结果,来自福音的传讲。
如果妳的讲道使人认识到他们还不是基督徒,因而来找妳,妳就可以告诉他们,他们之所以焦虑’正是因为他们不是基督徒,他们与神的关系不正确“如此,他们找到妳,妳辅导他们、帮助他们,给他们指出得救的途径。
假如这样本身还不足以解决特定的问题,至少现在妳能够用属灵的方法和他们一起找出原因了。
我坚信,归根结柢’唯有货真价实的、完整健全的福音传讲才是个人工作的真正基础,否则个人工作只不过是纯粹的心理治疗而已。
那么我的看法在于,个人辅导以及所有其他事情都是讲道的补充,但不能取而代之。
妳可以称它们为“后续”、“跟进”工作,但它们绝对不是首要的。
一旦摆错位置’妳不仅在自找麻烦,我同时还认为,妳还未能真实、明确地理解教会的职责。
因此我的总结是,只有讲道可以把真理传达给人,使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需要,认识到只有救恩能够满足他们。
典礼、仪式、歌唱和娱乐以及对政治、社会事务的热衷,所有这一切都满足不了人的需要。
我不否认它们可以产生一些效果’肯定可以,但这也是危险所在。
人们需要的是带给他们“真理的知识”’仅仅缓解症状与修补问题不是解决办法。
无论怎样,妳都不能实现赋予教会和牧者的大使口。
难道时代没有改变吗?
让我来反驳一下对这个观点的不同意见。
有人说,“难道时代没有改变吗?
妳所说的,在二十年前,也许更早一点,甚至一百年前,可能都对’但是世道不是已经变了吗?
妳说的方法还能适用于我fl的新情况吗?”
或许在美国的人会说,“好吧,妳说的方法可能适用于伦敦和英国,但在美国发挥不了作用。
这里的情况不一样:背景不同、文化不同,情况也就不同。”
我如何回应呢?
很简单,神没有变,人类也没有变。
我知道还是有些表面上的变化一我们的穿著不一样,旅行一小时可以走四百哩,而非四哩——但是人还是人,一点也没变’人的需要也未曾改变。
不仅如此,正如我们在第一章中提到的,教会历史在以往的时代中也曾有过死气沉沉、了无生气的时候。
如今我们并没有什么新情况。
误区之一在于,因为我们生活在二十世纪中叶,我们就有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这种思潮甚至侵入了教会生活,大家谈论的尽是战后世界、科学时代、原子时代、后基督教时代等等。
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根本不是新的。
神不会改变,就像某人曾说的,“时间在永恒的额头上留不下一丝痕迹。”
人类也未曾改变,他和起初堕落的时候一模一样,而且有着相同的问题。
其实我一直想说,因为我们生活在一个幻灭的时代,所以讲道的机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
上个世纪的维多利亚时代是一个乐观主义的时代’人们受到进化论的影响,诗人歌颂“人类的议会与世界的联盟”:我们只要消除战争,一切就都会好起来,全世界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国家。
他们真的相信这种事,现在除了一些一九一四年以前的古老“社会福音”的零星代表之外,已经没有人再信这一套了。
我们亲眼目睹了这个古老的乐观自由主义的谬误。
在我们生活的时代,幻想破灭、人心绝望。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才见到这次学生抗议和其他的各种抗议示威,这也是人们吸毒的原因。
自由派的乐观主义被终结,这是必然的结果,因为这种乐观主义的基本概念、根源以及思想都是错误的,于是我们看到了这样的结果。
难道这不是敞开大门、让我们传讲福音的大好时机吗?
我们所处的时代与第一世纪有许多相似之处,那时古老的世界疲乏又无力,希腊哲学的兴盛时期已经过去,罗马的巅峰时刻可以说一去不复返,有的只是疲乏与厌倦,随之而来的是寻欢与作乐。
如今的情况也是如此,远非我们应该减少讲道、增加其他方法与手段的时候,而是天赐良机来让我们讲道。
难道没有别的方法吗?
再看看第二种反对意见。
人们会说,“现在大家都受过教育、经验丰富’这些事情难道不能通过阅读——阅读书籍和杂志——来做到吗?
不能通过电视或广播、还有特别讨论来完成吗?”
阅读当然有其作用,而且作用还很大,其他途径也是如此。
但我认为,现在该问问它对这件事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
我觉得答案必定令人失望,我可以列举出其中的原因。
首先,这个方法不对,它太个人化了,因为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独自看书。
而且,这种方法是纯属理性的,关乎理性兴趣。
还有一点很难表达,但我认为十分重要,即人的控制权太多了。
就是说,假如妳不喜欢这本书,妳可以放下;不愿意听电视声音,妳可以关掉。
妳这个人是独立的,一切都由妳自己做主。
或者说得更明确一些,这种方法缺乏教会的重要因素。
教会是一个宣教的群体,我们必须重拾这个观念,即整个教会是福音与其真理和信息之见证的一部分。
因此,人们应该聚集在一起,在教会中听讲道,这本身就可以产生效应。
我常常听到这样的事情,毕竟传道人不是在为自己讲道,他在为教会讲道,他在解释教会是什么、教会里面有什么人、他们为什么成了这样的人。
妳还记得使徒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中十分清楚地表达了这一点,现在我们很容易忽视。
他告诉那些帖撒罗尼迦人,他们教会对他的传道事工给予了极大的帮助。
从帖撒罗尼迦前书一章6节开始,他这样说道:
并且妳们在大难之中蒙了圣灵所赐的喜乐,领受真道,就效法我们’也效法了主’甚至妳们作了马其顿和亚该亚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样。
因为主的道从妳们那里已经传扬出来,妳们向神的信心不但在马其顿和亚该亚’就是在各处’也都傅开了’所以不用我们说什么话。
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报明我们是怎样进到妳们那里……。
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这本身就是讲道的一部份,在任何参与的人身上都会立刻发挥作用。
这些属灵意义所带来的影响,比纯粹的理性论证更有说服力。
不仅如此,当一个人来到教会,进入这个群体,他就开始认识到他们是神的子民、他们是历世历代众所周知的某种事物在当代的代表。
这样的认识在他身上发生了作用,他不会再单纯地思考某个新的理论、新的教导或新的想法。
在此,他造访和进入的,具有悠久的历史与传统。
让我这样说吧:谁觉得用阅读和看电视就可以解决问题,谁就忽视了教会生活的奇妙因素。
那是什么呢?
我想那是主所说的,“因为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
这不仅仅是人的聚集,基督就在其中。
这是教会极大的奥秘,基督徒聚集在一起敬拜神、聆听福音的传讲,那种气氛非同小可。
让我用一个故事来解说。
我记得有一位女士,她是个通灵者,也就是一位灵媒,受雇于一家灵媒协会。
每周曰晚上’她都去参加通灵大会,这位灵媒每一次可以拿到三畿尼。
在三十年代,对中低阶层的妇女来说,那是很大一笔钱。
有个周日她病了,不能赴约,就坐在家里看着行人走向我在南韦尔斯牧养的教堂。
她的心里就有个感动,想知道那些人有些什么,所以她决定要去礼拜,于是就去了。
后来,直到她过世,她都坚持来教堂,成了一位很好的基督徒。
有一天,我问她第一次来教堂的时候作何感想,下面是她的回答,也正是我所要表明的观点。
她说’“我进了妳们教堂,坐在人群中,我感到了一股力量’这是我在灵媒大会中已经习以为常的力量,只不过有一个很大的区别:我感觉到,妳们教堂里的力量是一种干净的力量。”
我想说的正是这一点。
她感受到了力量,那是奇妙的,神的灵在他的儿女心里,在神的百姓心里,连局外人都感受到了。
如果妳只是自己坐着读书,妳永远不会有如此的体验。
我知道圣灵可以使用一本书,但是因着人的本性的特点——我们的群居特性,我们彼此依靠、甚至不知不觉地互相帮助——这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因素。
自然而然的’当圣灵同在的时候更是如此。
我并不提倡乌合之众或群众心理,那是十分危险的,尤其是群情激奋的时候。
我所支持的是,当妳走进一座教堂、一处聚集、一群神的子民当中,有一个因素立刻就进入其中开始运作,而传道人在讲台上宣讲神的话,使得该因素被加强。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讲道永远不能被阅读、看电视或其他任何一种活动所取代。
第三讲:讲章与讲道 The Sermon and the Preaching
在此,我们仍旧致力于证实如下命题:讲道是教会以及教会中的传道人的首要任务。
我们已经列举了圣经经文的证据,以及教会历史中进一步的证据’然后我们开展了神学上的论证,说明我们的神学如何在我们所讨论的主题上坚持这一观点。
接下来,我们还分析了一些反对意见,头一个是“难道时代没有改变吗?”
第二个是“难道不能通过读书、看电视或听广播来完成这一切吗?”
“为什么不用“对谈”的方式呢?”
这就为我们带来第三种反对意见,问道:“小组讨论的方式不是更好吗?
为什么非要讲道呢?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呢?
可不可以用所谓的“对谈”的方式,或者交换意见的方法?
讲道结束的时候,我们不应该鼓励会众提问,让讲员与听众对话吗?
当然,这些都是在教会的范围内进行。”
人们还提出,可以在电视上进行讨论:选出一组人,其中有一些基督徒,也有一些非基督徒,让他们在一起讨论。
他们觉得,这不仅是一个传福音、讲圣经的好办法,而且在现今的世代,这种方法要优于讲道的方式。
既然这种观点获得了大量的支持,目前在许多国家也得以大力宣传,我们就不得不来正视这个问题。
我仍旧要用一个个人的往事来响应,我觉得这样可以把其中的原则说得更清楚。
我记得早在一九四二年,我受邀与一位当时的名人进行宗教方面的公开辩论,此人乃已故的乔德博士。
他当时已经广为人知,因参与了当时电台的“顾问团”而名声大作,他还是当时深受欢迎的、持无神论观点的演讲家。
我受邀于牛津大学的辩论社与他辩论宗教问题,这里不必费劲解释当时的背景以及他们邀请我的原因,但是这个邀请的确是因着我的讲道。
这也正是我为何要提到这件事情。
那时,我正在牛津大学参与宣教事工。
一个主日的晚上,讲道以后我就收到了辩论的邀请。
当时我回绝了这个邀请,不想去参加这次辩论。
我这么拒绝对吗?
很多人觉得我做错了,他们认为那是传福音的一次绝佳机会,乔德博士本身的名气一定会吸引很多人来听辩论,可能媒体也会投入很多关注’等等。
因此,很多人认为我错失了一次很好的传福音的机会。
但是我当时坚持己见,现在也还坚信我的决定是正确的。
除了我要举出的具体原因以外,整体上我认为这个方法本身就不对。
我感觉,经验显示出这种方法的成功率不高,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它可以娱乐大众,但是以我的经验和知识来看,我觉得在为基督信仰赢得人心上的果效甚微。
神不是让人来讨论和辩论的
然而,我要说的具体原因更为重要。
首先,神不是让人来讨论和辩论的。
对我来说,光这一点就足够了。
神不是辩论的题目,因为他是自有永有的。
我们知道非信徒当然不会同意这一观点,的确如此,但那无关紧要。
我们相信这一点,而且我们应该维护这一点。
有了这样的看法,因着我们对神的信念,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让神成为讨论、辩论或调查的对象。
我的观点,是以神自己在荆棘火焰中向摩西所说的话为根据。
摩西突然看到了荆棘燃烧的大异象,他正要过去观看这个惊人的一幕,但是立刻有个声音呼叫他说,“不要近前来,当把妳脚上的鞋脱下来,因为妳所站之地是圣地。”
我看这是整件事情最具决定性的原则。
我们的态度’比我们所做的任何具体事情更为重要。
希伯来书也提醒我们,事奉神要用“虔诚敬畏的心’因为我们的神乃是烈火”»
对我来说,这件事十分重要。
躺在躺椅上、抽着烟斗,随随便便地讨论神的存在’对我来说是绝不许可的事。
因为就像我说的,神绝不是一种未知的哲学理论或概念,我们所信的是全能的、荣耀的、又真又活的神。
不管他人怎样,我们绝不会、也不允许自己去辩论神’弄得他好像是一个哲学命题一样。
对我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压倒性的考虑。
基督教不是娱乐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论证理由。
我要提出的第二点理由就是,在这些问题的讨论过程中,我们所处理的是人生最严肃、最庄严的事情。
我们相信,我们所解决的问题,不仅能影响我们所关心的人在今生的生活,而且还涉及到他们的永恒归属。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的本质与特点,决定了它只能被放在我们所知道的或所能安排的最慎重、最严肃认真的场合下进行。
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仅仅带着辩论的态度,更不能视之为一种娱乐方式。
在我看来,电视和广播中的所谓宗教讨论与对话,都只不过是娱乐节目。
他们安排给非信徒和信徒的时间持平,大家争论不休、打趣逗笑,节目的安排根本让人无法深入主题。
我申明,我们所关注的问题是如此严肃、重要和迫切,使得我们绝不允许用这种方式来处理。
在此,我用一个比方来给出一个很令人信服的解释。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突然患上重病,不仅疼痛难忍,而且还发烧’近乎病入膏肓。
妳的医生认真检查了妳的病情,还找了另一个医生以便听取更好的意见。
此情此景之下,有谁想说,妳还要组织一个讨论会去辩论各种对立的可能性,漫不经心地提出某个方案,给点批评和评价,然后再如此处理下一个方案吗?
没有人愿意这么做。
我们所应当指出的是,人的生命已危在旦夕,我们没有辩论与讨论的时间,妳也不可能表现得那么漫不经心。
在这种处境下,我们寻求的是确诊、认真的处理、盼望、治愈的机率以及好的治疗方案。
这样的紧迫感一定会让妳对诙谐与超然的态度觉得反感。
当然,妳这样的反应完全正确。
如果我们对待身体的健康和幸福都是如此,那么说到人的灵性疾病以及永恒的问题的时候,不是更该如此吗?
这件事如何强调都不为过。
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是一个鞭策。
作为基督徒,恐怕我们需要不断地被提醒,需要被提醒的次数和那些非基督徒一样多。
我们常常很随便地谈论神学,和我们争论其他事情的时候一样,我们对待神学的态度,好似它与我们的生活、幸福和永恒的命运毫不相干。
这显然不对。
如果我们真的相信我们声称自己相信的,口里也说我们信,我们就会积极主动地亲身参与进来。
绝不能用辩论或在辩论和讨论的气氛中处理这些事情,它们是如此地严肃、庄严,关乎到我们在世的真实生活以及永恒的归属。
属灵的事必须用属灵的方法才能看透
接下来第三点,由于天然人——也就是非基督徒——对灵性的无知,使得这样的辩论、讨论或对话无法进行。
我认为,不是基督徒的人不可能参与这件事情的讨论,原因当然在于他对属灵的事情是瞎眼的,他还处在黑暗之中。
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二章14节告诉我们:“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
他完全不能参透属灵的事,哥林多前书第二章的论点在于“这些事唯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
这些都是属灵的真理,用属灵的词汇语言表达出来,只有属灵的人才能理解。
保罗说’“天然人”,也就是说非基督徒,无法领悟。
很显然,既然他们无法理解,妳也就不能和他们讨论。
换句话说,基督徒和非基督徒之间并不存在中立点,他们没有共同的出发点。
作为基督徒,我们的整个立场与另一方是完全相反而对立的,对他们的观点我们持完全谴责的态度。
这就使得此类事情的讨论与辩论成为不可能。
讲道粉碎人的骑傲
接下来我要讲第四点,强调天然人首先需要的就是谦卑。
若不这样,我们对天然人就无能为力。
天然人最大的麻烦就是骄傲,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一章的后半部讲到这一点:“智慧人在哪里?
文士在哪里?
这世上的辩士在哪里?”
使徒的观点在于,神对这个人所做的不是和他辩论,而是叫他显为愚蠢。
因为他荣耀他自己,所以他必须谦卑下来,而基督徒的立场是“夸口的’当指着主夸口”。
对不接受基督信仰的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他谦卑下来,这是至关重要的。
“神岂不是叫这世上的智慧变成愚拙吗?”
或者像我们的主自己说的:“我实在告诉妳们:妳们若不回转,变成小孩子的样式,断不得进天国”。
这是一句关键的话,是一个命令,适用于所有人。
所有人都要悔改,并且“变成小孩子的样式”。
他们的所知、所是、所有和所行,在神的领域中毫无用处。
他们毫无指望,直到他们意识到自己根本无可救药,“变成小孩子的样式”。
因此很显然,妳和他不是站在平等的地位上相互辩论和探讨这些事情,这样做否定了基督教的基本前提。
其实,我们的主还说了这些话:
父啊,夭地的主,我戚谢妳!
因为妳将这些事向聪明通达人就藏起来,向婴孩就显出来。
父啊,是的’因为妳的美意本是如此。
一切所有的’都是我父交付我的。
除了父’没有人知道子;除了子和子所愿意指示的’没有人知道父。
真理启示给我们是在圣经里,而且唯有借着圣灵的光照。
所以,我认为针对这些事情的辩论、讨论或交换意见的看法,完全有悖于福音的本质与特性。
因此,我反对所有这些取代讲道的现代方法。
我认为,讲道是唯一的途径,那是使徒保罗在雅典使用的方法。
我之前已经引用过:“妳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我现在告诉妳们。”
这个宣告十分必要,一定要先提出来。
有了这个宣告,才能有合理的交流,人们才能获取一定量的讯息。
这个“宣告”唯有我们、唯有教会才可以做到’也是我们首先、主要应该做的事情。
“但人们会来吗?”
那么,只剩下另外一个论点或反对意见,就是说:理论上可能这些都是对的,但是人们不会来听讲道。
那么妳怎么办?
他们说,妳提出的这种方案非常好,可是现今人们不想来听妳说的这些事情,他们不感兴趣,他们各持一辞、各抒己见等等。
等到〈会众〉这一部份时,我会来处理这一点。
但是,在此我先说明一下’答案是:他们会来的,当讲道是货真价实的讲道之时,人们的确会来。
我已经列出历史证据,证明以前人们是这样做的’而我认为今天依旧如此。
原因是我们已经看到的——神亘古不变,人也是一样。
更重要的是,不相信这一点最终是表明一个事实:我们在看待这整件事情的时候,很少想到圣灵及圣灵的作为。
讲道可能是缓慢的工作,而且常常如此’它是一种长期的行动”但我认为讲道会有果效、会给出回报,也会被神所尊荣,而且必定如此,因为这是神自己的方法。
神为此呼召我们,率领我们前进,他必尊荣讲道,他过去一直都尊荣讲道,在当今的世界他也必定尊荣讲道。
当妳尝试过其他的方法和计划之后,妳发觉它们并不奏效,最终妳还是要回到讲道上面。
它始终是使得教会成为教会的方法。
在新约圣经以及随后的教会历史中妳看到了,在现今世界妳也会看到。
然而,这一切都反复把我们带回到同一个问题:何为讲道?
我坚信只要有货真价实的讲道,人们就会来听,因此我们马上就来讨论何为讲道。
这个问题当然对我们十分重要,现在我就说一说。
我认为,我们现在所面临的这些问题,以及引起教会里的人所关注——也的确值得关注——的这些情形和难处,归究结柢,大多数都是由于对讲道的认识有缺陷,从而造成有缺陷的讲道”我觉得讲台本身也不能推脱责任。
如果人们不来敬拜神,我认为讲台负有主要的责任。
我们自然容易跑去责怪其他的因素,最常见的借口就是两次世界大战。
曾经有段时间,人们说贫困是其中的原因,妳不能奢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到教堂听讲道,他们说贫困是一个很大的阻碍。
但是,如今我们又被告知富裕是一大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人们太富有了,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福音。
一旦妳想要用环境来解释这一切,最终就陷入这种荒谬的自相矛盾之中。
我的观点在于,最终讲台本身应该负责。
讲台对了,讲道货真价实了,就会吸引人来听信息。
我还要重申,我认为,世界历史上没有哪个时代像如今这个困难重重的世界一般,如此需要讲道。
那么’何为讲道?
我说的“讲道”是什么意思?
让我们这样来看’一个人站在讲台上说话,人们坐在座位上听,整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
那个人为什么站在讲台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
教会为什么让他站在那里做这件事?
人们为什么要来听?
他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想干什么?
他应该干什么?
我觉得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不要急着去考虑方式、方法以及“沟通的问题”。
因为人们尚未提出并正视这些初步的问题,就一头栽入了细节与讨论当中。
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也是决定性的思量一这个人在那做什么?
对于讲道的任何真正定义都会告诉妳,那个人在那里传讲神的信息、传讲神给人的信息。
如果妳喜欢用保罗的话来说,那个人是“基督的使者”。
这就是他,他受差遣,被赋予了使命,他站在那里作神和基督的出口向人讲话。
也就是说’他不只是在那跟他们讲话,他也不是在那娱乐听众,他在那儿一我非得强调这一点——为他们做的事情非同小可:他在那要产生各种效果、要去影响人,并非单单影响他们的某些方面:
影响他们的想法、他们的情绪,或者是给他们的意愿施加压力,促使他们采取行动;他在那还要对付他们的全人:他的讲道’是要在生命的核心对全人产生影响。
讲道要改变听的人,使他和从前再也不一样了。
换句话说,讲道是讲道者与听众之间的相互作用。
讲道对人的灵魂、对人的整体、全人产生影响,活泼又彻底地对付整个人。
我记得几年前,有些人对我的登山宝训讲章的一个评价。
我特意用讲道的方式将它们发表出来,许多人劝我不要这样,因为人们已经不再喜欢讲道了。
他们说讲道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劝我把讲道改成论文,换一种形式。
所以非常有意思地’有个人来找我谈话,他是英国很有名的一位平信徒,他说,“我很喜欢妳的登山宝训查经,因为它们向我说话。”
然后他又说,“人家给我推荐了好多有学问的传道人和教授的书。
但是,我觉得那些书都是教授写给教授的,不是写给我的。
然而,妳的书是写给我的。”
他很能干,地位也很显要,但他就是怎么说的。
我觉得这是意味深长的。
他的感触很深,别人推荐给他的书的作者都很有学问、非常聪颖’他们都是学者。
但是他说,那些都是“教授写给教授”的书。
我觉得,这是我们读讲道的时候需要记住的重点。
我已经提及过度注重文学风格的危险性。
我想起五、六年前’我在文学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文章,颇具启发。
该作者在他自己的领域中,也谈到了相同的观点。
他的情形是,今天的问题在于,我们得到的常常不是真正的文学作品,而是“书评家写给书评家的书”。
这些人互相评论各自的书,结果造成,他们写作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本该优先考虑的广大读者,而是那些写书评的人。
讲道的时候也容易出现同样的问题,这对讲道十分不利。
在讲道的人和听众之间,应该有生动活泼的相互作用。
讲道不单单是传授知识,还包含更多的内容,双方面都需要全身心的投入。
认识不到这一点,我们的讲道就会失败。
让我引用一位异教徒哲学家的话来强调,从哲学的角度,他无疑有透彻的认识。
一位年轻的哲学家去向爱比克泰德讨教问题,爱比克泰德给他的回答很好,对传道人也很有用。
他说,“哲学家的课堂就是手术室,妳离开的时候不应当会感到愉快,而是感到痛苦。
因为,妳进来的时候有些问题,有人肩膀脱臼、有人长疮、还有人头疼。
如果我是外科医生,我能坐下来只说几句让妳高兴的漂亮话,然后让妳——脱臼的人、长疮的人、头疼的人——原封不动地离开吗?
那些年轻人离开家、离开父母、撇下亲人和财产,就为了对妳说,“妳的精美道德结论好极了”吗?
难道苏格拉底、芝诺或克瑞安西斯是这么做的吗?”
这对传道人也十分重要。
依爱比克泰德所言,就连哲学家也是如此,他们不是要讨论抽象的问题与疑问。
哲学也是关于人的,其中有生活的主题、人的问题与境况。
他说,情况是这样的:这些人来,是因为他们有难处。
打比方说,有人肩膀脱臼、有人长疮、有人头疼。
这千真万确,每一处的会众都是如此。
来听讲道的这些人不仅有思想、有文化,他们也是生活当中真实的人,也有各样的处境、问题、困难以及试炼。
讲道的人的责任,是不仅要记住这一点,还要讲出相应的道。
他在与活生生的人打交道,他们是有需要的、落入困境的人,甚至他们自己对此都未察觉,而讲道的人则要使他们察觉到这一点’然后去解决它。
这就是活生生的相互作用。
或者再来看爱比克泰德的另一句话,他挑战哲学家说——也同样挑战讲道的人一“告诉我,有谁听了妳的讲座或谈话之后,开始担心自己或开始反思?”
这是一个测试,如果人们来听了道而不担忧自己、也不反思,那说明我们根本没有讲道。
爱比克泰德问道,“或者,还有谁听完走出去的时候说:“这位哲学家指出了我的毛病,我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这正是我对讲道的看法,这就是讲道应当做的。
讲道如此对付我们’把我们带到审判之下。
讲道处理我们的方式,让我们觉得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被包含在内了,我们可以出去说,“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生活了,这篇讲道在我身上动了工,改变了我,听了以后,我成了不一样的人。”
爱比克泰德还说,假如妳做不到这一点,妳能得到的最大赞扬,不过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薛西斯的那一段很精彩;”而另一个人说,“我最喜欢的一段是温泉关战役。”
若是如此’妳看,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徒劳无功的,他们只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坐在那里对讲员品头论足:有人喜欢这段名人名言,有人喜欢那段历史典故。
讲道成了一个娱乐项目,又有趣又引人入胜,或许还能促进智力。
但是他们一无所获,走的时候只是对讲道者的表演或这或那说几句赞扬的话。
对我来说,这不是该有的讲道。
讲道针对的是整个人,需要听的人参与其中,并且知道神借着讲道的人在对付他、向他说话,在他的里面、在他的感受中发生了变化,而这个变化将影响他的整个生命。
一个重要的区分
这就是讲道的一般定义。
然而,讲台上的那个人究竟在做什么?
目的与目标都在那里了,但是他究竟在做什么?
在这里,我认为我们要明确区分讲道的两个因素,首先是讲章或信息——传讲的内容。
其次就是讲道的执行,即传讲,或者通常说的“讲道”。
十分遗憾的是’“讲道”这个词并没有被限定在我们所说的第二个方面,也就是传讲信息的动作。
我尤其要强调信息与信息的传递或传讲之间存在的真正区别。
让我试着来说明我作此区分的意圆。
我想起英格兰伯恩茅斯已故的钟斯博士所说的一句话。
他在某地讲道,晚间聚会结束之后,一些当地的牧师受邀与他见面。
其中有一位向他提问,这是年长的传道人经常被问到的一个问题,“妳所知的最伟大的讲道者是谁?”
他的回答十分在行,他说,“我不知道如何告诉妳谁是最伟大的讲道者,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地告诉妳:我所听过的最伟大的讲道,是约翰赫顿的讲道。”
这个例子很好地说明了两者的重要区别。
妳看,当别人问他谁是最伟大的讲道者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称号的范围太广了’包含了讲道者本人、他的品格、他的讲道等等。
他觉得,很难确定地说谁好过其他的人。
但是说到讲道,就是传递信息的行为,他丝毫没有犹豫:就是曾经在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做过牧师的约翰赫顿博士。
这就是我在信息与传讲信息的动作之间所做的区分,或者再举一个实例。
我记得读过十八世纪末韦尔斯的一位伟大讲道者说的话。
他对当代最优秀的两位福音派传道人做了区分,一位是乔治怀特腓德,他在美国和英国都很有名,而且毫无疑问’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讲道者之一。
另一位是韦尔斯的讲道者,叫作罗兰滋,他是与怀特腓德同时代的人,怀特腓德在他过世后大概还活了约二十年。
罗兰滋也是一位杰出的讲道者、一位演讲家。
我说的这个人,是南威尔斯兰干镇的戴维钟斯’有人请他评价一下怀特腓德和罗兰滋这两位讲道者之间有什么不同,他回答说,“从演讲的技巧、信息的传讲、讲道的执行、属灵的深度以及带领会众的能力方面,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区别不大,两者都一样好。
但是有一点很大的不同在于,”他接着说,“妳总是可以从罗兰滋那里拿到一篇好的讲章,但是从怀特腓德那里却并非总是如此。”
我们所做的正是这样的区分。
即使讲章差一些,但是妳仍然可以讲得很好,这是很有可能的事。
稍后在另一部份中,我还会阐述。
现在我想说,讲台上的这个人所做的事有两个因素,它们之间存在着基本的区别,先要有讲章,他已经准备好了的,然后再有他传讲这篇讲章的“动作”。
还可以这样表达,有一个人——我记得是在费城次找到伟大
的怀特腓德,问他是否可以打印他的讲章,怀特腓德回答他说,“好吧,如果妳愿意的话’我倒是没有意见。
不过,其中的电闪雷鸣妳是永远也印不出来的。”
这就是区别——讲章和“电闪雷鸣”。
这对怀特腓德十分重要,对所有的讲道者也应该非常重要。
我盼望告诉妳,妳可以打印讲章,可是妳印不出来电闪雷鸣,那是在讲道的“动作”中才有的,冷冰冰的印刷字体无法表达。
事实上’就是最优秀的记者也无法将它描述出来。
信息的内容
这就是我们对此事作出的基本区分。
接着就要开始谈谈讲章,我仍然要将它分成两个部份:讲章本身首先要有内容,就是信息;其次’妳要给内容或信息规定一个形式。
这里又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区别。
先说说内容。
是什么决定我们的信息或讲章的内容呢?
我认为有一段很好的圣经经文可以帮助我们专注在这一点上,那是彼得着名的一段话。
他和约翰在申初祷告的时候上圣殿去,在美门突然遇到一个生来瘸腿的人。
这个人看见他们进殿,就求他们赒济,有很多人施舍给他。
这是这个世界能给予他的帮助一虽然治不好他的瘸腿,但可以帮助他存活下来,并且略微地改善他的处境,给他带来一点慰借。
所以他看着这两个人,希望得到他们的施舍。
然而他没有得到他所要的,彼得这样对他说,“金银我都没有,只把我所有的给妳。
我奉拿撒勒人耶稣基督的名,叫妳起来行走!”
» 这给我们传递了什么信息?
彼得的话提醒我们,其中有消极的一面:有些事情不该我们去做,有些事情我们不能做。
但是,其中也有某个特殊的事情,是神装备我们去做的,我们为此蒙召,也被赋予了能力。
我用这个实例,是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们记住这一点’还因为它是一个故事的形式。
那么我们的原则是什么呢?
首先和最重要的在于,信息或讲道不应该单单包含时事评论。
换句话说,我们不是要和人谈论一周要事,本周发生了什么,报纸上的头条、政治事件或其他令妳感兴趣的事。
有一种传道人的主日证道很明显是依靠他在报纸上所读到的,他只是做评论,这就是所谓的时事专题讲道。
还有些人完全依靠他们的阅读,有时候是他们读的小说。
他们会跟妳讲最近读的一本小说,讲其故事内容,结尾才联系到道德应用或道德扭曲。
在这方面,我想起一位女记者,她曾经在英国的某家宗教周刊上发表文章,记述她最喜爱的讲道者。
她在该文中告诉我们,她为什么最喜欢这位讲道者’原因是:“他总是和我们分享他读过的书。”
还有其他人认为,讲道就是一篇道德论文,或者是某种关于伦理准则的研讨’目的是用来呼吁、号召和督促某种伦理行为。
对于另一些人,讲道是一种鼓舞’一种心理治疗。
这些人可能会使用基督教的词汇,但却抽离了这些词汇的真正意义。
这些词汇,只是对人发挥一些心理作用,使他们开心,让他们感觉良好,教他们如何面对生活中的问题——“积极思想”等等。
这类方法现今十分流行。
接下来在这个消极方面的讨论下,还有更具理性化的讲道类型,有思辨思维、哲学思想和各种思潮,尽量迎合现代人的不同需要,目的是要找到一篇“适合原子时代的人”的信息。
我认为,所有这些都是错误的,这不是站讲台的人的工作。
为什么不是呢?
因为世人就可以做到这些事,毫无特别之处。
我把这些都放在“金银”的范围之内,那是世界要做的,世界也能够胜任。
然而,这并非托付给我们的信息。
我要申明一下,我不是说讲道的结果不能使人高兴。
应该可以’因为,正如我强调的,讲道会影响全人。
不过,所有因此而产生的影响和效果都是附带的,这些是所传讲的信息的结果或后果’而不是信息本身。
当我考虑讲章本身的实际构建的时候,我要一再表明,我们必须显示出讲道的适切性。
然而,显示神的话语中信息的适切性,与时事专题讲道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时事应用应该是附带的、间接的’不是主要的。
这一类事,社会上的伦理、哲学、社交、政治俱乐部和协会都能做到,但却不是传道人蒙召要做的事。
那么他们蒙召是要做什么呢?
从积极的层面来看待彼得、约翰和那个瘸腿的人在圣殿美门的故事,能得到什么信息呢?
就是“我所有的”。
我没有别的,那也不是我的责任,不是我的事,我没有能力胜任那些事。
但是“我所有的”’意思是我有一些东西,有一些东西是给了我的,已经托付给我了,我有一个使命一“把我所有的给妳”。
使徒保罗是这样说的,“我当日所领受又传给妳们的”“这就限定了信息或讲章的内容:传道人所领受的。
保罗使用的另一个词——“使者”一非常清楚地表达了它的含义。
使者所发布的,不是他自己的思想、意见或观点,也不是他自己的愿望。
使者身份的本质,在于他“受差遣”去替别人说话。
不论这个国家的政府体制怎样,他就是他的政府、总统、国王或皇帝的发言人,他不用推测和发表他自己的意见与看法。
他仅仅是一个传递消息的人,这就是他的使命。
他受委派做这件事,他也必司其职。
换句话说,讲章的内容在新约圣经中被称为“道”。
“传道”、“传福音”或“神全备的旨意”,就是要解释圣经的信息与经文的意思。
这个信息是什么呢?
就是“我所有的”,并且仅限于此。
这就是我所领受的,是我所拥有的一“我所有的”。
我已经领受了,这些已经交付予我了。
我不能带着自己的想法和主意,我不会告诉别人我的考虑和推断:我只是把我所领受的传给他们。
我领受了,再传给他们。
我只是一个媒介、一个管道、一个工具’我就是一个代表。
福音性的讲道
因此,这就是核心信息。
但是很显然,应该将其分成两个主要部份,我们应该清楚明白圣经里的这两个主要部份。
第一部份可以称为救恩的信息,这决定了福音讲道的内容。
第二个部份是教导方面,造就那些已信之人——成全圣徒。
我们一定要大致做出这样一个划分’在准备讲章和信息的时候’这总应该是决定性的因素。
第一部份的救恩信息或福音讲道,我所指的是什么呢?
在保罗的帖撒罗尼迦前书中,有两句经文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概述。
保罗提醒帖撒罗尼迦人,他第一次来到他们中间向他们所传的是什么,教会正是因着这些得以在帖撒罗尼迦建立起来的。
他说,“因为他们自己已经报明我们是怎样进到妳们那里,妳们是怎样离弃偶像,归向神,要服事那又真又活的神,等候他儿子从天降临,就是他从死里复活的,那位救我们脱离将来忿怒的耶稣”。
这是对福音信息的完美概述。
当保罗动身前往耶路撒冷之时,以弗所教会的长老来到附近的岸边与他见面,保罗跟他们道别的话又是一段很好的概述,使徒行传二十章里有精彩的描述。
他提醒他们回想他自己讲道的特点,他的讲道和教导是“或在众人面前,或在各人家里”,“眼中流泪”。
他讲的信息是什么呢?
他说就是“当向神悔改,信靠我主耶稣基督”。
这就是使徒对他自己的信息做出的概述。
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可以这样说:这种形式的讲道,首先宣告神的存在一“……妳们是怎样离弃偶像,归向神’要服事那又真又活的神。”
名副其实的福音讲道应该以神开始,宣告他的存在、能力与荣耀。
这在新约圣经中随处可见。
这就是保罗在雅典所做的——“妳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我现在告诉妳们。”
“神”!
传讲神,将他与偶像做对比,从而揭露偶像的空虚无聊以及一无是处。
这样反过来又推动了律法的传讲。
神的属性带来神的律法——即神与世界和人的整体关系。
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人认罪、悔改。
进而又能使他们信靠主耶稣作他们唯一的救主。
这就是救恩的信息,也称为福音讲道。
约翰福音三章16节将此完全表达了出来——“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造就性的讲道
然而,还有另一个方面,即教导,“成全圣徒”。
我还是要将它分为两个部份:较偏实践性的与教导性的。
在此我不会细说,等到了对该主题的具体处理之时,我会详细阐述。
不过基本上,我认为讲台上的人应该牢记这两个方面’并且把第二个方面再分成两部份——实践性的和教导性的。
也就是说,每个讲道的人都起码应该有三种类型的讲道:福音性的讲道,一周至少要有一次;教导性、但较偏实践性的讲道,我通常在主日早上进行;更纯粹的教导性的讲道,我个人是放在周间晚上进行。
我要强调一下,这些划分不能过于死板。
在传道人准备信息的时候,牢记这三个层次可以为他提供大致的引导——向非信徒讲道、向信徒讲实践性的讲道’和第三种更具教导性的讲道。
我们要以此为出发点,接下来看讲台上的人如何将圣经的整个信息与这些特定类型的讲道联系起来。
第四讲:讲章的形式 The Form of the Sermon
我们已经了解,传道人要准备的信息有三种类型“
我要强调的是,虽然我认为这些划分与区别十分重要,但我必须强调’这些并不是绝对的。
真正重要的是,我们的心中要有个划分。
当然,这对听众也有益处。
只有福音性的讲道显然不恰当’而另一方面’没有福音性的讲道也同样不合适。
那么,这就是人在心中持有的非常实用的划分与区别。
不过,我必须强调’这些不同的类型往往互相关联、互相依存。
讲道必须始终是神学性的
这里出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三种讲道类型之间的相互关系如何?
我觉得,要回答这个问题,就要弄清楚神学与讲道之间的关系。
在此我要立定一个通用准则:讲道必须始终是神学性的,总是以神学为基础。
在我们针对一些零散的经文来讲道的时候,需要特别谨慎。
当然,原因是,我们经常会发现自己陷入到矛盾之中。
我们根据一处经文讲一篇信息,但因为该信息和其他主题以及全局的真理没有关联上,所以当我们处理另一处经文时’也许会讲一些与上一篇信息的内容相矛盾的话。
避免这样的情况’保持并维护这些讲道类型间的相互关系的方法,就是总是坚持讲道的神学性。
讲道不应当是非神学性的。
大家有时候认为,甚至在当今普遍认为,有一种类型的讲道是非神学性的,那就是福音讲道。
我清楚记得,几年前在伦敦有一次福音营,资助这次营会的一家自由派宗教周刊说,“营会的过程中让我们停止讲论神学吧。”
又说,活动结束之后再去思考那些事情,再恢复神学。
意思是指,传福音是非神学性的,在那个时候讲论神学是错误的。
他们说,妳“把人带到基督面前”,然后再教给他们真理。
神学仅仅是后续的事情。
对我来说这是大错特错,简直太荒谬了。
我愿意为此辩论说,从很多方面来说,福音讲道的神学性应该比其他的讲道更强,而非更弱。
这是很有道理的。
妳凭什么叫人悔改归主呢?
为什么叫人信福音呢?
不处理好人论、堕落、罪、以及神对人犯罪的愤怒,就处理不好悔改归主的问题。
因此,当妳叫人到基督面前归向他的时候,若不认识他是谁,妳如何能做到呢?
妳有什么理由邀请他们来信基督呢?
诸如此类的问题。
换句话说,这些都属于神学的范畴。
在任何真正意义上,不具有神学的福音讲道就不是传福音。
也许它只是要求人们做个决定,也许是号召人来信宗教,或者让人过更好的生活,亦或是给人提供一些心理帮助。
然而,无论如何,这些都不能被视为基督教的福音讲道,因为妳所做的只有伟大的神学原则才能够解释。
因此,我坚持认为,每一种类型的讲道都应该是神学性的,福音讲道也是如此。
与此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讲道不是开神学讲座,也不是神学的某个方面的讲座。
我盼望随后会谈到这一点,现在我只是处理一般的定义。
既然我说,讲道必须是神学性的,但它又不是神学讲座,那么,讲道与神学之间的关系是什么呢?
我想是这样的,传道人必须把握住,很好地把握住整本圣经的信息,使其它浑成一体。
也就是说,传道人应该精通圣经神学,圣经神学又建立起系统神学。
在我看来,对于传道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必须有一套系统神学。
他通晓这套系统神学,并且扎根于此。
这套系统神学,这套源自圣经的真理体系,永远应当作为讲道的背景以及决定性因素。
每一篇来自于某处特定经文的信息’必定是该真理整体的一个部份或一个方面。
一篇信息绝不能是孤立的,也不会与整体分离或隔开。
我们要时刻记住,一段经文中的教义总是更大的整体一真理或信仰——的一部份。
这就是“以经解经”的道理。
我们不能孤立地处理任何经文,讲道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应当由系统神学这一背景掌控。
在这一点上我有必要提出一个警告。
传道人把自己的神学体系强加在任何独立经文之上都是不对的,但与此同时,他对某段经文的解释,应当经由这从圣经而得的教义体系和真理体系所审核与管理。
有些拥有并刻板坚持他们的系统神学的人,倾向于将他们的神学错误地套在某些经文上,以致强解经文”换句话说,他们并非真的从他们所处理的那处经文当中得出了某个教义。
这个教义也许是正确的,但并非出自那节经文,但我们必须有经文的支持。
这就是我的意思,不要给一段经文或句子“强加”上妳的神学系统。
系统神学的正确用途应该是,当妳在经文中发掘了某一个教义,妳要审核并管理该教义,要确保该教义符合这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教义体系整体。
也就是说,我坚持认为,我们的首要呼召是传递神的这整个信息,“神全备的旨意”,这永远比特定的信息、特定的部份与内容更为重要。
也许我可以澄清一下并且提醒妳,很显然,在新约圣经时代以及基督教会历史的早期,他们讲道的方式不是我们今天习惯的方式。
他们并不会从新约圣经中抽出一节经文来分析、阐述’然后应用’因为那时他们还没有新约圣经。
嗯,那么他们讲道讲什么呢?
他们传讲交托给他们的那伟大信息、伟大的真理体系、这整个救恩教义。
我的观点是’这永远是我们当做的,尽管我们采取的方法是通过对某些特定经文的个别解经。
这就是我认为神学与讲道之间大致的关系。
在结束讲道的内容这个话题之前,我还想再强调另外一点:我们要传讲福音,而不是传讲关于福音的事。
这个区别相当重要,很难用语言表达出来,然而却很重要。
人们觉得他们在传福音,但事实上他们只是在讲有关福音的事。
我一直认为这是巴特派的具体特征,也是他们的网罗。
他们不断地谈论并讲解有关“道”的事,但那不是我们蒙召所当做的。
我们蒙召去传道,去呈现道,将道直接讲给人听。
我们不是只谈谈有关道的事,我们要传讲道本身。
我们是管道、是工具,神借着我们要把道传给人。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蒙召不是只说说关于福音的事。
我记得五十多年前的一种讲道方式’常被称为“赞扬福音”。
人们对这种讲道和讲道者的看法在于,他赞扬了福音。
他对福音赞不绝口,或者展现出福音是多么美好。
我觉得这是错误的。
福音的确很美好,配得称赞,但那不是讲道者的首要任务。
他应该“呈现”福音,宣告福音。
或者,让我这么说吧。
讲道者的工作不是从学术的角度来讲述福音,但人们却常常这么做。
讲道的人也许会分析一下福音,指出福音的多方多面,表示福音有多么美好,但这样,他所说的还是有关福音的事。
而我们蒙召,是要传讲福音、传扬福音,直接将福音讲给听的人、讲给全人类。
所以要搞清楚,我们不是置身事外地来说说有关福音的事。
我们当置身其中’不要仅仅把福音当作一个学科谈谈而已,而要直截了当地将福音呈现并传递给会众。
这里我们要重申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必须呈现完全的福音。
在此需要处理个人的层面,而且必须处理,还必须以此为出发点。
但我们不能就止步于此,福音还有社会的层面,甚至还有宇宙的层面。
我们必须呈现圣经里所启示的、完整的救恩计划,必须表明其终极目标,就是使徒保罗在以弗所书一章10节所说的:“使天上地上一切所有的”在基督里同归于一。
那是我们必须去做的’也是我极力主张应当把讲道和话语的服事分为三种类型的原因。
当然’其中我说的第三种,就是教导性的,包含了这样的成份。
妳不是在做福音讲道,也不是在处理人的难处,而是让他们看到,他们是这更大的整体的一部份。
妳要强调,福音不仅仅是主观的东西,例如美好的感觉和平安、或他们所寻求的一切事物。
虽然这些都很重要,都是福音的一部份,不过还有更重要的,即整个宇宙参与其中。
我们要教导人们这样的一个概念,即福音包罗万有的范围、界限与伟大。
换句话说,每一面都是整体的一个部份。
我们应该常常留给人这样的印象,这很重要。
使徒保罗的书信中,处处都清晰地表明了讲道的这种特点,我常常为此着迷。
让我用这些来表达我的观点。
妳知道,大体上他的书信可以分成两个部份,在开场的问候之后,他接着提醒读者他们所信的伟大教义。
然后,完成了教义部分,全信大概过半的时候,他会用一个重要的词“所以”,然后就开始讲教义的应用。
他实际上在说:“因着所有这些妳们声称自己所信的,如下就是妳们当行的。”
他就向他们解释他们该如何生活等等。
也就是说,大概每一卷书的前半部份都是教义,后半部份都是实践与应用。
这一点实在令我着迷、兴奋,激动不已。
然而,即便如此,在应用部份保罗仍然不断地提及教义“这只是大概的划分,对此不宜过分解读,将这种分段太过绝对化。
对保罗的书信不能这样做,所有这些段落联系得都十分密切,妳必须把它们放在一起来看。
换言之,虽然讲道的一个方面会涉及到道德与伦理的原则’以及在生活当中的应用,但是这绝对不是孤立的。
例如,保罗在罗马书第十二章开头说到:“所以,弟兄们,我以神的慈悲劝妳们,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
这是呼吁,不纯粹是道德准则’这个因素的引入是“因着”我们所知道和所信的。
因此,既要知道这个划分,又不能对此发挥太过。
实际应用的目的很好,但千万不要将它们孤立起来。
即使讲道的人目前需要着重强调某一具体的事情,但他仍然要常常讲到“整件事情”的全貌。
的确,妳会发现,虽然妳心里对这些类型划分得很清楚,但有时候实际情况却出乎意料。
我的意思是说,妳会发现在妳给出的偏向于传福音的讲道中,听众并没有降服于福音的大能、没有悔改信主,但是在妳给出的偏向于对信徒的教导以及对圣徒的讲道中’这些人却悔改信主了。
真是令人惊讶!
我希望稍后能有机会说明,我们当为此事感谢神。
这是讲道的神奇之处之一。
妳着手安排聚会的类型,这是一次福音聚会’而可能另一次聚会的安排是教导圣徒、建立他们的信心。
可是妳欣喜地看到,在第二次聚会的讲道中有人悔改归主了,而不是在第一次,诸如此类的事。
“风随着意思吹……”,虽然我们无法掌控,但是在我们心里应该明白这些规律。
讲章不是什么?
到此为止,我都是从一般原则来谈讲道的内容,现在我们来看讲章的形式。
我必须承认,我认为这无疑是不可回避的最大难点。
这是最大难点,但同时我也强调,这也是最大重点。
我们还是以消极方面来入手。
一篇讲章不是一篇论文,这一点是我要反复重申的,因为有很多人不能区分讲章与论文。
之前我指出把讲章印成文字来读的危害时,就提及过这一点。
为何说讲章不是论文呢?
我的回答是,从定义来看,两者的风格完全不同。
一篇论文是写来阅读的,而讲章是写来宣讲和聆听的。
在论文里,妳追求的是辞藻的优雅和特定的表达形式,而那却不是在讲章里需要优先考虑的。
另一个区别在于:在论文里,重复是糟糕的;但我要强调,在讲章里,重复却很好。
教导与劝诫的部份实质上就应该有重复,这有益于达意、有助于表达清晰。
然而,妳看论文的时候,重复就显得累赘,因而也是糟糕的。
另外,论文通常处理的是某一想法、思想或概念,从各个角度加以阐述。
对于不明白这个区别的传道人’其危险在于,仅仅是为了得到一个想法而去找某处经文。
找到了,就跟那节经文与段落说再见,开始着手写以那节经文或段落所提示的想法为主题的论文。
他去写论文,然后走上讲台,朗读或背诵他所准备好的论文。
我认为那根本不是讲道’真的与讲道没有太大瓜葛。
事实如此,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不包含主动进击的成份。
如果一篇论文里有主动进击的内容,那就不是篇好论文。
—篇论文的基本特征,是它要有论点以及整体上的论证。
论文应该优雅并且富有魅力,是一种文学形式,让人感兴趣,使人愉快、享受阅读,但那不是讲道。
其次,我认为讲一篇讲道与办讲座不能混淆,这是两码事,理由如下。
讲座始于一个主题,所做的是展示与此主题相关的知识和讯息,所吸引的几乎单单是人的头脑。
其目的是提供教导、陈述事实,这是讲座的首要目的与功用。
因此,一堂讲座里没有、也不该有主动进击的部份,不需要对听众做些什么,而这一点对讲道却至关重要”我要说,讲座与讲道之间的巨大差别在于,讲道不是从主题开始,讲道永远应该是解经性的。
一篇讲道当中,主题或教义应该出自经文及其上下文,由该经文及其上下文说明。
因此,讲道不应当始于某个主题,而该始于包含着某教义或某主题的圣经经文,然后在这个特定背景之下,再去处理该教义。
那么讲章是什么?
所以’我提出这个主张,即讲道永远应当是解经性的。
不过,这立刻又使我想讲一些我认为很重要的事。
讲道不是一连串的批注,或者单纯地解释某节或某段经文的意思。
我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现在很多人表达出对他们所谓的解经讲道的兴趣,但是他们的做法很清楚地表明了,他们并不清楚何为解经讲道。
他们觉得应该是指对一个段落或一节经文做出一系列的短注释或连贯的长注释,在一个段落里他们一句句地读’先给第一句作注释,再读下一句,然后又做出注释’以此类推下去。
这样讲完一段,他们觉得已经讲完一篇讲章了。
可是并非如此,他们所做的只是对这个段落有些注释而已。
我认为这样的讲道者根本就没有讲道,他们只是讲了一篇讲章的引言部份!
换句话说,这带入了解经与讲章这整个问题。
我的基本观点认为’讲章的必要特征是’讲章有一定的形式。
正是有了这个形式,讲章才算得上是讲章。
讲章以解经为本,但是讲章是由解经转化或塑造成的信息’有这一特定的形式。
旧约圣经先知书里的一句话足以阐明这一点,那就是“耶和华的默示”。
信息作为默示临到先知’临到他身上的是一整篇信息,由他传达出来。
我认为一篇论文或讲座绝非如此,实在说来,单单是几句经文的系列注释也绝非如此。
我坚信一篇讲章应该具备形式,就好比交响乐也具有形式。
交响乐总是有一定的形式’有其声部和乐章。
每个部份都很明确,能够辨认、可以描述。
然而’交响乐又是一个整体”妳可以将其划分成不同的部份,但是妳知道它们属于同一个整体,而整体不单单意味着各个部份的简单相加与集合。
我们应该总是把讲章看成是类似于交响乐的工程和作品。
也就是说’一篇讲章不是仅仅漫谈几处经文’不是仅仅收集或采集一些优美的、正确的主张或亮点。
所有这些都可在讲章中寻得,但是它们却无法构成一篇讲章。
构成讲章的,是使其独一无二的特定“形式J。
被圣灵引导不表示没有结构
这里我要暂停一下’提一个问题’或者处理一种立场。
我坦承我一直深受我所要讲的这件事困扰。
一八八八年爱德温哈奇在他的希伯特讲座中一我已引用过该书——提出了一个很好的观点,即早期的基督教讲道完全是先知性的。
他说:基督徒借着圣灵得到信息,没有预先默想、思考或准备’就起来传讲这些信息。
这些信息脱离形式,没有讲道的形式,只有一些零散的陈述““人被圣灵感动说出神的话”’一个信息不期而至,他们就开口宣讲。
哥林多前书十四章以及其他地方都对此有所表述。
哈奇不仅认为最初的基督教讲道是如此,他还进一步认为,讲道的理念,尤其是我在此提出的对讲章的看法,是不合乎新约圣经的。
他主张,早期一特别是在第二世纪一教会受到希腊的影响,讲章这种形式才进入到教会和讲道之中。
希腊人当然对形式非常在意,他们对一切的形式都感兴趣——人体、建筑物等——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讲话与演讲也感兴趣。
他们非常强调这一点。
一个人不是即兴发言,如果他想要影响人群,那么他讲话的方式就非常重要。
因此,他们开发了这种方法或形式,在基督教教会漫长的历史中’按照大众的认可,这种形式就构成了讲章。
我想简要地谈一下。
我承认,哈奇的话中很大一部分是正确的。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新约圣经中圣灵与先知的因素,但我还是不能同意他的最终结论。
我坚信,他的论点与新约圣经的证据不符。
我同意,必须时时谨慎——这是哈奇学说的要点一以免我们将这种形式强加在这件事上,而变得更在意形式’却忽视内容。
在这一点上’的确有此危险。
妳一旦有了某种形式,不论是文学的或其他的,都会有受形式奴役的危险,会变得更热衷于我们讲话的方式,而非我们讲话的内容。
很好,我承认,但我还是认为,即使是根据新约圣经本身的证据,哈奇的观点也走得太过头了。
我想说,使徒行传第二章所描述的,彼得在五旬节的讲道,有着明显的形式。
他并没有站起来做一系列孤立的演讲,他的讲道或演说中,确实存在着明确的形式。
使徒行传第七章中所记载的,司提反在公会的自我辩护,也有非常明确的形式,我称之为讲章的形式。
他有一个清楚的计划,让他依照着该计划一步步地向前进展。
开讲之前,司提反就知道以什么来结束他的演说,也一步步将他的演说引向那里。
读使徒行传第七章的时候,妳不可能不对那篇讲章的形式、结构、搭建留下深刻的印象。
在使徒行传十三章所记载的、保罗在彼西底的安提阿的讲道里,妳也会发现同样的事情。
他的讲话是有计划的,或者不如说,他有一个梗概或大纲,那篇讲章显然有其形式“
说了这些捍卫讲章的话、批评哈奇的观点之后,我仍然主张,在这些事情上必须灵活’不要死板。
教会历史和讲道歴史清楚地表明,这些事情会走极端,反过来又会引起反应。
在这方面,与其他许多方面一样,教会历史中曾经有过过分的发展,而后的反应却又矫枉过正,未能坚持新约圣经本身的模式。
讲章的具体特征
那么,构成讲章的特征的,是什么形式呢?
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当妳准备讲章的时候,妳应该始于对妳所用的一段或一节经文的解经。
这是基本的’非常重要”我已经说过,所有讲道都必须是解经性的。
妳不能始于某种想法,即便是正确的、好的想法’妳也不能用这种想法作为开头,然后以此发展出一篇讲演。
不能这样做,因为,如果妳这样做了,妳会发现很容易每次都说相同的话,无休无止地重复妳自己”抛开其他支持解经讲道的理由不谈,对于我来说’这点已经就足够了:
解经讲道会维护和保障妳的讲道的多样性和多元性,让妳避免重复,这对妳的听众和妳自己都有好处!
因此,一定要解经讲道。
无论如何,我的理由就是,要让人们能够弄清楚,我们所传讲的是出自圣经,我们所呈现的是圣经及其信息。
道就是我支持讲台圣经的原因。
圣经要一直放在那儿,并且处于打开状态,以此来强调传道人是照圣经传讲。
我知道有些人打开圣经就是为了读一些经文,读完之后就把圣经阖上’放在一边,继续讲话。
从货真价实的讲道的观点来看,我觉得这是不对的。
我们所讲的出自圣经,并且总是如此。
要使人明白这一点,并且印象深刻,这比我们所说的一切事情都重要。
圣经是我们信息的根源,我们从圣经中获取了信息。
因此,妳始于解经,不仅在妳的准备过程中如此,妳也要将这一点传达给听众。
妳所要讲的、妳信息的负担是来自解经。
倘若妳真正理解了一节或一段经文,妳就会得出一个教义、一个具体的教义’这个教义是圣经整体信息的一部份。
妳应该做的是寻找它,孜孜不倦地寻求它。
妳要向经文提问、提出问题,尤其是如下问题——这句经文说的是什么?
在此有何具体的教义和特别的信息?
在准备讲章的过程中,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了。
挑出妳的教义,使它在妳的心里清晰明了之后,妳就可以继续思考该教义对妳的听众有何适切性。
千万别忘记了适切性的问题。
如我所言,妳不是在开讲座,不是在读一篇论文,妳要切实地、有针对性地影响那些人以及他们的整个人生与世界观。
因此,很显然,妳必须表明这一切的实际用处。
妳不是一个正在主持类似古代历史与文明的讲座的古董收藏家。
讲道的人是对着一群鲜活的、面对各种生活难处的人讲话。
所以,妳必须表示出这不是学术或理论的问题,好像是为了某些有这个特别爱好的人,这种爱好就如同其他人爱好填字游戏或类似事物那样。
妳得表现出来,这堂信息对他们至关重要,需要他们全身心地来倾听,因为这会切实地帮助他们的生活。
标题、演进、应用
处理完这些问题之后,我们来到了划分主题或标题、或题目——随便妳怎么称呼它们——这个问题。
这些标题或划分的目的,是要标示出中心教义和主题,这一切也需要一个明确的形式。
作曲家在他的交响乐序曲或歌剧的前奏中,通常会让我们获知他将要演奏的各式各样主题的秘密。
类似的,讲道的人应该在开场的简介中,就说明他的主旨及其各个部份。
接着他要在讲章中详细地、按顺序地阐述。
所以,一个主题应当这样被划分成几个从属的命题。
这些命题或题目的安排十分重要。
分割好了主题,使它们有了各自的部份,妳不能杂乱无章地把它们堆在一起。
妳手头有个教义,有段论述。
,一个妳想要与人们一起论证、推理、阐述的立场。
因此,很显然,妳必须这样来安排妳的标题和主题部份,使得第一点引出第二点,第二点引出第三点,如此这般。
每一点都引出下一点,最后引入一个明确的结论。
所有的安排,都是为了获得该特定教义的主要功用。
我所强调的是,思路必须有所演进。
讲章的各个组成部份不是独立的。
在某种意义上,每一点的价值也不尽相同。
每一点都是整体的一部份,在每一部份中妳都要向前推进,做进一步的研究。
妳不是简单地多次重复相同的事情,而是朝向最后的结论来发展。
所以,在讲章的形式这个问题上,论证以及立场的演进、推进、与展开,是至关重要的。
妳一定要推向一个高潮,所有的一切都要指向这个高潮,要让伟大的真理主导所讲到的一切事情,听众也带着此真理离开。
在妳如此传讲信息的过程中,妳应该逐渐应用妳所讲的,这十分重要。
可以应用许多方法,有问答、还有各种其他方式,但是妳讲的时候,必须要有应用。
这又一次说明,妳不是在开讲座,妳所处理的不是抽象、学术或理论的东西,而是活生生的事物,与他们的生命和全人密切相关的事情。
因此,妳必须不断地应用妳所讲的。
接下来,为了确保达到此效果,当妳结束推理与论证、并推向高潮之时,还要再一次重复这所有的应用。
可以用劝勉的方式,问一系列的问题,或者给出一系列简明扼要的总结陈词。
重要的是,总应该以应用与劝勉来结束讲道。
完整的讲章
这就是我对讲章的看法,也是我强调讲章的形式这个观念的意思。
不要只是解释和说明经文的意思,一定要有解释’但是妳要关注的应该是传讲信息。
也就是说,一篇讲章是一个整体,是完整的。
讲道应该永远如此,始终要有其完整性,要有其形式。
这对于传讲一系列的讲章尤其重要。
针对同一处经文或某段经文,妳可以尝试传讲一系列的讲章。
危险在于’妳发觉在一篇讲章中,没法讲完所有想讲的话,就说——“好吧,就这样,这次我们只能讲到这里”,然后戛然而止。
这实在很糟糕,我们要确保每一篇讲章的自身都是完全的’具有完整性这一特质。
当妳在下一篇讲章中继续同一主题时’开场应该用几句话概述一下之前讲过的内容,然后再往下讲。
但妳仍然要确保,这篇讲章自成一个整体,其本身是完整的。
我十分在意这点’有很多原因。
其一’很显然’听众里也许有的人下一个周日不在,因此他们离开的时候可能会很失望,不知道妳接下来会讲些什么。
也可能有些听众上周曰没来,那么他们就会发觉因为他们之前不在’如今不知所云。
这就说明为何每一篇讲章都应该是一个完整的实体,应该总是有其形式。
换句话说,我认为讲章中有艺术的成份,所以才需要花功夫去准备讲章。
讲章要有形式,要被塑造成型。
我想,作曲家或诗人也必须如此行。
诗人有了大概的思路或某个主题’但要想创作一首诗’需要把心中所有的想法整合成型’然后将它置于一个独特的形式之中。
这需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和工作。
我希望之后在讲到准备讲章的实际操作的时候,再详细谈谈这件苦工多样的特点和其中的一些难处’以及这些难处有时是如何以一种奇特的、意料之外的办法得到解决的。
我现在要说的是,讲道的人必须要对所处理的主题进行筹划,将之放入一篇讲章的形式之中。
不过,也许有人会问,为何必须如此?
答案在于听众。
我完全认同希腊人的发现。
他们发现,当真理以这种方式呈现出来的时候,更容易被人们理解和吸收、记住和认识、并从中受益。
所以,不要单单因为相信“为艺术而艺术”就戮力于形式’引入这种艺术的成分是为了人的缘故’因它有利于传扬真理和高举福音。
我认为’这些可以从漫长的教会历史中得到明证。
数世纪以来,神借着圣灵最高举的那些讲道,都是那些传讲伟大讲章的讲道’伟大的讲道者同时也都是那些准备伟大讲章的人。
假如有人举出某些讲道的人作为例子说:“但是,为何某某某极少准备讲章,却显然仍旧被神大大使用呢?”
我要回应说,对极了!
正是这些例外证实了我们的法则。
妳不会用疑难的案例去立定法规,也不会在例外的事上构建妳的理论体系。
神能用任何方法去使用任何人。
神甚至能使用一个人的沉默来成就事情。
但我们蒙召做讲道的人,是要传讲真理。
我的意思是’如果妳阅读过从前伟大的讲道者的事迹或伟大的讲章,妳会发现他们都是那些被圣灵所尊崇、被神所使用,去使罪人悔改、使圣徒得建立和坚固的人。
艰难的工作
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讲章的准备过程中有汗水与辛劳。
有时候要把在圣经中得到的内容放进具体的形式中,真是异常困难。
这就像窑匠陶造泥土,又如铁匠制作马蹄铁,需要不断地将材料放进火里,再放到砧板上用锤子反覆捶打。
每次都会有些改善,但还是不够好,所以妳要一次次地把它放回去,直至自己满意或竭尽所能为止。
这是准备讲章的过程中最辛苦的地方,但同时这也是最令人陶醉、最让人满足的事情。
有时候,这会非常艰难,让妳筋疲力尽,难以忍受。
但同时我敢向妳保证,最后成功时,妳将体会到这个地球上所能带来的最大成就感之一。
借用作家阿瑟寇斯特勒一本书的书名,妳会意识到妳做了一件“创造的行为”,也会稍微认识到圣经里所说的,神看着他所创造的世界说出“甚好”的意思。
很好,传道人总是应该先着手于讲章的准备。
我尚未探讨他当如何准备,我稍后会谈。
准备的方法很多,但他必须准备。
而且,不论用什么方法’讲章必须要成为完整的实体。
总要由此出发。
让我提醒妳,这只是前半部份,仅仅是开始。
还有另一面是什么呢?
嗯,那就是真正着手传讲他准备好的一篇讲章。
我盼望能让妳认识到,虽然妳走上讲台,带着妳心中一篇完美的讲章,但当妳开讲之时,妳根本无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否妳的讲道配得上那篇讲章!
第五讲:讲道的执行 The Act of Preaching
现在我们要谈谈讲章的“传讲”,或者叫做讲道的“执行”,可以称之为讲道本身,来与讲章区别开来”这是本主题的第二大方面。
我要再次申明,我在此阶段仅概括性地处理一下这个问题。
首先我要大致谈谈究竟何为讲道,然后我们再详细探讨。
在讨论细节之前,先有一个清晰的总体概念会比较好。
很难定义“传讲信息”——或者有时叫做“讲道”——这个问题。
处理此事,显然不在于定下一些规则与条例。
目前出现的很多困扰,我认为原因在于,人们确实将对这个问题的解答视为一些说明、规则与条令,一些当作的和不当作的。
其实并非如此。
但难处在于,如何把我们的定义诉诸文字。
讲道是当人聆听之时才能意识到的事,所以我们在此充其量只能谈谈关于讲道的几件事情,无法更加深入。
这个情形,就好像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十三章里尝试给“爱”下定义之时所感觉到的。
妳充其量只能说说关于它的一些事情,说说它是这个,而不是那个。
然而,有些事情是可以确定的,当妳做出货真价实的讲道之时必然呈现。
首先,讲道的人必须全人投入其中。
这一点在菲利普斯布鲁克斯关于讲道的著名定义中就提出来了,即“真理通过人格传达出来”。
我觉得这是对的,讲道的时候,人所有的官能都用上了,整个人都参与其中。
我认为,甚至人的身体也包含在内。
此时,我想起我在伦敦威斯敏斯特教堂的一位前辈,约翰赫顿博士曾经说过的话。
从他的情况来看,讲道总是可以与他的讲章的内容区分开。
他在威斯敏斯特的前任’约翰亨利朱维德 博士,是位在美国和英国都名闻遐迩的传道人。
朱维德很安静,比较胆小,他觉得威斯敏斯特教堂的超大讲台让他难以适应。
他说,当他一个人站在那个讲台上,会众从各个角度都能看到他,他感到自己好像赤裸裸地站在一块田里。
他对此十分敏感’要求在讲台四周安放栏杆、挂上帘子’这样至少他的大部份身体可以被隐藏起来。
后来’就像我说的’他的继任是约翰赫顿博士。
他上任的第三个主曰,我恰巧在那里“我和其他人都注意到,讲台四周的布帘都已经被撤走。
人们可以像从前一样,看到讲员的全身。
赫顿博士向我们解释说,是他要求撤下布帘的,因为他认为,一位传道人应该用他的整个身体讲道——并且他本人就是如此行的。
他告诉我们’他讲道的时候,要用脑袋、也要用腿。
如果我们注意观察,就会发现的确如此。
只要看看,就知道这千真万确!
我不知道那是否总会帮助讲道,因为他用尽各样的姿势。
他作出站在脚尖上,把一只脚绕在另一条腿上,诸如此类的动作。
我的意思是,他说的有道理,这是全人的投入。
他不是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仅仅从嘴唇发出话语,他的整个人都用上了——姿势、动作等等。
我并不想太把这当回事,然而妳要记住,当人们问德谟提尼演讲的第一要素是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是“动作”。
然后人们又问’“那么’第二大要素是什么?”
他又回答,“动作。”
他们说,“那么,第三个要点是什么?”
答案依然是“动作”。
毫无疑问,有效的演讲包括了动作,这就是为我要强调全人参与的原因。
在权柄之下的权柄意识
我想强调的第二部份,是权威感以及掌控会众和进程。
讲道的人绝对不应该唯唯诺诺,不能让人觉得他要得到人的许可才能讲,他不是试探性地提出一些建议和想法。
这完全不是讲道者的态度。
他是在那“宣告”事情的人,他是具有使命与权柄的人。
他是一位使者,他应该清楚自己的权柄。
他要时刻明白,自己是受差遣的使者,站在会众的面前。
显然这不是自信心的问题’对讲道的人来说’自信心总是可憎的。
使徒保罗自己说到’他到哥林多的时候“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
我们都需要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妳要带着歉意,而是说妳要明白妳所做的是十分庄严、肃穆、重要的事情。
妳毫无自信’但妳是一个处在权柄之下的人,妳拥有权柄’这点应当被表现得直白而清晰。
我十分重视这一点。
我认为,讲道的人绝不应该受会众控制,他应该负责并掌控全体会众。
稍后我会十分详细地谈谈这几点。
自由与相互作用
在讲道者和“执行”讲道的一般观点里,还有另一个特性,就是自由。
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
按照我们所说的,尽管讲道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讲章,而且准备得很精心,但是他在讲道的执行上、在传讲讲章的时候必须毫无拘束,不要过分拘泥于他所做的准备。
这一点至关重要’是执行讲道的精髓。
我不是纯粹就拿着讲稿站在讲台上的情形而言,因为即使脱稿也可能会受到拘束。
我所指的是,讲道的人应该是自由的。
在此’自由意味着预备接受当下的感动。
既然我们把讲道看作是在圣灵的作用和能力之下的一个活动,就必须强调这一点。
因为,当一个人准备好了讲章之后’他的准备工作仍未结束。
讲道的奇妙之一在于,妳常常会发现最好的事情都没有经过预先的策划,而且在准备讲章的时候妳连想都没有想到过,可是当妳真正开口讲道的时候,它却冒出来了。
另一件我所重视的事情,是讲道的人在讲道的时候’应该多少从会众那里获取一些东西。
会众里有一些人很属灵’他们被圣灵充满,对讲道也有促进作用。
货真价实的讲道,总是带有交流的成份。
这也可以用来说明一篇论文、一次讲座,和一堂讲道两者之间的区别。
读论文的人不会从听众那里获取什么,他面前摆放好他所写下的就够了,过程中没有新鲜的创造、缺乏交流。
但是讲道的人一虽然他也准备,并且精心准备——因着这个属灵自由的成份,他就能够从会众那里获取东西’而且的确如此。
这是一个相互作用,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带来天壤之别。
任何称职的讲道的人都能证实这一点。
的确,就连世俗世界里——政治等类的——当之无傀的演说家都清楚这一点’也常常经历到与听众的回应产生交会。
讲道的人身上更是如此。
感谢神,常常在讲道的人,这个可怜的人’因为各样的原因而处境最糟的时候一也许没有时间准备他本应该做的,或者是各种身体状况’还有其他一些因素妨碍了讲道的顺利进行一会众的反应与热情使他振奋起来、斗志昂扬。
讲道的人一定要预备接受这点,否则他会错失身为讲道者所能获得的最精彩的体验之一。
因此’这个自由的要素是极其重要的。
这就是上一次讲座中我最后提到的,虽然妳已认真仔细地准备好了讲章,但是在妳走上讲台开始讲道之前,妳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妳有可能会对所发生之事震惊不已。
可能有新的因素闯入’也许有个松散的结尾,也许有些未完成的句子。
好多类似的东西可能会受到许多学究的谴责、文学批评家的批评’但这些却是讲道的真义。
讲道就是要对人产生影响,只要妳把这个放在首位,不要过分注重其他的成份’妳就会成功。
自由这一因素至关重要。
讲道应该始终受制于圣灵一他的能力与管理——而妳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
因此,永远不要拘束。
一方面说“准备、认真准备j’另一方面又说“不要拘束”,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
然而并非如此,正如保罗所说的’“就当恐惧战兢’作成妳们得救的工夫。
因为妳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妳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
妳会发觉,在妳准备的时候帮助妳的圣灵,此刻在妳讲道的时候又以全新的方式来帮助妳,向妳开启一些在妳准备讲章的时候未能得见的事情。
严肃与活泼
下一个要素就是严肃性。
讲道的人必须是个严肃的人,他绝不能让人觉得讲道是一件轻松、肤浅、平庸的事。
我在此只略微提一下,稍后我会有更多的阐述。
现在我笼统地提出,一个讲道的人必须使人感到,他所做之事的严肃性超越任何人所能考虑到的事情。
他究竟在此做什么?
他乃是从神而来向他们说话,在向他们讲述神’讲述人的境况以及他们灵魂的状态。
他告诉他们,他们天生就处在神的愤怒之中——“本为可怒之子,和别人一样”一他们的生活方式得罪了神,要受到神的审判,并且警告他们那摆在他们前面的、可怕的、永远的结局。
无论如何,所有讲道的人都要认识到今生的生命转瞬即逝。
全世界的人都忙于自己的工作和事务,沉浸在享乐与虚荣之中,他们从未停下脚步,思索生命的短暂。
这就意味着,讲道的人始终应该营造并传达一种印象,让人们知道讲台上正在进行的事情是多么的严肃。
妳记得理查德巴克斯特的著名格言:
我讲道,好似再无机会讲道,好似一个垂死之人向一群垂死之人讲
我认为,这再恰当不过了。
妳还记得十九世纪苏格兰那位圣洁的麦其尼吧。
据说’他走上讲台之时’甚至还未发一言,人们就开始默默哭泣。
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具有这种严肃性。
人们一见到他就能感受到,他从神而来,要向他们传讲神的信息。
所以,他还未开口,就产生了此番效果。
忘记这一点’对我们自己有害,对听众也损失惨重。
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纠正——或者,与其说是纠正,不如说是防范——人们对我在此讲述的观点的曲解。
我指的是“活泼”的因素。
这里所强调的严肃,并不意味着阴沉。
严肃不是悲伤、不是病态。
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区分。
讲道的人必须充满活力’妳完全可以既充满活力又严肃认真。
让我换种方式来说。
讲道的人绝对不要沉闷,不要枯燥乏味,他不应该是所谞的“阴沉”的人。
我之所以强调这几点,是因为人们常常告知我这些,让我很是忧心。
我隶属于改革宗传统’并且最近四十年该传统在英国的复兴多少跟我有些关系。
因此,当教会的人不时跑来跟我说,年轻的改革宗都是好人,他们无疑读过很多书,也非常有学识,但是他们是十分乏味无趣的讲道者’这让我感到担忧。
跟我说这话的人,自身也持改革宗的立场。
这对我来说是很严重的问题。
沉闷乏味的讲道者’有一些根本上的错误。
一个人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会乏味呢?
我想说,一个“沉闷的讲道者”,这本身就是个矛盾用语。
如果他很沉闷,那么他就不是一位讲道的人。
他也许站在讲台上讲话,但是他肯定不是讲道的人“有了圣经的宏伟主题和信息,是不可能沉闷的。
这是宇宙中最引人入胜、最激动人心、最扣人心弦的主题。
用很沉闷的方式将其呈现出来,这真的使我怀疑,造成这种沉闷的人,是否从未真正理解他们自称相信并提倡的教义。
我们的所作所为’常常显示出我们的所是《
热情
让我们继续。
下一个是热情与关切之情。
这些因素当然是密切相关的。
说到热情,我指的是,一位传道人应该总能使人感到他被自己所讲的话打动。
如果连他自己都没有被感动’别人也就不会被感动’所以这是绝对必要的。
他必须用事实告诉人们,他被自己正在做的感动了、被吸引住了。
他的心里充满了内容,急于告诉别人。
他对此激动不已,想跟所有的人分享。
他也十分关心他们,这就是他要向他们讲道的原因。
他为他们着急,想要帮助他们,渴望把神的真理告诉他们。
所以他干起这件事来精力充沛、满有热情,显示出他对人的关切。
也就是说’一位讲道的人’如果看上去置身
于真理之外,只是在讲一些很美好、真实、很棒的事情,那么他就根本不是讲道的人。
不久前在病后康复的日子里,我碰到了我在此训斥的事情一个很具代表性的例子。
我住在英格兰某地的一个村子里,从我住的地方跨过马路就是当地的教堂。
那晚,我发现讲道的人在讲先知杰里迈亚。
他告诉我们,他要开始关于该先知的一系列讲道。
于是,他就开始讲杰里迈亚书里的那篇著名篇章,说到杰里迈亚含忍不住、不能自禁,神的话似烧着的火闭塞在他骨中,这就是他所讲的经文。
后来事情如何?
离开的时候,觉得我见证了一件非比寻常的事情,因为那堂聚会里面所完全缺少的一样东西就是“火”。
这位仁兄谈论的是火,可他自己好像坐在一块冰山上。
他处理火这一主题的态度真是既冷淡又漠然,活生生地否定了他自己所讲的,或者我该说,是死沉沉地否定。
这篇讲章的架构与准备都很不错,显然他花了大量心血,写下了讲章的全文,因为他是照着念的。
但是,偏偏缺了一件东西,那就是火。
他的讲道没有热情、没有热切,看不出来对我们全体会众的关切,他的整个态度似乎是事不关己的、学术性的、刻板的。
让我这么说吧。
我想起几年前读过苏格兰一位著名新闻记者写的一篇文章,是关于他出席的一次会议。
他写的一句话让我永生难忘,常常责备我、谴责我。
他听了两位讲员讲相同的题目,他接着说,他们两位都是非常能干又有学问的人,后面的话语出惊人,“两位讲员之间的差别在于,第一位是辩护律师,第二位是证人。”
真是一针见血,讲道的人绝对不应该是辩护者、辩护律师。
律师的工作是在法庭上代表某人,他对这个人并不感兴趣’也许根本不认识他,因此跟他没有个人的利害冲突。
但是,这个人的案子的辩护状已
经交给他了。
辩护状已经准备妥当,里面包含所有的事实与细节’以及这个个案当中的法律问题和特殊事项。
辩护状已经呈递给他,他所要做的就是替这个案子辩护。
他本身并不会参与到案子里面,他也并不真正关心。
他不过是漠不关心、置身事外地处理这样一件事。
讲道的人绝不能如此。
这也是讲道的人与讲师之间的差别。
讲道的人始终有参与,所以必须满有热情。
他不是单纯在“处理”案例,这样的作风是许多讲道者面临的最大诱惑之一’尤其是那些生性比较冲动的人。
我们已经讲过,我们手头有件无与伦比的案例,我们有系统神学以及真理的知识,用来辩论、推理、论证、证明案子,驳斥所有的反对意见和辩论方,这真是上佳的机会。
可是,如果讲道的人使人感到他只是一个案子的辩护律师,那他就彻底失败了。
讲道的人是见证人’这正是主自己所用的词’“妳们……要……做我的见证,”讲道的人自始至终都应该如此。
对于讲道的人而言’没有比给别人一种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印象更致命的了。
这就自然而然地引出了下一个要素,即热忱。
用今天的俗话说’讲道的人绝不能“客观”。
讲道的人常常如此,他做的每件事都正确、几近完美,但却很客观,没有活力、太冷、不动人,因为这个人自身还未被打动。
对于讲道的人,这是不对的。
如果他真的相信他所说的,他一定会感动,不可能不感动。
这就引出了热忱的必要性。
使徒保罗告诉我们他“流泪”讲道。
在使徒行传二十章,他对以弗所的长老们
提到这一点。
他在腓立比书三章提到假传道人之时,也是“流泪”告诉他们。
纵使使徒保罗理性水平极高,是数世纪来的思想大师之一,但他说话和讲道之时,却常常感动得痛哭流涕。
有人说,假如妳是理性泰斗,妳就不会展现出情感。
这话从何而来?
多么可笑、愚蠢啊!
一个人若从未被这些事情感动过,我认为他就从未真正明白过。
人不是真空中的理性思维,他是一个完整的人。
他有头脑、也有心灵,如果他的头脑真的领悟了,他的心灵也会被感化。
妳还记得使徒保罗在罗马书六章17节指出,“感谢神,因为妳们从前虽然作罪的奴仆,现今却从心里顺服了所传给妳们道理的模范。”
因着我们所传的真理的特性,如果一个人没有用心,我要冒昧地询问并质疑,他的头脑是否真正明白。
当然,一直以来所有伟大的讲道者都是如此。
似乎怀特腓德在讲道的时候就总是有眼泪从他脸上滑落。
这里,我觉得我们都该遭到谴责、受到责备。
我得承认,我当责备我自己。
过去伟大的讲道的热情特征都到哪里去了?
为什么现代的讲道者,不像以前的伟大讲道者那样常常受感动、欣喜不已呢?
真理并没有改变,我们相信它吗?
被它慑服’降服于它,又被它高举,直到“永远将妳爱颂扬”吗?
’ 讲道的人就是因着这些原因、借着这些方式,与他的听众接触的一个人。
他不是超脱的,他与他们有亲密的关系。
*编按:出自查理韦斯利诗歌〈神圣之爱,远超众爱〉’此句可直译为“迷于惊诧、爱、与赞颂”。
这都表现在他的声音、举止上,在他的整个态度中。
他所有的一切,都表明讲道的人与他的会众之间有种亲密的关系。
那么我要讲讲下面一点,就是急迫感。
某种程度上,我已经讲过了,但仍然值得再次提出来强调一下。
保罗对提摩太说,讲道的人“无论得时不得时都要急切力行”,也是因着同样的原因,出于其所处的立场。
这就使得讲道是如此惊人的一个动作,责任重大、排山倒海。
使徒保罗查看他的事工的时候,问“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有人以为自己有满脑子的知识就可以胜任这一切的话,他最好重新开始学习。
“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妳在做什么?
妳不是在单纯地传递信息,妳是在跟灵魂打交道,妳面对的是走向永恒道路的天路客。
妳处理的,不仅是今世的生与死的问题,还涉及到永恒的归宿。
再没有什么事情如此刻不容缓。
我想起威廉斯柏恩斯一天下午说的话。
大约一八四零年的时候,他在苏格兰的复兴中被神大大使用,顺便说一句,就是在我提到的麦其尼的教会。
有一天,他把手放在一位牧师弟兄的肩上说,“弟兄,我们得抓紧时间。”
如果我们一点都不了解这种紧迫感,我们就不知道何为真正的讲道。
妳可以在任何时候开讲座,现在,或是一年以后,区别都不大,其他大多数的事情也是如此。
但是福音的信息刻不容缓,因为妳不知道妳和其他人在一周以后、甚至一天以后还会不会活着。
“虽生之中,奔向死局”,传道人若不表明这种紧迫感,若不显示出他是处在神与人之间、讲述时间与永恒之间的事’他就不该站在讲台上。
这些事情,容不得沉
着、冷静、科学的超然态度。
这些对一个哲学家来说也许可行。
但是对一个传道人来说,因着他所处的立场,这是无法想象的。
具有说服力的同情与能力
同样,讲道也要有说服力。
“我们替基督求妳们与神和好”。
讲道这个行为的全部目的,就是要说服人。
讲道者讲话的态度不是说“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他渴望劝服人接受其信息的真理’他想让他们认识真理,他努力为他们做些事情,对他们产生影响。
他不是来宣读关于经文的学士论文,不是来卖弄知识。
他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灵魂,他想要感动他们、带动他们,引导他们走向真理。
这就是他的全部目的。
如果缺乏这个因素,无论怎样,都不能被称为讲道。
所有这些问题,都指出开讲座与讲道之间、或者是论文与讲章之间的差异。
我们还必须特别提出同情这一要素,尽管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已经照顾到了“假若众多事情中有一件我不得不承认不足的话,我得说这就是我的事工中最缺乏的部份。
某方面来说,这应当来自于对人的爱。
十八世纪末、十九世纪初的伦敦圣公会牧师理查德塞西尔的话应该引起我们的反思:“爱讲道是一回事,爱那些来听讲道的人又是另一回事。”
我们当中有些人的问题是爱讲道,可是却无法总是保证爱那些来听我们讲道的人。
如果妳缺少对人的怜f闵’妳也就缺少货真价实的讲道中的一个重要因素一对人的同情。
我们的主看见许多人“如同羊没有牧人一般”,“就怜悯他们”。
妳如果对此一无所知,妳就不应该站讲台,因为这必定要在妳的讲道中出现。
我们不能只有纯粹的理性辩
论’还要有额外的这一点。
妳对人的爱能够、也必然产生这种同情。
有什么能比认识到神在基督里为我们所成就的更感人呢?
因此,对这一点的思考和了解能深深地打动我们。
留意査看发生在伟大的使徒自己身上的事。
他以一个论证开始,是为了让我们认识自己的罪,知道我们失丧的境况以及对基督的完全依赖。
可是,当他一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似乎忘记了他的论证,突然迸发出他的一篇滔滔不绝的演说,他的内心深处大受感动,于是他写出了那些炽热的篇章,使我们也感动落泪。
这就是,思想神在基督里为我们所做的、他所遭受的、以及神对我们的大爱,“神这样地爱世人……”。
同情,是怀特腓德讲道的一大特征,他是历代最伟大的讲道者之一。
十八世纪的伟大演员戴维加里科曾说,他希望能像怀特腓德那样说出“美索不达米亚”这个词!
他还说情愿出一百畿尼,让他能像怀特腓德一样悲怆地讲出“哦!”
这个字。
现代老于世故的人,也许对此嗤之以鼻。
但是,只有当我们开始认识到了这个动人的品质,才能成为真正的讲道者。
当然’一个试图产生效果的人,只会成为演员,他是冒名顶替的。
但当“神的爱浇灌”在人的心里,就像浇灌在怀特腓德的心里一样,同情就不可避免地产生了。
对我来说,同情与感情的成份十分重要。
这是本世纪严重缺乏的,尤其是在改革宗圈内。
我们容易失去平衡,变得过于理智。
事实上,甚至鄙视感觉与情绪的因素。
我们满有学识,掌握真理的能力很强,以至于容易鄙视情感。
我们觉得,普通老百姓很感性、易于动情,但他们没有学识。
这不正是鄙视神放在人身上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感情——的危险和趋势吗?
我们不再知道何为欣喜若狂,不再体会深受感动的滋味。
妳还记得马太阿诺德对宗教的描述,他说,“宗教是漂染感情色彩的道德观”。
多么典型的马太阿诺德,又是多么错误,完全盲目!
“宗教是“漂染”感情色彩的道德观”,只是一点“漂染”’多一点都是粗鲁无礼的。
这位“小绅士”从不流露自己的感情。
别忘了,马太阿诺德是托马斯阿诺德的儿子“托马斯阿诺德是拉格比市著名的公立学校的校长。
他教导学生,真正的绅士从不流露情感,总是驾驭这些情感。
这一观念似乎弥漫在教会以及许多基督徒的生活中,人们视感情为不太雅观的事。
再一次,我对此的回应就是,妳思索这些托付给我们讲道者人的荣耀真理,假如不受感动的话,那么妳的属灵视觉一定出问题了。
就像我说的,使徒保罗看待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灵魂深处从来没有不被打动过。
让我举个例子来说明。
妳记得,罗马书第九、十、十、十一章,使徒保罗一直在特别解决犹太人的问题,他们从何而来,在因信称义这一光中,他们处在什么地位,等等。
他选了这个题目,论证了、推理了,得出了伟大的结论,但他没有就此停止,他发出赞叹:
深哉’神丰富的智能和知识!
他的判断何其难测!
他的踪迹何其难寻!
谁知道主的心?
谁作过他的谋士呢?
谁是先给了他’使他后来偿还呢?
因为万有都是本于他’倚靠他’归于他。
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远。
阿们!
这是纯粹的伟大情感。
注意,我说的是情感,不是感情主义,我很排斥那个“没有什么比一个人特意去虚情假意地玩弄人们的感情更可恨的了。
我对此除了谴责以外’丝毫没有兴趣。
我的主张是,一个人如果真正认识他所信的真理,他必定会为之动容。
否则’他并不属于那一群人,那一个包括伟大使徒在内的群体。
然而现今,抵制情感却成了时尚。
我记得,几年前在伦敦有一次很大的布道活动,有一天’一位宗教界的领袖找到我说’“妳去参加了吗?”
我说’“还没有去。”
他说,“了不起,了不起。
有上百人走上前来。
妳知道吗,并无情绪一太了不起了!”
他不停地重复“没有情绪”。
他觉得很了不起的是,这些前来响应呼召的人面无表情,这是令人愉快的事情。
没有情绪,太好了!
没有情绪’了不起!
对这种态度,我们能说些什么呢?
我想问几个问题。
一个人认识到自己是个受咒诅的罪人,他会无动于衷吗?
一个人往地狱看的时候,会毫无反应吗?
一个人听着律法似雷的响声,可能没有任何知觉吗?
或者反过来,一个人可能思想到神在基督耶稣里的爱,而不为之动容吗?
这种态度实在荒唐。
现在,很多反对过度情绪化的人,恐怕置自己于一个地步,不知不觉地否认了真理。
耶稣基督的福音,会全方位地占据人的身心。
如果所传的福音并不是如此,那就不是福音。
福音的目的就是如此,这也是福音所做的。
福音可以使人重生,全人全心都参与其中。
所以我觉得,同情与感情这一因素,深受感动这一成份’在讲道中应该非常突出才行。
最后我要讲讲“能力”这个词。
我不打算在这里讲得过细,因为这太重要了,以致值得用整整一讲来探讨。
不是下一讲’是之后的某讲。
讲道如果不带有能力,那就算不得讲道。
毕竟,货真价实的讲道,是神在作工,不是只有人在讲话’是神在使用他。
他是神所使用的,受圣灵的支配。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二章称之为“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或他在帖撒罗尼迦前书一章5节说的,“我们的福音传到妳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权能和圣灵,并充足的信心。”
就是这样,这是货真价实的讲道的一个基本要素。
讲章与讲道:并不相同
总而言之’货真价实的讲道乃是由如下两个要素平衡地结合在一起——讲章与讲道的执行。
除了讲章,还要有讲的“执行”,这才是真正的讲道。
两者都需强调。
我已经提到过两者之间的区别,但我还想再多说一句。
如果妳尚未分清楚讲章与讲道的执行之间的差别,作为一位讲道的人,妳很快就会察觉到这一点。
妳察觉到的方式,很可能和许多次我察觉到这一点的方式相同。
事情是这样的,某个主日妳在自己的教堂讲道,妳讲了一篇道。
不知怎地,这篇道讲得很轻松,非常顺利’还带着一定的能力,连妳自己都被感动了。
妳那天的“礼拜好极了”,其他人也深有同感。
很好,下个主曰或^!
间晚上,妳得去别处讲道,妳对自己说’“我要讲上主日的那篇道,上次讲得好极了。”
于是,妳带着同样一篇讲章走上另一个讲台,开始讲起来。
但是妳突然发现妳一无所有,似乎一切都在妳的手中消散了。
如何解释这一切呢?
可以这么来解释:上个主日妳在自己的讲台上讲道的时候,圣灵临到了妳,或者也许是临到了听众,妳的那篇小小的讲章被升华了,圣灵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赋予妳特殊的恩膏与权柄,使得妳有了超常的服事。
可是,眼下妳处在不同的环境,面对不同的会众,妳自己的感觉也不相同。
于是妳当下唯有依靠妳自己的讲章,然后妳突然发现,其实妳的讲章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这件事有助于说明一篇讲章与讲一篇道之间的区别。
这是一个伟大的奥秘,我盼望还会再次提及。
不过我现在要强调,这两者是不同的,货真价实的讲道是指两者的结合。
妳不能依赖其中的这个或那个。
不能仅仅依赖妳的讲章’也不能仅仅依赖妳讲道的执行,两者对货真价实的讲道都很重要。
让我还是用一个故事的来说明,这是一件趣事。
在威尔斯有一位我十分熟悉的老传道人,他是一位很能干的老人、很好的神学家。
但是,我很抱歉地说,他倾向于讥讽他人,是位非常尖锐的批评家“有一次他出席一个宗教会议,最后一场有两个人讲道’他们都是神学教授。
第一位讲完了,结束以后,这位老传道人,这位批评家,对他身旁的人说,“有光没有热。”
接着第二位讲完了一他年纪稍大些,多少有些情绪化“他讲完之后,老批评家对身旁的人说,“有热没有光。”
这两次都被他说中了。
不过,重点在于两位传道人都有缺陷。
妳必须有光有热,讲章加上讲道。
有光、没有热,不会打动任何人;有热、没有光,则不具备永恒价值,可能有短暂的、一时的效果,但并不能真正给人帮助,不能建造他们并解决他们的问题。
讲道的精义与目的
何为讲道?
讲道是燃烧的逻辑!
雄辩的推理!
这其中有矛盾吗?
当然不矛盾,关乎这个真理的推理,应该是非常雄辩有力的,就像妳在使徒保罗和其他人身上看到的。
那是燃烧的神学,我认为没有着火的神学是有缺陷的神学,或者至少是人的理解有缺陷。
讲道就是来自一个充满火热之人的神学,对真理真正的认识和经历必定导致这一点。
我再说’不动感情地讲这些事情的人,没有任何权利站在讲台上,也绝不应该允许他站在那里。
讲道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我想是这样的,讲道要使人们感知神以及神的同在。
正如我之前所述,过去的一年我一直病着,也就有机会、有荣幸去听别人讲道,而不是自己讲。
在带病听道之时,我所寻找、向往和渴望的就是这一点。
我可以原谅一个人讲道讲得很糟糕,我也几乎可以原谅任何其他事情,前提是这个讲道的人使我认识到神、喂养我的灵魂。
即使他自身有缺陷,但是他若能让我感觉得到他正在处理一件非常伟大、非常光荣的事情,若能让我稍微地瞥见神的威严与荣耀、我救主基督的爱以及福音的壮丽,我几乎可以原谅他的一切。
如果他做到了这些,那我就欠了他的债,我深深地感谢他。
因着在当下为我们所提供的一切,因着在永恒的未来那美好的无限可能性,讲道是人能够从事的最奇异、最激动人心的事情。
让我用两段引文来结束这一讲。
一百年前美国有一位伟大的讲道者桑威尔’他很可能是美南长老会出来的最伟大的神学家,他也是位杰出的讲道者和满有口才的人。
有人说,他在美洲大陆是仅次于塞缪尔戴维斯的最有口才的传道人。
以下是他的传记作者留给我们的,关于去聆听和观看桑威尔讲道的印象。
请注意,这证实并说明了我的解释——货真价实的讲道涉及到观看与聆听,讲的人全人都参与到讲道的行为当中。
他这样写道:
世上何样的文字可以描述那发亮的眼睛、那颤抖多变的声调、那丰富的表情、那极富象征意义而又典型的手势、以及那颤抖的全身?
他所拥有的这一些’都超出了作者的表达能力!
闪电发出亮光、浮云点缀在天空、海洋的波涛泛出白色浪尖,这一切都超出了画家的画笔。
真是笔墨难以形容。
这就是他对桑威尔讲道的印象。
再来看看桑威尔本人如何看待讲道,以及身为讲道的人,他如何看待他自己。
了解如何成为一位讲道的人以及如何讲道’是非常重要的事。
有效的讲道来自于研究、训练和祷告,尤其是圣灵的恩膏。
有效的讲道’当为了传讲而吸纳所有文体的优势,不单带着坚定的信仰来傅讲’还带着天赋仁爱的制约影响力。
它们应该发自内心,充满了基督的爱和对灵魂的爱。
若以此为标准,世上的讲道真是屈指可数。
考虑到许多自称是牧师的人的讲道水平,神在世界上的事工居然还没有遭毁灭’真是神的恩典与能力的奥秘。
在这方面,我自己的表现让我戚到厌恶。
我从来没有写好过一篇讲章’更不用说传讲了。
愿主赐给妳更多的知识、恩典和专一的目标。
我对此没有什么补充了。
任何人只要稍稍认识一点讲道的真意,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他从未讲过道。
可是他需要继续努力,盼望靠着神的恩典,有一天他能够货真价实地讲道。
第六讲:讲道的人 The Preacher
我要再次提醒一下探讨这个题目的方式。
我们来到教堂礼拜,看着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向众人讲道。
在探讨了讲道的重要性、以及讲道是教会的首要工作与任务之后,我们还讨论了讲道的两个方面——讲章与讲道的实际执行。
我相信我已经阐述清楚,不论怎样看待’两者皆是非常重要的,缺一不可。
两个方面都是不可或缺的,真正的讲道是这两方面的结合。
接下来还是同样的思路,依旧是从整体上来看讲道。
很显然,按着逻辑来说,下一个问题是:谁来做这件事情呢?
谁来讲道?
或者用圣经里的话来说,“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谁能按照我们所解释的、照着我们所指出的方法,来传讲信息呢?
特别在今天,这个人们主张根本不需要教会、谈论“非宗教的基督教”的时代,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然而,即使在那些仍然相信教会的人当中,还是要问这个问题’谁来讲道?
不都是讲道的人
我要说的第一个原则就是,显然不是所有的基督徒都可以来做这件事,甚至也不是所有的男性基督徒都可以讲道,女性基督徒则更少!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探讨“平信徒讲道”这一问题。
这种做法已流行一百多年了,在此之前非常少见,现在则十分普遍。
深入研究其历史,一定会十分有趣’但是时间不允许我们这么做。
有意思的是,此变化的主要原因仍然是神学上的。
上个世纪,神学从改革宗的加尔文主义转变到了实质上的亚米念主义’从而导致了平信徒讲道的兴起。
对这个因果关系的解释就是,从根本上来说,亚米念主义是非神学性的。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现在大多数宗派都是非神学性的“有了这个原因,就不会惊讶这种流行的说法’认为几乎任何成为基督徒的人都能讲道,后来进一步也认为任何女性都可讲道。
我认为,这种讲道观不合乎圣经。
当然也有例外的情况,有些特殊环境之下非这样行不可,但我怀疑那算不算得上是真正的“平信徒讲道”。
我所说的例外情形是指,比方说,教会由于自身条件与状况而缺乏资源,以至于教会不能支持一位全职人员去事奉,特别是讲道。
对此事的界定十分重要。
对平信徒讲道的现代看法,大多源自卫理公会和弟兄会的教导。
他们认为’这应该是普遍的做法,而非例外。
他们还认为,传道人应当以另一职业或行当谋生,然后在业余时间讲道。
我在此说的特殊情况,是指一个人感受到了神的呼召,他愿意全时间地投入其中,但是由于我说的环境限制,他还不能这样做。
他渴望,有一天,教会在经济和各方面都能够充足到足以支持他全时间投入到事奉之中。
如果这样,严格地说,我不会称之为平信徒讲道。
他暂时用部份时间做其他事情来谋生,使得他能够来从事讲道。
我想要审查的观念,是说:任何人,只要是基督徒,就可以讲道,也应当讲道。
基督教教会的某些团体不时有这样的教导。
有一句口号,叫做“给新悔改信主的人事情做,派他出去讲道、作见证”——诸如此类的。
现今有一个趋势,就是迫使人去讲道。
这在很大程度上归咎于查理芬尼和慕迪的影响,他们热衷于这些想法’要给新悔改信主的人事情做。
我们有何依据来批判对于讲道的这种态度呢?
我觉得,该态度忽视了如下两种说法之间的区别:一种说法是,每位
基督徒都应该预备好’如彼得在彼得前书三章15节所说’“回答……心中盼望的缘由;”另一种说法则是,每位基督徒都应该为福音而讲道。
此中是有分别的。
每位基督徒都应当能够诉说他为何成了基督徒,但这并不表明每位基督徒都要讲道。
使徒行传第八章4至5节’以一种特别有意思的方式做了这个区分。
该章第1节说到,耶路撒冷教会遭受大迫害,除了使徒以外’众人都分散在各处。
接着第4和第5节说,“那些分散的人往各处去传道。
腓利下撒玛利亚城去宣讲基督。”
这是钦定本的翻译,两句话里都有“传道”这个字。
但是原文中’两节经文用的并非同一个字’这就是重要的区分。
分散各处的“人们”所做的,有人认为应该翻译成“谈论”福音,在谈话中讲一讲。
而腓利做的却不同,他在“宣讲”福音。
严格地说,这就是我一直在说的,讲道的真意。
‘该处经文做出这样的区分,绝非偶然。
于是乎,给我们陈设的立场乃是,每位基督徒都应该能够做到第4节所描述的,而只有少数基督徒受到呼召去做第5节所说的。
在新约圣经中,这个区分非常清楚。
神把某些人分别出来,呼召他们代表教会正式地传讲信息。
这类行为仅限于长老,而且只有其中的一部份——擅长教导的长老,有教导恩赐的长老、牧师和教师。
显然,新约圣经中的讲道,限于使徒、先知、和传福音的、以及一些其他类似的人。
为什么我认为这很重要呢?
对所谓的“平信徒讲道”的终极批判是什么?
答案如下,“平信徒讲道”看上去完全抹去了“呼召”的概念。
除此之外,对我来说,还有别的原因使我反对该观点。
我的主要理由是,根据我之前所描述的讲
道者及他要做之事的图画,不仅决定了这是蒙召之人的事,同时还决定了,除非有特殊情况,这也应该是他用全时间去从事的。
此事绝不像他们所想的那样,可以利用闲暇之时来完成,这样的方法和态度是错误的”
蒙召的意识
让我们先来看看呼召这个问题。
何为传道人?
显然,跟其他的基督徒一样,传道人也是一位基督徒。
这是最基本和绝对必要的。
但是他在此之上还要更进一步,就是呼召这件事。
传道人并不是一个决定来传道的基督徒,这绝非仅仅出于他自己的抉择,他甚至也不能将传道当作一种职业来从事。
现在常常发生这样的事。
好多人喜欢作传道人。
在他们看来,传道人似乎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有比较多的空闲时间,使得他们有大量机会来读书——读哲学、神学、或者他们想读的其他书。
如果他们恰巧是诗人,正好就有了充足的时间来写诗,作家或小说家也是如此。
对传道人生活的这种憧憬,常常吸引着很多年轻人。
并且,有许多人就是这样踏上了传道之路。
我想我无需多言,这是完全错误的,与我们在圣经中看到的传道人的图画相去甚远,也与历世历代伟大传道人的生活大相径庭。
对这个错误观点的回答就是,传道绝对不是一个人自己决定去做的事’而是他感受到了神的“呼召”。
要明白呼召绝非易事,所有的传道人都曾经为此挣扎,因为的确至关重要。
“我有没有蒙召作传道人?
人如何能知道?”
我觉得有些测试方法可用。
通常,呼召始于一个人自己灵里的某种潜意识、对灵里面的负担的察觉、灵里面的一些扰动,随之妳的思想被引导至传道的问题。
妳没有刻意去思考这件事’也不是冷静地坐下来分析传道的可能性’考虑片刻然后决定去做。
不是这样的。
这事是发生到妳身上的’神对付妳’神的灵在妳身上做工。
这是妳察觉到的事情’而不是妳自己做的事情。
它催促妳,摆在妳面前’总是如此不断地压在妳身上。
接下来,妳在灵里所经历的一切,又通过他人的谈话与提问而得到了证实和加深。
这通常是蒙召的传道人的心路历程。
在许多传记中’妳能看到一个年轻人从未想过做传道,可是长老、或是属灵的教会成员找到他,问他:“妳不觉得神呼召妳作福音的传道人吗?”
提问的人接着说了他的理由,他一直注意妳、观察妳,觉得必须跟妳谈谈。
也许正是通过他,妳才有了最初的感动。
我的经验是,一般来说’这两件事缺一不可。
然后这些经过发展’把妳带入对他人的关切。
我在此对比一个十分常见的想法,后者认为进入传道工作是从事一项职业或“呼召”。
真正的呼召’始终带有对他人的关切、对人的兴趣、对他们失丧的处境与状况的认知、想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渴望,想要告诉他们福音的信息,想要给他们指出救恩的道路。
这是呼召的不可或缺的部份,十分重要,特别可以作为我们自我检验的方法。
经常发生如下这类事情:拥有些许才干的年轻人,听了一位伟大传道人的讲道之后’就被他和他所作的事迷住了。
他们钦慕他的个性或他的口才,他们受到感动,不知不觉就想要成为他那样的人,做他所做的事。
这也许是正确的’但也许是大错特错。
他们可能仅仅是着迷于讲道的魅力,艳羡对观众讲话并影响听众。
各种各样错误的、虚假的动机渗透在他们的心里。
自己查验危险动机的办法,就是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为什么我在意此事?
除非妳发觉到妳真正关心别人、关心他们的灵魂的处境与状态,否则妳真该质疑一下自己的动机。
但是我们应该更深入地探讨一下,应该再加上受约束的感觉。
这肯定是最决定性的检验。
这指的是,妳觉得妳无法去从事任何其他事情。
我相信司布真先生曾经对年轻人说:“如果妳能从事其他事情’那就去从事吧。
如果妳能远离传道,那就远离吧。”
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样讲。
我想说,一个蒙召传道的人’他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因为其他任何事情都无法给他带来满足。
传道的呼召加在他的身上,那是如此强烈,压得他只能说,“我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我非传道不可。”
或者’就我个人的经历而言,我觉得是这样的:当妳无法阻止、也无法抗拒的时候’妳就可以肯定这是呼召。
妳竭尽全力去抵抗’说’“不行,我还得做我自己的事情。
我有能力’况且这份工作也很好。”
妳竭尽全力要把这个呼召挡回去’好让妳从那些灵里的搅扰中解脱。
可是到了一个地步,妳实在无能为力了。
这个呼召在妳心中挥之不去,是如此的排山倒海,最终妳只好说,“我无法从事任何其他的事,我再也拒绝不了了。”
不配的感觉
就我的理解,这才是传道人的呼召的真义。
不过,让我们再来看看同样重要的另一件事。
我已经暗示过,那就是缺乏自信的感觉、自己不配的感觉、自我不足的感觉。
没有什么比哥林多前书第二章更能清楚表达这一点,在那里,保罗谈到“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
他在哥林多后书二章16节又重复这句话,问道,“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保罗关于神对这项特殊事奉的呼召的教导,以及我们的详尽阐述,都不可避免地引出了这个问题。
他如此说道:
威谢神!
常帅领我们在基督里夸胜,并借着我们在各处显扬那因认识基督而有的香气。
因为我们在神面前,无论在得救的人身上或灭亡的人身上,都有基督馨香之气。
在这等人,就作了死的香气叫他死;在那等人,就作了活的香气叫他活。
这事谁能当得起呢?
一个人如果认识到了传道的内容,他必然会感到自己的不配与不足。
因此,他不只是犹豫,他还质疑并质问自己的感觉,谨慎地查验,竭尽全力地推开它。
我强调这一切都是因为,因着某些奇怪的原因,我们的时代很少提及这一方面。
这也是我反对平信徒讲道这种想法的最后一个理由。
来看这样一个人,他把自己立为一位传道人,毫不迟疑地冲上讲台讲道,同时宣称他是在空余时间做此事工。
那么他对“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有何认识呢?
唉’有时候恰恰相反’因着自信’他非常挑剔,甚至蔑视那些被按立的牧师:虽然他们并无其他职业要从事,却做得痛苦失败,而他却能够在空余时间来做!
这实在与我们从伟大使徒、以及随后数世纪最伟大的传道人身上所发现的大相径庭。
实际上,事实似乎是,越伟大的传道人就越犹豫是不是要作传道人。
很多时候,这些人是被牧师和长老以及其他的人说服去传道的,他们都躲避这个可怕的责任。
怀特腓德就是这样,而他是使讲台熠熠生辉的最伟大、最有口才的传道人之一。
其他很多人也是如此。
所以我认为,如果有人认为自己很称职,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胜任这件事,而且迫不及待地讲道,毫不恐惧战兢,一点也不犹豫,他就是在揭示他自己从未“蒙召”去作传道人。
受神呼召的人,明白自己蒙召要做的事,也完全知道这件任务的可畏之处,以致想要退缩。
唯有这种蒙召的、难以抗拒的意识,这种受强逼的感觉,才能让人去踏上传道之路。
蒙召的印证
以上就是让传道人走上讲台讲道的第一件事’我得赶紧补充一下:即便是这件事,也需要查验与印证,这点当由教会来做。
这一方面还是根据使徒说的,罗马书第十章:“因为“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
然而人未曾信他,怎能求他呢?
未曾听见他,怎能信他呢?
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
若没有奉差遣’怎能传道呢?”
。 传道人是“奉差遣”的,但是我们如何确定我们奉了“差遣”,而不是自我任命的呢?
这就需要教会的介入了“这是新约圣经的教导,不仅涉及到讲道与教导,还涉及到教会其他各样的职分。
早在使徒行传的第六章,就提出了执事任命的某些资格。
教会按照既定的原则挑选这些人,这些原则给出教会应有的期望,教会就去寻找拥有这些品质的人。
相应的,教牧书信中也有针对长老和执事资格的指示。
因此,在确定一个人蒙召做传道人之前,他的个人呼召应该得到教会的印证,通过教会的查验。
另外,我想要对这一点做出一些说明。
教会和传道人的历史都清楚地表明,有时候教会会犯错误。
教会已经错了太多次,拒绝了很多人,他们作为传道人的纪录可以证实他们的确是蒙神呼召的。
例如,坎伯摩根博士就被英格兰的卫理公会拒绝了。
但那是例外,例外证明规则,妳不会为例外和疑难事例制订规则。
我说的是一般情况。
只要是优秀杰出的人,神就会使他显明,不管他人怎么说,但这并非常有的事。
常见的情况是,好些人觉得自己有呼召,而其实并非如此。
教会有责任留意,处理这些情况。
我可以举出许多实例说明。
若有人跑来找我,告诉我,他已经有了作传道人的呼召。
我常常觉得,我主要的任务就是给他设置一切我能想象得出的障碍。
此外,我要做出判断,评估他的个性、智力、还有语言的能力。
他本人的感觉和教会的感觉应当一致,这点十分重要。
司布真的一个故事可以很好地说明这一点。
周日晚上聚会结束的时候,有一个人来找他,说,“司布真先生,圣灵告诉我,下礼拜四晚上,我要在这个礼拜堂讲道。”
司布真说’“嗯,非常奇怪,圣灵还没有告诉我。”
所以,星期四那个人当然没能在那个礼拜堂讲道!
这很合乎逻辑,如果真是圣灵告诉他要这样做,他也应该会告诉司布真先生。
圣灵的作为总是有秩序的。
这是十分微妙的事情“人的本性、野心、或者对特定职分和工作的偏好,会在人的心中产生想当牧师的愿望,然后我们对自己说,这是神的灵在引导我们。
我已多次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牧师所面临的一个最痛苦的任务之一,就是劝阻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来找他的人。
他凭什么要劝阻他呢?
他要用一些测试’教会也要这样做。
一个人说他有作传道人的呼召,教会该如何看待呢?
显然,教会必须在他身上寻找一些特殊的东西。
当然他得是基督徒,不过这还不够,还要有额外的东西。
品格很重要
找些什么呢?
嗯,妳记得在使徒行传第六章任命执事这件事,执事们不过是要去管理财务、照料寡妇的供给而已,但此处仍坚持他们应当“被圣灵充满”。
这是第一,也是最重要的资格。
妳要找寻的,是超乎常人的灵性。
因着传道的性质,妳要将此放在首位。
此外,妳还要查看他对真理的确知、以及他个人和真理的关系。
毋庸置疑,如果他这个人常常挣扎于问题、困难和困惑之中,还在试图找寻真理,或者他经常摇摆,容易受到他最新看到的书籍的影响,“被一切异教之风摇动”,受每一种新的神学风尚左右,那么很显然,这些事实证明,他根本没有蒙召作传道人。
一个人有很多问题,常常处在纠结的状况,他就显然不适合作传道人。
因为他需要传道给那些有问题的人’他的主要工作是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针对这种情况,我们的主亲自提出了这个问题:“瞎子岂能领瞎子?”
传道人应该拥有超乎常人的灵性’并且对真理有确定的认识和了解’有能力向别人讲道。
还需要考虑什么?
妳还要去找寻我们通常所说的品格。
我不会把“被圣灵充满”归类为品格,那只意味着一个人过着敬虔的生活。
再一次,所有这一切在圣经里都很清楚,例如在保罗的提多书里:“又劝少年人要谨守。
妳自己凡事要显出善行的榜样,在教训上要正直、端庄,言语纯全’无可指责,叫那反对的人,既无处可说我们的不是,便自觉羞愧”。
传道人一定要是敬虔的人,但他也还要有智慧。
不仅如此,还必须要有耐心与宽容。
这对传道人来说至关重要。
使徒这样说’“然而,主的仆人不可争竞,只要温温和和地待众人,善于教导,存心忍耐””
这些是基本条件。
—个人可能是位很好的基督徒,也许他还具备许多其他素质,但是如果缺少了这几点,他就做不好传道人。
此外,他必须能够理解人与人性。
这些大致的品格和特质,是我们应该寻找与坚持的。
善于教导
强调了这些质量之后,我们再来看看能力的问题。
我认为,现代教会的悲剧之一,就是我们倾向于把能力放在首位。
能力不应该优先,只应该在这个阶段才提出来。
能力当然也很重要,必须加以考虑。
我记得几年前,有位年轻人来告诉我,他很确信他蒙召要作传道人。
我很担心,不仅仅是因为是他自己跑来跟我说的,更多的是因为另外一件事情。
之前的主日’我碰巧不在教会,有一位来访的讲员代我讲道。
我这位年轻的朋友曾跑去对这位讲员说,他觉得他被神呼召去作传道人。
这位来访的传道人对他一无所知,就鼓励他、赞许他,敦促他去如此行。
而实际情况是,道个可怜的孩子缺乏传道人所必备的思维能力。
就这么简单。
他甚至通不过初级的测试,即便可以勉强通过,他也没有我们所描述的这份工作所需的思维能力。
所以,我们必须强调一下天生的智力与能力。
如果一个人要想“按照正意分解真理的道”,他必须要有能力。
使徒保罗说,这人必须要“善于教导”。
因为’传道就意味着要像我们之前所述的那样传达神的信息,涉及到系统神学和特定经文的具体含义,这当然要求一定程度的智力与能力。
因此,如果一个人在这方面达不到最低要求,那么显然他不会被呼召去作传道人。
然后,我还要加上“演讲的天赋”。
这又是我们现今容易忘记的一件事情。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把所有这些重点都放在讲道的执行上,即真正宣讲的部分。
何为传道人?
首先,很明显,他是位演讲者。
他的主业并非一位写书的作者,不是作家,也不是搞文学的人,传道人的主业是演讲者。
所以如果候选人没有演讲的天赋,不管他有什么其他的才华,他都做不好传道人。
他也许会是位杰出的神学家,一位私下给人提供建议与咨询的优秀顾问,在很多事上游刃有余。
但是,根据基本定义,如果他没有演讲天赋,就无法成为传道人。
我仍然可以举例说明。
我想起一位年轻人,他是位杰出的科学家,工作得很出色,一直在他那一行干得很好。
他来告诉我,说他确信他被呼召去作传道人。
可是我立即就意识到他弄错了。
为什么?
不是因为我自己得了什么特殊的启示,而仅仅是因为,很明显地,他连在私人交谈中都难以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更不用说在公共场合了。
他非常能干,但显然没有演讲的天赋。
他无法畅所欲言,他说话的方式总是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畏畏缩缩的。
我竭尽所能阻止他进入神学训练,但他不听我的话,因为他自己十分确信这份呼召。
他当上了神学生,在牛津学得很好,后来也被按立了。
我没记错的话,在七年的时间里他总共待了三间教会。
在这些经历之后,他渐渐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未曾有过传道人的呼召。
于是,他回到科学领域,在该领域工作得十分出色。
那是他应该待的地方,因为他缺乏这个基本的演讲天赋。
辨别呼召:个人与教会
这几点都至关重要。
过去的四十年里,我常常遇见类似的问题,所以我在此有资格发表意见。
让我再讲一个故事来阐明我的看法。
有时候,对于呼召的错误认识不是某人自身造成的,而是牧者、长老强加给他的。
他们建议他应该当牧师,并且督促他,给他施加压力。
我清晰地记得某主日晚上的一件事情。
讲道之后,我回到办公室,一位年轻人进来见我”他看上去很激动’我就问,“嗯’怎么了?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说他不想多耽搁我的时间,只想问我一件事,我认不认识基督徒的精神科医生?
我说,“妳为什么要找基督徒精神科医生呢?”
他回答说,“我很烦恼,我很困惑。”
我问他为何感到困惑。
顺便说一句,除非妳确定他真的需要这类帮助,不要让人去看精神科医生。
而且,我的经验是,大多数来问基督徒精神科医生名字的人,需要的是属灵的帮助,而非精神科治疗。
不过,我问这位年轻人,“为什么妳需要看精神病医生?”
他又回答,“我非常困惑。”
我问道,“妳困惑的原因是什么?”
他给我讲了他的事。
前两周他都在一所大学里,最近那里开展了对传道人的培训。
在此之前,他都在英格兰的西部作面包师。
他有唱歌的天赋,也以此帮助服事当地教会。
近来,在他的小镇上有一个布道会,每晚都有他的独唱。
福音大会结束的时候,到访的传道人把他拉到一旁,对他说,“妳不觉得妳应该作传道人吗?”
他又深入地和他交谈’最终说服了这位年轻人相信他真的应该作传道人。
两人一致认为他当然需要受些训练,那位传道人告诉他,正巧有所大学很合适。
于是,他把这位年轻人送到这所新学校,他在那停留了两个星期。
可是,他现
在带着烦恼来找我。
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我跟不上课程。
我看到其他同学都在做笔记,可是我不知如何做笔记。”
他从来没有认真读过书,也没上过学,所以他彻底傻眼了。
那位传道人告诉他,神呼召他作传道人,他有何资格来质疑这个人的意见呢,可他又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
他变得十分烦恼困惑,就去见了学校校长,校长听了他的故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妳该去看精神科医生”。
现在这几乎已经成了帮助困惑中的基督徒的标准建议。
所以,这位年轻人正在寻找基督徒精神科医生。
我对他说,“我觉得妳根本不需要看精神科医生。
妳觉得十分困惑迷茫,坚持不下去,这些都清楚地表明妳又“恢复正常”了,妳现在很健康,头脑清醒。”
我又说道,“妳听信了那位传道人的话去那所大学的时候,才真正需要去看精神科医生呢。
如今,妳又回到正常状态当中了’回去作妳的面包师吧。
用嗓音,用神所赐给妳的天赋去歌唱。
承认妳并没有作传道人的呼召’继续做妳该做的事情吧。”
这个人着实缺乏智力上的装备,他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
他马上松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他照我说的,回到他的地方教会,重新开始了他那难能可贵而又幸福喜乐的服事,来荣耀神。
教会可以使用这些方法来测试一个自称蒙召的人。
我的看法是,神通过个人自身,也通过教会的声音来作工。
是两者同感一灵,只要看法一致,有共识,妳就可以确保这是神的呼召。
人不能自己任命,也不能因为教会单方面的压力而投入事工。
两者共同运作。
一直以来,两个方面都曾被忽略过。
我知道许多人自己欺骗自己,我也知道好多情况,是教会用错误的教导把本不属于事工的人硬推进事工当中。
这两个方面都不可或缺。
受査验与受训练
一个人蒙召传福音,不过是整个历程的起点。
现在来说说受训与准备的问题。
我并不想去深究或论断神学院,不过我要大略讲几件事。
我认为事奉的培训这个问题急需检讨,需要大幅度、彻底的改变。
这个人训练中需要学到什么呢?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一定的日常生活知识与经验。
他是位基督徒,他有了悔改归主的体验,可是单凭这个还不足以使他成为传道人。
许多没有蒙召作传道的人也有这点,但这个人还需要一定的日常生活知识和经验。
我为什么要强调这点呢?
因为他如果缺乏这些,讲道的时候很容易过于理论化、太理性了。
他走上讲台讲的’很可能都是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坐在下面的听众的问题。
然而,他在那里是要向听众讲道,为的是帮助他们,不是为了解决他自己的问题与困惑。
避免这种现象的办法,就是这个人要有一些日常生活的知识和经验,而且越多越好。
有人说,进入传道事工的人’在社会上的工作和职业中有一些初步的生活经验会很好,我也同意这个看法。
让一个年轻人从学校和大学直接进入神学院,然后再从神学院进入服事,没有社会上的经验,这种体制受到人们的质疑。
至少来说,有过于理论化与知识化的危险,这使得讲台上的人与座椅上的听众的生活脱节。
因此’常识与经验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接下来,我要大大强调一般性的头脑训练。
我们都需要训练我们的头脑。
也许我们的智力都很不错,但还需要加以训练。
艺术课或科学课所提供的一般性训练很好,因为这些课程教导人系统性和逻辑性的思考与推理。
我强调这一点,因为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在讲道中必然会有推理的部份和
思考的过程。
为了达到这一地步,就必须要有一定的训练。
毫无章法、不加组织地抛出一些想法,对会众无益。
所以’传道人需要这种一般意义上的头脑训练。
具体的方法并不重要,只要能使头脑得到锻炼就好。
训练有素的头脑,才能够胜任传道人的特定工作。
同样,普通常识和讯息对于传道人和他的讲道也十分重要,有利于他阐述和解释他的信息,使他的听众更容易理解和吸收。
圣经、神学、历史的训练
谈了一般性训练之后,我们再来看更加有针对性的训练。
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只能给出比较宽泛笼统的概要。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对圣经及其信息的认识。
在这方面有欠缺的人,无法成为一位真正的传道人。
我已经强调了“神全备的旨意”,我也强调了救恩的整体方案和计划、以及“系统神学”的重要性。
假如妳尚未透彻地认识整本圣经及其信息’妳无法获知这些。
因此,这是训练当中至关重要的一个部份。
那么,对于原文的了解,有多重要呢?
通晓原文对于准确度大有作用,仅此而已,这是唯一作用。
了解原文虽然无法百分之百地保证准确性,但是可以发挥促进的作用。
这是讲道技巧的一个部份,它不算大事,也不是致命的,但的确很重要。
传道人所讲的应当准确,绝对不能让讲出来的事情被会众里那些有学问的人挑出来是错误的、或是出于对经文的某种曲解的。
在此,对原文的掌握就很重要了。
然而,我们永远不要忘了,训练这个人的最终目的是要使他能够讲道,把圣经的信息传达给会众,而会众绝大多数都不是语言或哲学专家。
他的任务就是向他们传达信息,“让人们明白”。
训练的目的,不是让学生变成语言专家’而是让他成为一个准确的人。
我这样说,是因为现今很多训练花了大量时间去处理负面的批判学,啃那些硬骨头,甚至于对这类事情的关注超过对信息的关注。
他们“见树不见林”,而且忘了他们是要成为传道人,要向他们面前的人传递信息。
因此,如果他们在批判学的事务上一高等批判学等、辩护与响应——迷失了方向,把所有时间精力都放在这些上面,还以为这就是全部了,那他们就根本不知道何为讲道,而且“饥饿的羔羊仰望着,却没有得到喂养”。
我稍后会这样描述:这一切都是脚手架的一部份。
妳不能止于脚手架的搭建,那只是建筑的初级阶段。
或者把它看成一副骨架。
骨架的确是必要的,但若只有骨架就成了怪物,必须要有血有肉才行。
接着下来,就是对神学的学习。
从我们一直所说的来看,十分明显,一个人光明白圣经还不行,他对圣经的了解必须到达一个地步,使他能够从中悟出圣经神学的精髓,并且系统性地来掌握它。
他一定要对此十分精通,所有的讲道都要受此掌控。
接下来我还想提出的,就是对教会历史的学习。
我在这里要特别强调一下了解异端陷阱的重要性。
一个人可能是位很好的基督徒,他也许有过很好的经历,因此也许会觉得这就足够了。
他有圣经,有神的灵住在他里面,他努力行善,诸如此类,因此他觉得自己安然无恙、万事大吉。
可是,后来他也许发现自己被指控为异端,就对此感到又震惊又惊讶。
确保妳不落入上述处境的方法,就是稍微去了解一下异端——异端基本上都是从那些正直又良善的人当中兴起的一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历史显示了这一切是多么微妙’一个又一个的人失去平衡,没能保持住信仰的均衡以及整体信息中各部份的关系,被魔鬼驱使着过度强调某一特别的方面,最终走向极端、抵触真理、成为异端。
因此,教会历史对传道人极为宝贵,不仅仅是保留给学术界的。
我认为,单就它能使人认识到不知不觉滑入异端、落入错谬的可怕的这一点,教会历史就足以被列为传道人最基本的学习之一。
同时,教会历史也能让传道人知道教会历史中的大复兴”以我自身的经历,我还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比复兴史更振奋人、帮助人、激励人。
看看我们生活的时代,是多么地令人沮丧啊!
沮丧到一个地步,即使一个人翻开他所信的圣经,心中有圣灵’仍会不时感到灰心丧气,几乎陷入绝望的深渊。
使人振奋的最好办法’就是去了解教会历史中以前的时代所有过的类似境况,看看神是如何应对的。
传道人是这样一个人——希望在随后的讲座中探讨这一点——他受到多面的攻击,也许他最大的危险就是气馁、沮丧以及力不从心的感觉。
教会历史,尤其是复兴史,对此是最好的灵丹妙药之
我想起在某处读过法国小说家阿纳托尔法郎士的话’他说’每当他感到疲惫、厌倦、情绪低落,落入颓唐之中的时候,“我从来不会走到乡间去换换空气、度个假’取而代之的是,我总是回到十八世纪。”
我常常也说同样的话,但是含义当然跟他的不一样。
当我觉得沮丧不堪、精疲力尽、力不从心的时候’我也总是回到十八世纪。
怀特腓德从未令我失望过。
回到十八世纪吧!
换句话说,去读读那个世纪圣灵的大潮和属灵运动的故事’这种体会最令人兴奋、给人激励。
对于传道人这是绝对宝贵、无可比拟的。
他越这样认识教会历史,他越能做好传道人。
当然,同时也要让他在训练中熟悉历史上的伟人、伟大的圣徒和传道人的事迹。
这不仅使他能够在灰心的时候振作起来,也可以在他骄傲自满、得意洋洋的时候使他谦卑。
这点也同等重要。
当一个人开始讲道,讲过一两次之后,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位传道人啦!
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让他读怀特腓德的书,或者爱德华滋,或者司布真,或者神的那些勇士们的书,这很快会使他谦卑下来。
滥用讲道
最后,直到最后,才是讲道术。
对我而言,这几乎是可痛恨的事情。
有些书取《讲章结构的技巧。
和《讲章实例的技巧。
这类的书名。
就我来说,这真是滥用。
讲道术是很自然进入的,但没什么特别的了。
如何看待讲道,如何看待我所说的讲道的执行呢?
对此只有一点:讲道是无法教得会的”这是不可能的。
传道人是天生的,不是教出来的。
这点是绝对的。
如果他天生不是这块料,妳不可能教得会他作讲道的人,应该尽快把他手头的《讲道ABC。
或《轻松学讲道。
这类的书扔进火里。
然而,如果一个人天生就是块当传道人的料,妳还可以略微帮助他一下,但是不会太多。
也许或在道、或在那,他能有一点点的提高。
那该如何做呢?
在此我可能多少会引发一些争议。
我会说:不是上讲道课,不是让一个学生向其他学生讲道’然后由其他学生听了以后在方法、态度上给他提些评介和意见。
我会禁止这种做法。
为何?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讲道的目的是错的,人们听道的方法也错了。
圣经的信息绝不可以这样来聆听。
这是神的话,人当以敬畏的心,带着敬虔期盼的心去领受信息,否则就不要听。
此外,还有一些现代的改良版本,例如电视录像,让人能够在事后看到自己的讲道姿势’等等——对我而言,这些应该极度受到谴责。
所谓的“讲台仪态”或“电视形象”教程也是如此。
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这完全是显摆,这是关于显摆的艺术的教程。
讲道的人应该是自然的,毫不矫揉造作。
如果妳在训练当中,让他注意到自己的手、自己的头怎么摆动,或者其他的,妳是在害他。
不该这么做,应该禁止!
妳不能用这些办法来教讲道的人。
我认为,这样做对神的话语不恭。
那么,年轻传道人当如何行呢?
让他听其他那些最好的、最有经验的传道人的讲道。
他会从中学到很多’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他会学习到应当避免什么,也会学到很多他应该做的。
听讲道!
也要读讲章,但要确保是一九零零年以前出版的!
去读司布真、怀特腓德、爱德华滋以及所有那些伟人的讲章。
那些人本身就读清教徒的讲章,并且从中大受裨益。
他们似乎是靠清教徒供养的。
很好,那就叫年轻的传道人回过来靠他们供养吧’或者由他们引导,到清教徒那里去。
只是在此——也许以后我要详细说明——我对清教徒的讲道和十八世纪的人的讲道之间做出了一个很大的区分。
我自己用的是十八世纪的讲道,而非十七世纪的。
但我相信,使用十七世纪的讲道会有帮助,就如十八世纪的人使用它们一样。
那么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我想说,所有这些技巧都不重要,只有一点是最基本的。
什么事呢?
主要的是对神的爱、对灵魂的爱、对真理的认识、以及在妳心中的圣灵。
这些事情构成了讲道的人。
如果他心中有神的爱,如果他爱神;如果他爱人的灵魂,关心他们;如果他认识圣经真理;心中有神的灵,他就可以讲道,这是首要大事。
其他的事情,可能会有所帮助,但是必须摆正它们的位置,不能让它们喧宾夺主。
在我们接下去探讨听讲道的人的时候,还会进一步发觉到关于讲道者的训练的一些事情。
第七讲:会众 The Congregation
我们仍旧是在综观这幅图画:一人站在讲台上向一群人讲道。
我们已经大致谈过了传道人和他的呼召、以及他要做的。
对我而言,探讨那些坐在座位上听他讲道的人,也是同等重要。
归根结底,他在向他们讲道,他不是仅仅站在那里说出自己的某些想法和主意,也不是发布一些关于圣经教学的理论与学术论文。
他在那里的主要目的,是要向那些前来听他讲话的人讲道。
这也就引起了一个问题’即座位与讲台、听众与讲道者之间的关系。
这个问题在今日以一种新的方式变得十分突出。
昔日人们对于此关系的传统观念’似乎已渐行渐远。
在此处,我非常严肃认真地将它提出来发问,而这显然和我们的前一主题,也就是传道人的训练有关。
很显然,座位与讲台的关系,必然影响到传道人的训练,这一点目前正变得越来越突出“
显而易见’在这个问题上’新的因素是今日人们极度重视座位上的听众。
我们得承认’过去的讲台太过独立于座位,因为座位上的听众敬重讲道的人,近乎偶像崇拜。
妳也许还记得,在爱丁堡的某个著名教堂’有一位伟大博学的教授讲了一堂道之后,一位可怜的女人离开聚会的时候,有人在路上问她喜不喜欢那堂讲道,她说喜欢。
于是那人就又问她,“妳能听得懂吗?”
她答道’“像他那么伟大的人,我可不敢奢望能听懂!”
过去这种态度很常见’但是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如今,我们来到一个新的境地,那就是’座位上的人在主张自己的权利,多多少少试图支配讲台。
听众决定讲台?
这有多方面的表现,我们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描述。
例如’有一位作者说’“这个时代所急需的’不是好的讲道’而是好的聆听。”
这是对座位上的听众发难。
所以,他觉得现在很大的一个问题就是需要好好聆听,而不是好好讲道。
不过’无论发难的方式如何,其重点都在我们所面对的现代人、现代的形势上面。
在欧洲日渐受欢迎的、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学的荷兰神学家奎特特说过这么一段话:“基督徒想要在此时此地找到通向神的道路’过去的东西并不能真正地帮助他们。”
这是他对传统神学和传统讲道方式的发难。
他还说,“许多基督徒相信,信仰与工作是不可分割的。
但是,他们却依然无法了解,如何将此统一性应用到我们这个时代的问题上。”
这是他所看重的。
他又说道,“我们要了解此时此地迫在眉睫的问题,正是在此处,而非别处’真理需要得到传扬。”
请注意,他不断地强调“当前”、“如今的形势”、“现代人j。
布特曼也同样强调这一点’他对福音进行去神话化的基本理由在于,妳不能指望拥有科学背景和视野的现代人去相信福音——他说这是他急于表达的信息——只要有神迹的成份在其中,福音就难以让人接受。
妳看,换句话说’什么是现代人能“接受”的,这成了决定性因素。
那些关于“人类已经长大成人”的谈论,以及其他用滥了“现代”一词的论调’也都是同样的情况。
我们要来看看这种态度各样的表现形式。
首先,其中一种就表现在对待我们所称的“普通人”。
人们说,现今的普通人已无法思索和理解推理性的陈述,他们是如此习惯于报纸、电视与电影所产生的那种见解和思路,以致不再能跟得上推理性与辩证性的陈述。
所以我们应当给他们电影和胶片,请电影明星向他们讲话,让流行歌手给他们唱歌,要有“短讲”和见证,略有福音成分就够了。
“制造气氛”才是重头戏,可以在结束的时候略微讲讲福音。
另一种表现形式是说,这些人无法理解圣经用语,称义、成圣、得荣耀这类词语对他们毫无意义。
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生活在一个“后基督教”时代,讲道的最大障碍就是人们听不懂我们的用语。
这些字眼对他们来说太过时了’一点儿也不摩登,跟不上时代。
结果,就是现今人们热衷于用通俗易懂的语言重新翻译圣经’也不再称呼神为Thee和Thou’而是you。
大家都说这很重要’现代人一听到Thee和Thou,就根本不愿去听福音’更不用说相信福音了。
所以,我们必须改变我们的用语。
人们就从重译圣经着手,从我们的祷告里面着手,进而推广到我们讲道的方式上、以及所有的宗教活动中。
这就是这种座椅决定讲台的现代观点,表现在如何对待普通人上面。
然后,来到知识分子,人们说他们的眼界是科学性的,他们接受进化论以及全套的科学观’使得三维空间难以令人接受等等,因此,我们必须向他们讲清楚,圣经仅仅处理救恩的事情以及宗教的经历和生活。
如果我们没有讲清楚——圣经与科学家们研究的自然是互补的,两者是不同形式的启示,但具有相同的权威——那我们就会惹恼现代的知识分子,他也就不会去听福音。
因此,我们不要再去传讲世界和人类的起源、人的堕落、人类历史上的神迹、以及神超然的干预,我们必须局限于宗教的信息。
当然,这些毫无新意,立敕尔在一百年前就已经全都说过了。
可是,现在这些换了个包装又跑回来了。
人们愈发强调的另一点则是,我们必须认识到,现代的知识分子很高端,他们的思维方式是根据现代文学、现代艺术、现代服装与现代小说等等,除非我们能用他们所熟悉的这些风格向他们讲话,我们根本不能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
我们必须了解这些牵引着他们的思想。
数月之前,英国的一期宗教期刊刊登了一篇书评,很适合用于说明这种态度。
那位作者在书评的结尾说到,他相信,假如所有的传道人都读这本书,讲道就有了全新的希望,因为这本书会使传道人认识到,周六晚上这段时间的最佳使用方式,是观看“周六夜剧场”这个电视节目。
观看“周六夜剧场”可以让他们知道并明白现代人的心理、观点和他们的习惯用语,因而帮助他们更加胜任周日的讲道!
所以,传道人用这种办法来预备主曰的讲道——不再是祷告默想,而是观看“周六夜剧场”,认识人的“现代思维”。
这种思想的另外一种表现形式是强调:现代老练的人尤其厌恶教义的主张,无法忍受古老的讲台教义宣讲。
他们很有学问,妳无法高高在上对他们说话,他们跟讲台上的那个人是平等的,也许他们还更高一等。
他们相信,应该谨慎、理性以及科学地审查一切事物,摆出各种可能的不同观点。
实际上,我读到一本某福音派学生组织旗下的杂志,最近他们呼吁现今讲台当做的,是诵读一些新译本圣经的经文,稍加评论,然后邀请大家提问并且讨论。
如此,妳的礼拜是“智能型的”,而不是只有一个人站在讲台上,定下一些不可更改的律法,然后告知其他人关于这律法的一切事。
座位上的人们的参与不可或缺,所以,讲台上的人只是在那里照着这些不同的译本慢条斯理地诵读圣经,然后开始讨论。
意见交换、质问和对话,就是这一天的程序!
于是’在实际操作时,在牧师的训练这个问题上,这种新的态度是这样表现出来的:有人说,除非牧师本人有过一些工厂工作的经验’否则他就不适合向工人群体讲道。
有人一本正经地提出,所有的传道人在完成学校训练之后,都应该到工厂工作’比方说工作六个月’以便他们可以理解工厂工人看事物的角度和想法。
他们必须懂得工人的语言和表达方式。
他一定要有亲身体会’否则无法向工人讲道。
相同的问题,相同的信息
我已经大致谈了这个观点及其常见的表现形式,我们对此如何回应呢?
座位应该控制讲台到什么程度?
我坚持认为,在这个问题上’这些新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我有下列理由。
我把我的解答分成两类,一般性的和有针对性的。
首先,从一般性的层面来说,该观点在事实上和经历上都有错误,对现状的心理学分析完全不正确。
让我详述这一点。
我对此事没齿难忘——我在此重提此事,因其有助于解释清楚——我忘不了二十七年前的一个主曰早上’我在牛津大学的学院教堂讲道。
我在那里的讲道与我在其他地方的讲道没有两样。
礼拜一结束,我还没来得及走下讲台’校长的太太就冲过来说,“妳知道吗,今天是我在这个教堂所见过的最好的事情。”
我说,“妳是什么意思?”
她回答说’“嗯’妳知道吗’我所听过的讲道者里面,妳是第一个把我们当作罪人来讲道的!”
她接着说,“因为这是牛津大学的教堂,所以来这讲道的传道人都会想当然地去费尽心思准备学识丰富、理性十足的讲道,脑中把我们都当成大学问家。
开场的时候,这些可怜的人们大多都会表示自己没有太多的学问。
但是,很显然’他们都绞尽脑汁想要尽力展示他们的学识和教养。
结果是,我们离开的时候感觉一无所获、无动于衷。
我们听到的尽是些论文’我们的灵魂仍旧枯干。
他们似乎不明白,我们虽然身在牛津,但仍然是罪人。”
这话出自一位高智商的女性,大学校长的太太。
我想起一位传道人,他很善良,在一个工人阶级地区的教会服事得十分出色。
后来他被召去城郊的另一处教会。
我记得,过了一阵子,他到了我所属的长老会,我注意到,他看上去非常疲惫紧张。
—天,我们谈天时’我跟他说了我的这种感觉,他承认自己非常紧张疲倦。
我说’“嗯’怎么回事?
妳是有经验的,妳在那间教会服事了那么些年,干得很成功啊!”
他说道,“哦,妳看’我现在拥有一群完全不一样的会众,我得要向生活在郊区的人讲道。”
他们中间有些是高薪白领,有些是成功商人,所以搬离市区,到了城郊居住。
因此,这位可怜的传道人想要为那些他所评估的人们讲出很好的、知识性的讲道。
事实上我知道,他教会的人抱怨说他的讲道非常枯燥,并非他们想要的。
我可以毫不犹豫地说,这个可怜的人,最终因着他这种对于讲道的错误态度,害死了自己。
他的身体垮了,随后英年早逝。
他讲的根本不是人们想要的,不是他们需要的,也不是他们所期盼的。
浅显但不肤浅
接下来我们来谈谈一般的人不能听讲道,尤其是听不了冗长的讲道的这个问题。
一年前我生病了,那时我收到了不少信件。
其中有一封让我如获至宝。
我想说,根据现代的标准,我的讲道理念完全错了。
我常常一讲就长达四十五分钟左右,而且肯定没有把时间花在讲故事上。
然而,我所宝贝的这封信来自一位十二岁的小女孩,是她代表她自己和她兄弟写的,她的父母并不知道。
信中说道,他们为我的康复祷告,希望我可以很快回到讲台。
她接着说了她这样做的理由,让我眉开眼笑。
她说,“妳是唯一一位讲道能让我们听得懂的传道人。”
按照现代的思想与理论,我并不是一个好应付的讲道者’作老师也惹人厌烦一我的讲道里有太多的推理与论证。
我听说,有些人从来不带新信主的朋友来听我讲道,也不推荐那些似乎快要信的人来听。
他们说,我的讲道对这些人来说太艰深了,他们一时会难以接受,等等。
以后也许可以,但目前还不行。
但是这里有位小朋友说,“妳是唯一一位讲道能让我们听得懂的传道人。”
我确信她所言不虚!
在此,我还要再强化一下这一点。
我有过多次如下的经历:有些人信了主,一直来教会,在这里成长,后来他们来见我,告诉我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
他们常常说的是,“一开始来教会的时候,我们确实不太听得懂妳在讲什么。”
我就会问’那为什么他们还来呢?
一次又一次,我得到的答复都是,“整个的气氛中有什么吸引着我们,让人觉得这是对的。
这促使我们再次到来,渐渐地,我们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地吸收了真理。
渐渐地,我们越来越觉得这些都很有道理。”
他们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从讲道中得着很多,但他们多少有些收获’这些收获是非常有价值的。
而且,他们继续不断地在理解上长进,直到现在他们能够完全享受整堂礼拜,享受全部的信息。
这种事很常见,各阶层的人似乎都能够在圣灵的作用下提取他们所需要的、对他们有益的。
这就是妳能够向一群背景不同的会众讲道的原因。
他们虽然处在不同的智力水平,拥有不同的理解力、知识和文化,但他们全都可以从讲道中得益。
更进一步,这个现代思潮完全被数世纪以来的传统推翻。
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是唯一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我们把自己说得好像是这样一样,又或者显得我们是特别与众不同的族类。
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这些不同类型的人早已存在。
如下是路德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他说,“一个传道人需要有能力去简单直接地、朴实地教导没有文化的人,因为教导比劝勉更加重要。”
然后他继续说道,“我讲道的时候既不关注医生也不关注法官,他们在会众里有四十多人。
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仆人、女佣和孩子们身上。
如果有学问的人听了觉得不满意,那么,门开着。”
这是非常正确的态度。
有些“医生和法官”也许感觉讲台上的传道人没有足够重视他们。
但是,智慧的传道人会关注仆人、女佣和孩子们。
如果哪位学问渊博的人觉得他一无所获,那么他就是在定自己的罪,罪名在于他不属灵’无法接受属灵的真理。
他是如此“自高自大”,被知识冲昏了头脑,忘记了他也有心灵与灵魂。
他定自己的罪,假如他走掉了,那么他就是失败者。
当然,我在此假定这位传道人的确是在传讲神的话语。
让我用一件亲身经历来加强这一点。
奇怪的是,这仍然发生在牛津大学。
—九四一年,我受邀在一次大学宣教聚会中讲道,我被分在星期天晚上讲道,那是第一堂聚会’地点在在圣玛丽教堂,著名的约翰亨利纽曼——也就是之后的红衣主教纽曼——还在英格兰教会的时候曾经在此讲过道。
当然,会众主要都是学生,我对他们的讲道,与我在其他地方的讲道没有两样。
主办方安排并宣布说,如果大家有任何问题,可以在聚会结束后退到教堂后面的一个房间去。
届时,牧师和我都到了那里,原以为不会有多少人,但是那里却人满为患。
牧师就坐,问他们有没有问题。
马上’就有一位坐在前排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我后来发现他学的是法律’是牛津大学联合辩论社团的主要成贵之一,这个社团是未来的政治家、法官、律师和主教学习公共演讲和辩论的地方。
他的衣着和姿态表明了他的身分。
他站起来,说他有一个问题”他提问的时候,身上具有一位辩手的优雅和精致的特征。
他说了一些恭维讲员的话’他十分欣赏这篇讲道,但是这篇讲道给他的心里带来一个很大的疑难与困惑。
他非常满意这堂道,他也承认讲章准备得上佳,道也讲得很棒,但他真的不由得觉得,如果这篇道讲给农场工人或是其他人听,也许无法发挥出相同的效果。
问完他马上就坐下了,全场哄堂大笑。
主席转身等我回答。
我站起来,给出了对此类态度非有不可的回复。
我说,我对这个问题十分感兴趣,但是实在搞不懂提问者的难处在哪里“因为,我坦承,虽然我的看法可能有些另类’但一直以来,我都把牛津大学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当成是与其他人一样的、普通的,出于尘土的人,可悲的罪人。
我认为’他们的需要和那些农民或是其他任何人的需要都是一样的。
我特别留意,让自己此次的讲道跟我之前的讲道没有任何不同!
我的回答再次使全场发出欢呼与笑声。
当然,重点是他们欣赏我的话,此后我讲道的时候他们都更加留心去听。
实际上’就是因为此事,我才收到邀请’要我去牛津的社圑,与著名的乔德博士进行一场辩论,就是我之前的讲座中提及的。
认为特定的群体需要不同的福音,这真是错到极致了”这完全违背了圣经一清二楚的教导,也完全与我们从怀特腓德、司布真等杰出传道人的传记,或是慕迪等布道家的故事中所读到的相违背。
他们从未有过这种错误的区分,他们的事工给各类的人,知识分子、社会人士等等都蒙福。
圣经译本的问题?
第三点’这个现代的思潮基于错误的思路。
在我看来,这是最重要的。
它假定,现代人的疑难与困惑,那些阻止他们相信福音的事情’几乎完全是语言和词汇的问题,如今被夸大为“沟通的问题”!
这就是这个思潮背后的原因。
再次申明,我完全赞同我们应尽可能地去追求上佳的翻译。
在这些事情上,我们不能作蒙昧主义者。
让我们去拥有翻译学家们所能给我们的最好的译本。
但是,现今的想法并非以此为出发点。
他们说,如果妳要跟现代人“沟通”福音的话’妳得称呼神you,而不是Thee或Thou。
这个思潮的基本假设是说’人们不相信神、不祷告、不接受福音的理由,是因为英王钦定本或中文的和合本圣经的古老语言。
如果语言对了,整个情况将会有所改变,现代人就能够接受这些东西了。
对于这一切,我的回答很简单,就是:人们一直以来都觉得这些用语很奇怪。
这群人给理由说,后基督教时代的人听不懂称义、成圣、得荣耀这些词汇的意思,我们可以反过来问他们:人们何时听懂过呢?
不信的人何曾听明白过这些话呢?
答案是:他们从来都听不懂!
这些词是福音专有的。
这正是我们传道人的责任,表现出我们的福音是非同一般的’我们所讲的是不同凡响的。
我们必须强调,我们所讲的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应该引导人们去期待这点,我们也要坚守住这点。
我们的责任,是要教导人们明白这些词汇的含义。
不是他们来决定讲道的内容以及讲道的方式,是我们拥有神的启示、神的信息,我们要去让人明白。
这就是改教者们的工作原则’也是他们推出了他们自己的全新译本的原因’正如他们自己所说’他们想要让这个信息“为人所知”。
看不懂拉丁文,和看不懂称义等类的救恩用语,完全是两码事。
我们总是应该用人们的母语来翻译圣经和讲道,但这不能解决对救恩的特殊用语的理解的问题。
这正是讲道的特殊任务。
我们不该期望人们能够理解这些词汇,讲道的整个目的’就是要让人们对这些词汇有所认识。
“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
我们得留意一下博雷教授在克劳尔讲座中论及圣奥古斯丁的哲学、以及特别是其《上帝之城》时所说的话。
他引用奥古斯丁之言:
“如果摩西还活着,我会抓住他,问他,恳求他指示我这些事情。
我会全神贯注地倾听从他嘴巴里发出的声音。
但是假如他用希伯来语讲’他的话对我的听觉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这些话也绝不会进入我的心里。
即使他讲拉丁语’他的话能让我理解吗?”
博雷教授接着说:
在《论教师。
里’圣奥古斯丁分析了真理从一个人的头脑传递到另一人头脑里的过程。
除了宣讲和聆听这一物理过程’还必须有一个属灵的过程发挥作用。
话语’不论是口头的’还是书面的,是理解真理所不可或缺的机械辅助’但却并非理解真理的根据。
话语是表明真理的记号,话语向人心里的耳朵说话的时候,只有因着头脑内部的教师认同基督一他就是真理本身一我们才能领会真理。
很多人在理论上同意这个观点,可是在行动上往往忘得一干二净。
提防不是障碍的障碍
再来看看另一种错误的论调,他们说,在能够真正开展讲道之前,我们必须搞清楚听众的具体背景,因而,为了有效地向工厂工人讲道,传道人应该到工厂去工作六个月。
对我来说’这个看法在众多论调里面是最可怕、最愚蠢的。
因为’如果这个论调是对的,如果这被当成合乎逻辑的结论’那么传道人的训练过程永远没有尽头。
原因是,假如妳要向酒鬼讲道,妳得到酒吧和夜总会呆六个月,以此类推,妳要去各种各样的行业和部门实习,每一个地方妳都要呆上六个月,只有到那个时候妳才准备好向他们讲道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实在荒唐,因为根据这一论证与假设,妳根本无法向背景不一的会众讲道。
妳为一群非知识分子的会众要准备一堂礼拜,然后接下来妳要为一群知识分子准备一堂礼拜,也许妳还需要为介于两者之间的人再准备一堂。
然后,也许还应该针对不同的年龄层准备不同的礼拜,然后,为工厂工人、白领人士也要准备不同的,以此类推下去,没完没了。
这样下去,妳得把妳的会众作出细致的划分,根本不可能有一个公共的、大家一起的崇拜和讲道时间。
妳也得如此划分妳自己的时间,工作无穷无尽。
无论哪种情况,这都破坏了新约圣经关于合一的基本原则:“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我再加上,不分知识分子或非知识份子,工厂工人、白领人士或其他人等。
我们都在罪恶、失败、绝望当中,都需要耶稣基督我们的救主、并他的救恩。
让我这么说吧。
我成年以后的第一个职业是医生,我总是对医生和传道人两者工作之间的不同兴趣盎然。
当然,两者之间还是有许多相似之处,但是两者之间有如下的本质区别:医生如何对待病人?
一开始他要叫病人诉说他的症状和烦恼、他的疼痛与痛苦,在哪个部位,疼了多久了,怎么开始的,有什么变化,等等,所有这些都要交待得很详细。
医生仔细记录病情,询问病人自童年以来的过往病史。
然后他要看家族病史’这对某些特定的病情有极大的参考作用。
有些疾病有遗传性和家族性,或者有家族性疾病的倾向,因此,家族病史十分重要。
确定了这些事情之后,他开始给病人做身体检查。
若没有对病人这样详细、具体、专门的了解,医生没法看病。
我想说’正是在这一点上,医生的工作和传道人的工作截然不同。
传道人无需知道会众的这些个人私事。
顺带说一句,这一点也与另外一件事有关联,就是在布道会上作见证。
有些人十分重视作见证,他们觉得一个人听了另一个人的故事,这人曾经和听的人有一样的软弱与罪孽,却如何“接受基督”得蒙拯救,于是听的人会从中得到帮助。
这里还是同样的道理,区别在于:传道人无需了解这些细节。
为何?
因为他知道所有在他面前的人都患了同一种病,就是罪,绝无例外。
每个人的症状可能大不一样,然而传道人的任务不是治标,而是治本。
因此,传道人无需过分关注罪的具体形式。
传道人于聚会之后在他的办公室与人谈话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道理。
有人进来跟妳交谈,妳会发现几乎毫无例外,他们都想谈自己的某一种罪。
其中一些人好像觉得,如果他们能摆脱这个问题,那么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这时,传道人需要担当起纠正他们的责任,应该向他们表明,即便他们摆脱了某一种罪,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需要救恩。
而且,拯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摆脱某一个特别的问题,而是摆正“全人”与神的关系。
所以,传道人无需了解这些具体的特殊细节,因为他知道,人都有这个普遍的、共同的需要。
讲道的一个很重要的部份,就是要把所有的人都归入这个共同的特征当中。
传道人要告诉那些自以为义的法利赛人,他的需要非常大,跟税吏一样大,甚至还更大。
他要告诉那些夸耀自己的知识和见识的大知识分子’他犯了知识上的骄傲的罪,那是所有的罪当中最坏的一种,比其他许多肉体的罪都要严重。
他要揭露出这个人的骄傲:他信靠自己,信靠他的学识与知识。
这个人来听讲道的时候,比较多是作为一位检察官、一位法官,而不是一个罪人。
听信息能使他谦卑下来,要使他认罪,他必须意识到自己有很大的需要。
因此,传道人并不需要进入社会的每一部份、每一阶层和每一区域,他知道工厂工人的需要,他知道白领人士的问题,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毫无区别。
有人因为喝啤酒喝醉了,有人因为喝红酒喝醉了,但关键是他们都喝醉了;有人穿着破衣烂衫犯罪,有人穿着晚礼服犯罪’但重点是他们都犯了罪。
“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
“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
“普世的人都伏在神审判之下。”
这种现代的看法基于完全错误的思路。
事实上,最终是由于其糟糕的神学。
他们没有能够认识到罪的真实本质’意识不到问题在于罪,而非罪行。
他们这样特别针对罪的特殊形式与表现的,是不当的,也非常浪费时间。
数世纪以来的教会历史及其讲道,都证实了这一点。
福音的宣讲’经由圣灵具体应用在个人的特殊事例上。
要让男男女女都看到他们共同的基本需要,是同一位圣灵使他们信主和重生,使他们融入教会。
倘若有人觉得他们不能,也不会融合在一起,那么他们就没有重生。
就是如此。
如果有人因为自己的高学问而觉得受到了忽视,这就表现出他们缺乏基本的谦卑之心’他们本当谦卑下来。
教会的荣耀,就在于她包含了五花八门、形形色色的人’并且因为他们都具有相同的生命,他们就能够聚集在一起,聆听同一堂讲道。
处境化有何地位?
这就是对此事的一般性考虑。
不过我可以想象会有这样的问题出现,“那哥林多前书九章19至23节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保罗说到他自己的事奉:
我虽是自由的’无人辖管’然而我甘心作了众人的仆人’为要多得人。
向犹太人’我就作犹太人’为要得犹太人;向律法以下的人’我虽不在律法以下’还是作律法以下的人’为要得律法以下的人;向没有律法的人’我就作没有律法的人’为要得没有律法的人。
其实我在神面前不是没有律法;在基督面前。
’正在律法之下。
向软弱的人’我就作软弱的人’为要得软弱的人;向什么样的人’我就作什么样的人。
无论如何总要救些人。
凡我所行的’都是为福音的缘故’为要与人同得这福音的好处。
这段经文的确与此问题十分有关联。
表面上看过去,这段经文好像能左证许多现代的看法,认为座位应该控制讲台。
表面上,使徒似乎在说,他的所作所为受到听他讲道的人的牵制。
我们对此如何解释呢?
毫无疑问,使徒在此处针对的,主要是他自己一般的举止与行为,而不是指实际的讲道”但是,我同时相信,他也在针对传讲真理的方式和方法。
我们对此必能给出一些定论。
这位使徒中的使徒一其他的使徒也是一样一的意思,显然并不是说他信息的内容要因人而异,他在此只是指传讲的形式。
但是,若说到传讲的形式一这是我们此时所关注的一此处有什么样的教导呢?
很显然,此处清楚地教导了,作为传道人,我们要灵活:我们不能作传统主义者,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不能墨守成规。
我们很多人都有变成传统主义者和墨守成规者的潜在危险。
有些人似乎喜欢使用古老的词语,如果妳不用的话,他们就怀疑妳是不是真的在讲福音。
他们成了这些词语的奴隶”比方说,我注意到有些年轻人最近开始关注清教徒,于是他们开始以十七世纪的人的方式来讲话和写作。
这真是十分可笑。
他们使用那个时候的日常用语,他们甚至模仿清教徒特色的装扮和仪表,然而那早已不是今日的基督徒的特色,他们热衷于某些特殊癖好。
这些都是完全错误的。
我们不应该关注宗教上那些应景的、暂时的和流逝的局面,我们应该注意永恒性的原则和事情。
这就是使徒所说的,他极力抗争这许多事。
在哥林多前书前一章里,他一直在处理祭偶像的事情,他在罗马书十四章也谈到了这件事。
人们墨守着信主之前的传统,因这些事情带来了很大麻烦。
犹太人基督徒和一些外邦人基督徒,对于吃祭偶像的食物以及其他一些事发生了纠纷。
使徒一再说的是’在坚持原则的同时,对非原则性的事情必须有弹性。
他如此说,是因为他关心那些“较软弱的弟兄”。
妳不能无视这一位弟兄脆弱的良心,妳要帮助他,甚至为了不冒犯妳的弟兄,有些本来可做的事情,妳都宁可不去做。
他说,“所以’食物若叫我弟兄跌倒,我就永远不吃肉,免得叫我弟兄跌倒了’”“我说的良心,不是妳的,乃是他的,”等等。
他所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妳绝不能容忍偏见进入到人们和妳的信息之间,不要让妳个人的小癖好辖制了妳。
妳应该尽力帮助那些听妳讲道的人去认识真理。
因此’当妳向外邦人讲道的时候,不要坚持某些犹太人基督徒所坚持的东西,因为他们的坚持是错的。
妳记得,保罗在安提阿也为着此类事情“当面抵挡彼得”。
彼得在这一切事情上也犯胡涂了,保罗不得不当众纠正他。
他在加拉太书第二章对此有所描述,他在那里解决问题的基本原则也是如此。
让我用现代词汇总结一下,就是说,我们总应该顺应当代,我们的目标是要针对在我们面前听道的活生生的人。
我走上讲台讲道的时候,心里绝不能总想着那些完美传道人的图画,比如说三百年前的清教徒,或者一百年前的传道人,然后表现得好像跟他们处于同一境况。
如此做会招损。
这不尊重现代的会众’会使他们听起道来更费劲。
无论如何,这都并非信息中必不可少的部份。
我可以向以前的传道人学习,也应该向他们学习,但我不能一味在各方面模仿他们。
我得益于他们对真理的认识及阐述,但是他们的讲道中那些仅仅应景的事情——暂时的,仅仅出于那个时代的习俗与风尚的——我不会坚持它们,不会把它们当成像真理本身一样重要。
那不是“坚持真理”,那是传统主义。
这不仅适用于讲道的方式,还适用于礼拜的形式、穿着以及其他各方面。
灵活的限度
使徒的说法无疑是指,在传讲信息的实际方式上我们应该保持灵活。
但是我们必须清楚,即使这个原则也有一定的限度。
我们的确不该陈腐和墨守成规,但对此也要有限度,其中一点就是“不能根据结果来将过程合法化”。
我们今天很常见到一种论调,“但是这么作的结果是有人信了主呀。”
我们不能接受这种虚伪狡诈的论调,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来反对这种做法。
其次,我们的方法必须始终与我们的信息保持一致与和谐,而非相互矛盾。
这又是当今十分重要的一点。
有些人很真诚,十分诚恳,动机无疑也是好的,想要使人得救,但是他们误入歧路。
他们渴望与人接触,渴望让人们更加容易相信福音信息,于是就做了我认为是与福音信息相违背的事。
方法一旦与信息相矛盾,事情就糟糕了。
我们的确要有弹性,但不能到与妳所传的信息相抵触的地步。
这点不仅是圣经的原则决定的,并且在实际操作中也被证实。
那些热衷于现代方法的人们常常让我感到惊讶的,是他们对人心理的认识少得可怜,他们压根不懂人的本性。
事实上,世界上的人都期待我们基督徒是一群不一样的人,现在他们反倒认为赢得全世界的方式是表现得跟世界一样,毫无区别,或者仅有一小点区别。
这无论在神学上,还是心理学上,都是根本错误的。
让我用一个著名的例子来解释一下我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的时候’英格兰有一位著名的牧师’人称“忍冬威利”。
他为什么被人称作“忍冬威利”呢?
原来是因为他在军队中做过军牧,而且干得十分成功’他的成功之处在于——许多人都同意他的做法——他和战士们共处在一个战壕中,做他们所做的事。
他和他们一起抽烟,尤其抽他们那种廉价的牌子“野忍冬”’俗称“忍冬树”。
在一九一四年之前,一个便士可以买五包这样的香烟。
军官们是不抽的这种脾子的香烟的,普通士兵们才抽。
因此这位名为斯塔德一甘乃迪的人,为了安抚人心’辅助他的军牧工作,他也抽“忍冬树”香烟,也因此得名“忍冬威利”。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大多数人出口就是脏话,所以他也照办。
不是说他愿意说脏话,而是他认为如果妳想赢得人心,妳就必须要用他们的语言,一定要处处都跟他们一样。
道一切都让他成了一个受欢迎的人,这点毫无疑问。
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他曾到处游历’教导并敦促传道人如此行’许多人试图并开始这样做了。
然而历史的结论表明,这是一个彻底的失败,一个一时的“噱头”或“花招”’博得了一时的名声,但很快就从教会的思想中完全消失了,但在当时的确十分流行。
从新约圣经的角度来看,其根基完全是个谬论。
我们的主吸引罪人,是因为他不一样。
他们来接近他,是因为他们感觉到他的身上有着不一样的东西。
我们在路加福音第七章读到的那个可怜的妇人,她并没有去接近法利赛人,用眼泪洗他们的脚,用头发擦干。
没有,她感受到了我们的主——他的纯洁,他的神圣,他的爱——所以她靠近他。
正是他本质上的不同吸引了她,而世界总是希望我们有所不同,想要通过与人认同的方法来使人接受基督信仰的想法,在神学上和心理学上,都是大错特错的。
如今这个原则又有了新的应用。
有些愚蠢的更正教徒似乎觉得,赢得罗马天主教徒的方法,就是告诉他们,我们之间并没有实质的区别,而罗马天主教徒总是会告诉妳,对他们有吸引力的正是不同。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这个现代的思潮,在心理学上和神学上都是错的。
出现这种不可避免的情况的原因在于,我们所面对的主题十分不一样。
在此,我们面对的’是神、我们对神的认识、我们与神的关系”因此’一切都在“神的主权之下”’要带着“虔诚敬畏的心”去做,我们没有决定权。
主权不在我们手中,而是在神的手里,这是他的事工,就当“用虔诚敬畏的心事奉神,因为我们的神乃是烈火”。
此外,轻松的娱乐、随和的亲近以及打趣逗笑,都不符合对于人的灵魂的处境的认识,这个问题在本质上是严肃的,他们失丧了,落在永远沉沦的危险之中,他们因此需要拯救。
不仅如此,这样的方法无法带出真理,而我们的任务是传讲真理。
这些方法也许可以在心理上和其他方面打动人心,也许可以使人做出“决定”,但我们的目标不是仅仅让人做出决定,而是要使人认识真理。
除此之外’我们绝不可让人以为,我们要做的只是使他们在思想、观念和行为上做出一些调整。
这与我们的信息敌对,我们的信息是说每个人都“必须重生”,缺了这一点’从他与神的关系这个角度来看,不管他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新约圣经教导我们说,不信的人是完全错误的。
不仅仅是他的艺术和戏剧思想错了,是他的一切都错了。
他的某些特定的看法出错了,是因为他的全局视野错了,他这个人本身就是错的。
原则应该是“妳们要先求他的国和他的义,这些东西都要加给妳们了”。
妳若把重心放在“这些东西”上面,而不是放在“求神的国和神的义”上面,妳就注定要失败,妳在糟蹋神托付给妳的信息。
没有人是被“劝说”进入神的国度,这是不可能的。
过去没有过’将来也不会有。
我们都在罪中,“普世的人都伏在神审判之下,”我们处在同一属灵景况之中。
因此,我认为,哥林多前书九章15至27节是在教导,我们要竭尽全力使我们所传的清楚明确、简单易懂,不要让我们自己的偏见、弱点或是应景的事情成为信息的障碍。
“向什么样的人就作什么样的人”是在此意义上的’也仅在此意义之上。
讲道依然是有能力的
我最后要说的是,这种现代观的真正问题,在于它忘记了圣灵及其大能。
我们觉得自己已经成了心理学的专家,擅长把人分类——心理上的、文化上的、民族上的,等等——由此我们得出结论,适合于一个人的,不一定适合于另一个人,结果我们犯了否认福音的罪。
“在此并不分希腊人、犹太人化外人、西古提人、为奴的、自主的”,这是一个福音——唯一的福音!
这个福音是给全世界的,给全人类的。
全人类都是一样。
我们落入现代心理理论的严重错误当中’严重到一个地步’以致逃避真理’不去传扬信息,并且常常把那些与我们本该传讲的信息不一致、不和谐的方法合法化。
第八讲:信息的性质 TheCharacteroftheMessage
座位与讲台的关系,或说是听众与传道人的关系,是至关重要的。
让我从使徒在哥林多前书第九章的教训中,得出几点结论。
毋庸置疑地,会众永远不能支配或控制讲道的人。
这点在现今尤其需要强调。
留意听众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同样强调讲道者在预备讲章和传讲信息时,需要衡量座位上会众的状况。
请注意我的说法,不是听众操控讲台,而是传道人考虑听众的景况和状态。
让我为这个结论列举圣经里的依据。
其实有好几处经文,但我提出其中较明显的几个。
例如,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三章的开始说道:“弟兄们,我从前对妳们说话,不能把妳们当作属灵的,只得把妳们当作属肉体,在基督里为婴孩的。
我是用奶喂妳们,没有用饭喂妳们。
那时妳们不能吃,就是如今还是不能。”
很显然地,他指的是他衡量哥林多教会的属灵状况而行事。
不是那些信徒在支配保罗,而是保罗考虑了他们的属灵景况,从而部分地影响了他向他们传道的方式。
我们再看第二个例子。
希伯来书第五章从11节开始’作者说我们的主是“照着麦基洗德的等次为大祭司”。
他接着说论到麦基洗德’我们有好些话,并且难以解明’因为妳们听不进去。
看妳们学习的工夫本该作师傅,谁知还得有人将神圣言小学的开端另教导妳们’并且成了那必须吃奶、不能吃干粮的人。
凡只能吃奶的都不熟练仁义的道理,因为他是婴孩;惟独长大成人的才能吃干粮;他们的心窍习练得通达,就能分辨好歹了。
此处妳看到同样的情形。
他想教导信徒有关我们的主是尊荣的大祭司的教义,但他又觉得不行,因为他估量他们还接受不了。
当然这是教学上最基本的一点。
任何领域的教师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析他的听众、门徒、学生、或其他人等的能力。
讲道的人应该将这个基本的准则常记在心,我们应该常常受到提醒,尤其是年轻的牧者们。
年轻传道人的主要毛病,就是讲道给我们心中所期望的会众,而不是针对实际的听众本身。
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他已经读过大布道家的传记,或许他一直在读清教徒的书,因此在他的脑海中有一幅画面,描绘了理想的讲道样式。
他就依样画葫芦,忘记了清教徒——他们有时一次讲道三个小时一的听众已经经历了近百年的时间而习惯了。
我本不该岔开话题,但在我看来,人们常常忘记,那些我们可以读到的重要清教徒的作品,都是十七世纪中叶写成的’当时清教已经形成近百年了。
听道的人都有良好的预备、训练和指导,因此在长时间的听道中可以跟得上严谨的推理和论证。
如果现今的年轻传道人不明白这一点,而想模仿清教徒的讲道方式,一讲就是几个小时,那么他很快就会发现,没有会众来听他讲道了。
所以,讲道者对听道的会众的评估是非常重要的。
让我给妳举一个例子,听起来很荒谬,却是最近发生的真事。
有一个妇女聚会,每星期在伦敦的某教会召开。
这个聚会不是为教会的女性会友,而是为了这个地区的贫困妇女。
这个聚会已经成功地举办了好些年,主要是福音性质
的。
每周有不同的讲员受邀来此。
大多数的听众是贫穷的老年妇女,平均年龄还有老化的趋势,因为年轻的妇女都忙于家务和各样工作。
然而,每周大概都有四、五十人来聚会。
邀请讲员逐渐成为负担,不过还是有很多人乐意帮忙。
某一周,这个教会里一位年轻的专业人士来这里讲道,他对那些老妇人们讲了一篇关于“三位一体”的道!
我讲这个故事,是要讽剌一下这件事情。
一个人,一个聪明的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妳认为他应该知道怎样讲道,但他显然根本没有动过脑筋,很可能他最近刚刚读过关于三位一体的文章或书籍。
但是,他所作的显然是毫无益处的。
妳不能喂婴儿吃“干粮”,只能喂他们喝奶水。
这也正是使徒保罗和希伯来书所教导的原则。
真正的评估
然而,我必须补充一点。
虽然传道人有责任和义务来评估他的会众,但他必须小心谨慎,确保评估是真实并准确的。
毋庸置疑’危险来自传道人和会众双方。
讲道的人可能错误评估会众,会众也可能产生错误的自我评估。
我感觉这两种错误都是很明显的’并且这是造成我们现状的主要因素之一。
关于这一点,讲员所面临的主要危险是,认定所有自称为基督徒的人、自认是基督徒的人、和教会的会员,都必然是真基督徒。
在我看来’这是最致命的失误。
当然,这也是最常见的。
想当然地把教会的成员当作基督徒,这种想法是危险和错误的。
如果妳这样认为,妳会因此在所有的聚会中都用适用于基督徒的方式讲道。
妳的信息会总是教导型的,而福音的要素和特点将被忽略,或甚至几乎没有。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令人痛心疾首的错误。
请容我陈述我如此说的理由。
我想先讲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我有好些年以为自己是个基督徒,但其实我不是。
只是后来我认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个基督徒,才开始转变成为基督徒。
但那时我是一个教会的会员,并且定期去教会礼拜。
所以’照一般的想法,像大多数的传道人那样,认定我是一个基督徒,其实是一种错误的假设和估计。
我当时所需要的,是让我认识罪,明白自己的需要,使我真正地悔改,教导我重生。
但是,我并没有听到过这些信息。
我们所听到的讲道,总是假设我们都是基督徒,不然我们不可能成为教会会友“我认为,这是现今教会最主要的过失之一。
这点在我作传道人和牧师的经历中,一再地被证实。
我想我可以相当准确地说,到我办公室和我讨论想成为教会会友的人,大多数的谈话都是这样的。
我会问他们为什么想要成为教会会友,以及他们过往的经历等等。
我所得到最常见的答案如下,尤其是在伦敦的那三十多年。
这些人一他们通常是大学生或研究生——告诉我,他们从家乡的教堂来到伦敦上学,都深信自己是基督徒。
他们对此毫不怀疑,然后,要么是在来伦敦前问过母会自己主日该去哪里,要么是由母会转到了我们这里来。
他们接着告诉我,来了以后,听了讲道,特别是周日晚间的那些一正如我已经说过’那时的讲道总是带福音性的一他们发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基督徒,他们以往活在一个错误的假设中。
他们当中有些人很直率地承认,他们一开始对此感到相当烦恼,他们不喜欢这样,甚至厌恶。
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然后,他们意识到虽然自己不喜欢,但这是事实,他们就继续来教会。
就这样持续了几个月,在极大的挣扎中经过一段时间的心灵忏悔。
因为以前错误地认为自己是基督徒,使得他们后来不敢相信任何事情,因为害怕重蹈覆辙。
最终他们认清了真理,经历了他的大能,变成了真正的基督徒。
那是我事工中最常见的经历。
这表明,认为定期去教会的人就是基督徒,这种想法是一个如此彻底并危险的错误。
让我再讲一个更有趣的故事。
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衬托出这个重点。
我很荣幸于一九三二年有九个主日在加拿大的多伦多讲道。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个主日早上,我在教堂受到牧师的欢迎,他当时虽然在休假,却没有出门。
他介绍了我’为了响应他们的欢迎,我想应该跟会众说明一下我讲道的方式。
我告诉他们,我的方法就是,周日早上是当作向信徒讲道,也就是向圣徒讲道,我主要是教导他们;但是,我在周日晚上的讲道则是向非信徒说的,因为毫无疑问的,会有很多非信徒。
那时我只是如此略略提了一下。
我们作完了那天上午的礼拜,结束的时候,牧师问我是否愿意和他一起站在门口与离去的人握手,我照样做了。
在我们和一些人握手之后,他突然对我耳语说:“看那位缓缓走来的老太太,她是这个教会最重要的会员,是位非常富有的女人,对我们事工的资助最多。”
换句话说,他要我发挥我最大的魅力。
我用不着再多解释了!
好了,那位老太太缓缓走来,我们跟她交谈,然后我永远忘不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那位老太太说:“我听到妳说,妳晚上的讲道是假设听众都是非基督徒,而上午的讲道则是假设他们是基督徒,对吧?”
我说:“是的。”
她说’“好吧,今天早上听了妳的讲道之后,我决定晚上再来。”
据说,她从未参加过晚堂,从来没有。
她只出席早堂。
她说,“我今晚会来。”
我简直没法形容当时的尴尬局面“我感觉到,站在我旁边的牧师认为我在破坏他的事工,满心后悔请我来站他的讲台!
但事实上’那位老太太晚上真的来了’而且当我在那里的每个主曰晚上她都来了。
我到她的家里与她有私下的谈话,发现她对于自己的属灵状况十分不满,她不知道自己的光景。
她有良好的品格,非常慷慨,过着模范生活。
每个人——不光只是牧师,而且是其他每个人——都认为她是一个特别好的基督徒,但是她并不是基督徒。
仅仅因为人们是教会的会友并且按时到教会’就认定他们是基督徒,这是最致命的想法之一,我觉得这导致了今天教会的景况。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非常谨慎。
不要被欺骗了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听众,他们也会做出同样错误的判断。
因为这类人以为他们自己是基督徒,往往排斥那些针对非信徒的教导,其实那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这又可以用一个故事来说明。
我认识一位女士,在听了新牧师讲道大约一年之后,她离开了那个教会。
她说明自己这样做的理由。
她说:“这个人对我们的讲道’搞得我们像是罪人一样。”
太可怕了!
她觉得不舒服,她被迫省察自己’真实地认识自我,她不喜欢这样做。
她去那间教会已经将近三十年了。
但是,当她被迫以直接、个人的方式面对真理的时候,她表现得非常地抗拒。
她喜欢一般性的圣经论述,喜欢基于圣经经文对信徒的讲道。
这些都不会伤害她,也不会困扰她,不会检查她的内心,也不会定她的罪。
她陶醉于此,但一旦讲道变得个人化和正视内心,她就不喜欢。
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态度,在评估这件事上我们必须小心。
我记得曾经收到过一封信,来自伦敦一个著名的福音派基督教机构的一位声名显赫的领袖。
我听过他的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他。
一打开信,我就认出了他的名字。
他告诉我,上周日晚上他在我们的教会’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就是,像他这样年龄和身份的信徒’也是可以从一场分明是福音布道性质的聚会中受益的。
他告诉我,他一辈子都认为,像他这样的信徒周日晚上去教会,能做的就是为不信的人祷告,而他不期望自己能够从中获得任何益处’因为他已经过了那个阶段。
尽管如此,他大大惊讶地发现,那个聚会感动他、吸引他’在他身上产生变化’并且使他得益。
到目前为止’他原以为那是不可能的。
他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所以觉得一定要写信让我知道。
这显然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因为这对传道人和他的事工有很大的影响。
我们如何解释这种错误的想法呢?
在我看来,它源于一个事实,即很多人认为他们自己是基督徒,且接受了圣经知识的教导,但他们从未降服于神话语的大能之下。
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神话语的大能’他们接受的只是一种纯粹知识上的教导。
因为他们从未真正降服于他的大能,所以他们从来没有真正悔改过。
他们可能为罪感到某种忧伤,但是这和悔改不一样。
这就是对他们这种现象的解释“真信徒总是能感受到神话语的能力,并且总是会被它定罪。
信心在某种意义上是一次而永远的’但在另一种层面上,又不只是如此。
若有人自称是基督徒,却在一场福音布道上不再次认罪、不感到自己的不配、不为所听到福音拯救的宣讲感到喜乐,那么他从根本上就错了。
这正是发生在写信给我之人的身上的事情。
他的心灵,比他的理性和他所接受的知识更可靠。
若一个人听这类讲道却无动于衷’我要冒昧地质疑他是否真的是个基督徒。
我认为,一个真正的信徒,听到对无比的罪性的控诉和福音的荣耀而没有以下两种反应,那真是不可思议。
一是由于认识到自己内心的污秽,而感到他也许还不是个基督徒;然后,在带给他救赎的荣耀福音中感到喜乐。
我曾多次在讲道结束的时候被告知这样的感受。
一位男士或女士前来见我,说:“若我以前从来没有悔改信主,那今晚我是肯定信主了。”
我总是乐意听到这些话。
它意味着他们再次感受到福音的大能,再次看到了整个救恩,并且像当初一样再次经历归信的大能。
我坚信,若有人声称自己是基督徒,却在荣耀的福音每次以各种形式被宣讲的时候,不愿降服于它的大能,其中必然有问题,或说是根本上就出错了。
换句话说,我们作为传道人必须非常小心,不要过于僵化地把人分类,说“这些都是基督徒,所以……”。
妳必须十分确定他们是真基督徒,因为多数人很容易这样说:“是的,我们在一次福音大会上决志成为基督徒,那么,既然我们已经是基督徒,我们需要的就是教导和督促。”
对此我坚信并敦促每个教会,每周都应该有一场福音的聚会。
无论如何,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此作为绝对的原则。
我说到做到,因为我相信,这种混乱是今天各处教会的主要问题。
我记得多年前一位长者跟我说过的话。
当时,我们在谈论教会属灵状态的衰退令人悲伤,尤其是韦尔斯地区教会的属灵光景。
我们最关注的是长老教会,它始于十八世纪福音派大觉醒一加尔文卫理公会之后。
我读过这个伟大而光荣时期的历史,所以我对他说:“这种变化是何时发生的,从这个宗派在早期历史中的头一百年,到现在妳和我所看到的情况,这种转变到底是何时发生的呢?”
他回答说:“我马上就可以告诉妳,是发生在一八五九年的复兴之后。”
我问:“怎么会呢?”
他说:“啊,是这样的’那次大复兴几乎把每个人都带进了教会。
在那之前,“教会”与“世界”之间是有明显区分的,进入教会成为会友的考核非常严格。
所以在一八五九年以前,总会有一些人到教会做礼拜,听讲道,他们是信徒,但没有成为教会的会友。”
这一点很有趣,也十分重要。
今天的教会中很少是这样的。
直到大约十九世纪中叶,大多数非圣公会教会里是有听众、信徒、以及会友的。
发生这种变化的部分原因,是圣灵的伟大复兴运动所带来的果效’还有就是人们越发倾向于把教会会友的受洗子女看作是基督徒。
因此,传道人把所有的听众都当成基督徒,不再做福音的讲道,也就不会再有布道会了。
大家认为每个人都是基督徒,整个事工都用来教导,其结果变成,长大的下一代从来都不知道福音的大能,也从未听到过叫人认罪的讲道。
我已经说过,我本人就属于这一代,是一八五九年大复兴之后的第二代,后来我发现自己从未听过一次真正呼召认罪的布道。
我成为会友,是因为我会回答一系列的问题’但我没有实际被检验过。
到教会来的人必然就是基督徒,或者基督徒的孩子必然就是基督徒,对于这种观点我完全不赞同。
从另一个方面来看,我认为传道人一生之中最令人振奋的经历之一,就是被所有人认为是基督徒的人突然悔改归主,成了真正的基督徒。
最能对教会的生命带来影响的,莫过于此事在多数人身上发生。
尽量频繁地感受福音的大能
我要在此敦促,所有去教会的人都需要体验福音的大能。
福音不是仅仅预备给知识分子的,假如我们的讲道总是解经式的,只是为了劝勉和教导,那就会使教会的会友变得古板冷漠、吹毛求疵、而又自我满足。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容易产生法利赛人式的会众。
这种错误态度的另一个后果就是,这类人每周只参加一次崇拜。
一次就够了,他们不需要更多的!
他们通常只参加周日早上的聚会,他们成了所谞的“一周一次的人”。
这真是可悲;‘我认为,其原因首当其冲就是讲道的人和会众的错误评估。
双方一致认为这些人是基督徒,所以他们从来没有听到过那类确保他们真的是基督徒的讲道。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纠正这种情况的方法,就是每周应有一次基于圣经原则的福音证道。
当然,那就表示必须向听众把这一切解释清楚,这是我们讲道的一部分,因为许多听众就是根据这种错误的假设而不会来布道会,因为他们觉得没有必要,他们觉得自己从中得不着什么。
我认为’这就是今天的教会整体问题的本质。
我们对这样的人该传讲什么?
我们必须让他们认识到参加教会的每一个聚会的重要性。
每个聚会!
为什么呢?
首先就是——我经常使用这种说法让人明白——如果他们不参加每一个聚会,有一天他们会发现,当重大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不在场。
这就再次引出了这整个问题,什么是讲道?
我再次指出,那就是我曾讲过的它的本质,即圣灵的大能。
下面我将进一步阐述这一点。
对于教会的事工,这是我们必须重新抓住的重要因素,因为妳永远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事。
如果传道人总是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我认为他根本不应该站在讲台上。
事工之荣美,正是在于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讲课的时候妳知道,因为妳可以控制,但是讲道的时候就不是这样了。
突然,出乎意料的,这个额外的因素就来到了崇拜之中——神的圣灵大能的触碰。
在任何个人身上或一个群体当中,所可能发生的事情中’这是最荣耀的事。
所以我对这些“每周一次的人”说’如果妳不来参加每一个聚会,可能将有一天,有人会告诉妳周日晚上或早上在聚会中发生了一件奇妙的事情——而妳不在那里,妳错过了。
换句话说,我们应该使人有这种期盼的心情,告诉他们错过一些“安舒的曰子从主面前来到”的危险。
接下来又有一个问题:哪个基督徒不渴望尽可能多得到这一切呢?
这种不渴望肯定是十分不正常的,也是不符合圣经的教导的。
就拿诗篇第八十四篇来说,诗人在其中表达了他的痛苦和悲伤,因为他不能与其他人一起上到耶和华的殿。
“万军之耶和华啊,妳的居所何等可爱!”
“我羡慕渴想耶和华的院宇:我的心肠、我的肉体向永生神呼吁。”
他又想到那些享有此特权的人:“如此住在妳殿中的,便为有福,他们仍要赞美妳。”
他羡慕他们,因为他不能跟他们在一起。
没有任何事情能与在神的殿中相比。
“在妳的院宇住一日,胜似在别处住千日……。”
当然,这应该是真基督徒的本能。
任何人自称是基督徒,却不渴望可以从教会事工中得着的一切,那他的属灵生命就有严重的问题了。
讲道必须简短?
或许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个主题。
我从不同渠道得知,在许多国家中,会众越来越有权柄去决定传道人讲道时间的长短。
很多年轻的传道人对我说,当他们去到一个教会讲道,就有人交给他们一张崇拜秩序单,其中所有项目都已经定好细节和时间:“H点钟’宣召崇拜一中午十二点,祝祷。”
他们规定好’要读一两处经文、若干次祈祷、唱三或四首赞美诗、对儿童的讲话、圣歌或独奏,还有报告和收奉献的时间,那么讲道就必须非常简短。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这些人难道没有犯严重的错误吗?
他们看演出或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态度,他们只会嫌节目结束得太快。
足球比赛或棒球比赛,或对他们感兴趣的任何事情——他们只会遗憾那些事情结束得太快。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
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
在其他事情上,他们并不介意时间太长,因为他们喜欢,他们还想要更多。
那么,为什么作基督徒就不一样了?
我再次提出前述的问题:只因为他们来教会,就认定这些人是基督徒”我认为,如果他们限制讲道的时间,他们几乎是在承认自己其实不是基督徒,因为他们缺乏属灵的生命。
为什么他们听道的时候总是无精打采的?
他们常让传道人感到,他是在他们的许可下才可以讲道,而且条件是要讲得简短一些。
甚至有些人真是坐在那里忍耐着听讲道。
我前面已经提过的在威斯敏斯特教堂的前辈之一,约翰赫顿,讲过关于这方面的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
他认为讲台决定了座位上听众的本质,好的讲道产生好的听众。
他从前讲过这个故事。
有一次他到一个教会讲道,他刚一开讲,就看到一名坐在教会后排角落的男子,而且他把脚放在前座上——显然是准备要睡觉了。
那样的事情在约翰赫顿这里可过不了关’所以他直接了当地向那个男人说话。
他说:“先生,我不认识妳,但不论妳是谁,我都觉得妳的行为不太公平。”
他接着说:“如果在我讲道结束时’您睡着了,那么责任在我。
但是,妳现在甚至连机会都不给我一个。
我才刚开始讲’妳就已经坐下来准备入睡’这是不公平的。”
教会的许多会众,无疑都带着这样的想法和态度来到教会。
事实上,过去一年在我休假期间,我坐在很多会众的后面,结论是,有一些人去一个礼拜场所或聚会,似乎只是为了赶快回家!
他们主要的想法,似乎就是出门然后回家。
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出去呢?
我认为,这是一个必须提出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对聚会,尤其是对讲道,那么迫切地想要赶快结束呢?
只有一个结论:这些人需要谦卑。
这些人灵里缺乏,没有属灵的心志、展望、和认知。
这不只是个人看法的问题。
我这样说,是把他们与我们在使徒行传二章里看到的早期基督徒相比。
我们在那里看到的,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式:“他们都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彼此交接,擘饼,祈祷”。
“他们天天”——天天!
——“同心合意恒切地在殿里,且在家中擘饼,存着欢喜、诚实的心用饭,赞美神,得众民的喜爱。
主将得救的人,天天加给他们。”
我们在这里看到,基督徒天天聚集听讲道、教导、和劝勉。
而不只是在周日,或周日一次,而不是急着要尽快回家,希望讲道短一些,如果不短的话,就对传道人气恼。
“天天”!
“天天恒心遵守。”
这就是他们想要并享受、且甚于一切的东西。
对真基督徒来说,这本是必然的。
使徒彼得这样说:“就要爱慕那纯净的灵奶,像才生的婴孩爱慕奶一样,叫妳们因此渐长”。
基督里的婴孩确实渴慕纯净的灵奶。
他若不这样’就会生病,营养不良’身体状况不佳,必须要去看医生。
人的天性就是需要合适的营养。
如果妳觉得妳认识的人当中有基督徒,或他们自认为是基督徒,但不渴慕神的话语,对它没兴趣、不喜乐、也不尽力要获取神的话语,那么我认为该问的问题是:“这些人真是基督徒吗?”
这种行为是违背本性的。
他们并不符合新约圣经中关于基督徒的教导。
基督徒热爱神的话语’仰慕尊崇神的话,他们是一群赞美的人。
他们并非机械化地参加聚会’不是只为了尽义务,不是只因聚会是份内事,对自己说:“好吧,我已经参加了聚会,尽了我的义务’现在我可以写我的家书,今天剩下的时间我可以阅读和做我喜欢的其他事情。”
断非如此!
他们永远不会嫌多。
新约圣经中的传道人,那些使徒们,不需要挨家挨户去邀请人们来教会参加敬拜。
他们所面临的问题,是遣散他们回家!
那些人想一直都留在这样的氛围中“他们得到的越多,就越想多要。
天天!
恒心遵守!
妳没法赶他们走。
这也正是每次改革和复兴时期的教会的特征。
约翰加尔文曾经每天在日内瓦讲道“每天!
人们渴望听到他和其他人的证道。
马丁路德也是一样。
教会历史中的每个时期,当教会真正发挥她的功用时都是如此。
我的看法是,今天人们不来礼拜场所,因为错误的评估导致了错误的讲道。
讲的人错了,或是听的人错了,甚至更可能的是,两者都错了。
神使用数字
我对这些听众的劝告的底线,是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找不到其他理由来参加教会的每一次聚会,那么他们起码应该明白,参与的次数多少也有其重大意义”我们可以这样看。
试想有一个人,不是基督徒’他突然发现自己遇到了大麻烦。
他有一个可怕的困难,似乎没有人能帮助他,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恰巧经过一座教会,一个敬拜的地方’他决定进去看看是否能在那里找到帮助。
假如在那里他看到一小群人,在讲员讲道的时候’他们看来很痛苦,不停地看表,这个人会得出结论说,这个教会里没有什么“他会想,这些人做这些事只是因为他们就是这样长大的,也没有想过要有任何改变。
这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意义,这只是出于他们的日常规律或传统’或是一种责任感。
这个可怜的人一定很灰心,这教会根本帮不了他。
但是,如果他走进一间人满为患的教会,开始感受到一种争先恐后的灵,并且他看到一群翘首以盼的人,他会说:“这里很有意思,是什么把这些人、这么一大群人带来?”
因此他立即产生兴趣而开始关注一切。
这种一大群人的聚集,经常被神的圣灵使用,来引导人们的认罪和归主。
就我所知’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了。
问题是,很多人不会停下来思考这些问题。
他们只是尽义务地做礼拜,然后他们因着已经完成了这个任务而沾沾自喜。
这种对聚会的态度很明显地表露出来,来访者能感受到并得出结论,如果常来的人都是这样,那么这里就没有什么好宝贝的。
但是,反过来说,当他们进入一个敬拜场所,那里的人来参加是因为他们觉得神在那里与他们相遇,这样的信息也将以某种奇妙、无人能懂的方式自动地传递给他们”
因此,他们会觉得这里面有真实的事物,神也会使用这种感觉来引他们进入对真理的认知。
恢复讲台的权柄
上述要强调的就是,讲台需要权柄,需要极大的权柄。
会众没有权利决定信息、或传讲信息的方法,亦或操控讲台。
我将此视为一个绝对的原则。
讲台就是要做评估,而且是有权柄这样做的。
今天教会最需要的是恢复讲台的权柄。
那么当如何做呢?
如何恢复这个权柄呢?
我们必须非常小心,因为以前常常出问题,而且总是误入歧途。
上个世纪由基布尔、红衣主教纽曼、普西、红衣主教曼宁、和其他有关人士所发起的单张运动就是如此。
他们关心这个权柄的问题,意识到讲台和教会失去了她的权柄,他们开始寻求如何重拾和恢复这个权柄。
但是从更正教的角度来看,他们迈出了完全错误的一步。
他们说,恢复权柄的方式是叫传道人或牧师远离人群。
为了做到这一点,就让牧师穿各式的圣袍,以便强调他身为祭司的神秘因素。
换句话说,他们试图从外观来建立他的权柄,他们称他为神父,并声称他借着圣礼有特殊的权限。
尽管其动机是好的,但他们的错谬造成讲道的衰微,错误地强调了圣礼,很多时候甚至仅仅是敬拜当中的审美外观。
至于十九世纪的那些非圣公会教堂,在我看来,也做错了一步:他们认为讲台权柄的关键在于学术。
学术显然是很有价值和重要的,但仅靠学问并不能使传道人有权柄。
学术可以让他在其他学者中有一席之地,可以让他受到“智慧人”的欢迎’但这并不是讲台最需要的东西。
讲台首要的和最需要的,是属灵的权柄。
我之前已经说过,一个越能干的人,也越应该会是位好的传道人。
学问和素养是无价的,但!
仅仅是在它们被用作仆人和使女的前提下,它们自身并不能::授予权柄。
只有一件事可以给一个牧师权柄,那就是’他被“圣灵充满”。
数世纪以来,特别是在过去几百年的教会历史,可以证明和支持我的说法。
现在我想补充一句可能会让人感到惊讶的论点,这与我一直在阐述的相比’确实听起来有些荒谬。
我认为,传道人在讲台上穿礼袍是好的,也是对的。
这与我刚才一直在说的属灵权柄如何兼容呢?
礼服对我来说是呼召的标志,代表一个人已经被“分别出来”事奉。
仅此而已,但也正是如此。
当然,我得赶紧补充一下,虽然我认同在讲台上穿礼袍,但我不同意在礼服上加垂布!
戴垂布使人注重这个人本身和他的能力,而不是他的呼召。
那不是职分的标志,而是他的学术成果的标志。
所以,有的人穿神学学士袍,另一个穿神学博士袍’再一个穿文学硕士袍,等等,这些只能混淆视听,主要是因为这分散了对传道人的属灵权柄的注意力。
所以穿长袍,但不要带垂布!
因此,我通过这些断言,现代许多的知识分子相当反对讲台的权柄,他们只是想简单地读读圣经,发表一点意见和做一些讨论。
但他们需要知道,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并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能干,而是因为神给了他一些别人没有的特殊恩赐。
他站在那里,因为他有这个“呼召”,也得到了教会的认可。
他们不应该觉得自己是在跟他竞争,质疑他何以用权威的方式向他们说话,其实他们和他有同样多的知识,也可以读他读的书。
所有这一切或许是事实,他们很可能比他更能干,且更有知识,但是这个人还是被神分别出来了。
为什么呢?
不只是因为他的天赋,而主要是因为神在他身上做了工。
那就是给了他权柄的原因’这个棹柄不是给所有人的。
如果一个基督徒,不管他多能干、博学、知识渊博’但他不打算好好坐下来,不带着喜乐和热切的期望,来听那个被神呼召、任命、和差派来执行此任务的人讲道,我要冒昧地质疑这个人是否是个基督徒。
这是属灵的权柄的问题,不是知识或涵养的权柄。
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到这一点,并且愿意来听传道人讲道。
教堂建筑也很重要
这就将我们带到关于讲道一这个讲道的“执行”一是什么的一般思考的尾声。
为了让它更加完整,我必须再补充一句。
在我说了那么多之后,这听起来可能最不属灵,但却是非常重要的:那就是教堂建筑物本身。
毕竟,会众是在教堂里,坐着听传道人向他们讲道。
因此,这个建筑物是很重要的。
它可以帮助或阻碍他们进来的目的。
教堂的建筑虽有其重要性,但不能过头。
罗马天主教徒和他们的各种继任者和模仿者就做过头了。
我们可以看出他们尽力热切地表达美好的初衷。
他们修建伟大、庄严、华丽的建筑一大教堂等等一是为了表达他们对神的伟大和荣耀的领受,以及他们渴望在“圣洁之美”的建筑中敬拜神。
但他们做得太过火了,使得这些地方几乎不可能被用于讲道,因此他们亏欠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
我们可以从一座教堂的建筑看出她的建造者。
大约十九世纪中叶,在英国和美国都出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变化。
之前的教堂、礼拜堂一般都是很简单的建筑物。
它们被称为“聚会处”’因为它们被建造的目的,是为了使人们可以聚在一起敬拜神、听福音的宣讲。
所需要的,就只是一块适合这一目的的地方。
但十九世纪中叶的时候发生了改变,他们开始修建宏伟华丽的仿哥德式建筑。
修建这些挑高拱顶有翼廊的建筑物耗资巨大’目的主要是为了显示其美丽和壮观。
可悲的是,这些人背叛了自己。
他们开始说:“我们更正教徒和自由教会现在变得高尚了,有学识和涵养,在社会上地位与博学的统治阶级相当。”
于是,他们开始模仿英国圣公会和天主教的教堂建筑’并引进大圆顶、柱子和其他装饰物,使得大多数建筑在声学上不能发挥功用。
他们这样是为了显示如何从文盲和福音粗浅的水平中提升,但实际上它宣告了人在灵性上可悲的衰退。
教堂建筑变得更加华丽,人的灵性却总是下降。
教堂建筑让我们看到那些在里面聚会、以它为荣、并且建造它的人。
那么,教堂里应该具备什么?
当然,第一个绝对重要的就是要有好的音响效果。
这一点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
我这么说,是基于多年来在不同国家的教堂讲道的丰富经验。
我想不起来,英国自从上一次战争后新建的任何一个教堂——许多因为轰炸而必须重建一有哪一所是不需要安装播音装置的。
这听起来几乎令人难以置信,但这就是事实。
为什么呢?
不是因为这些建筑物太大,其中有些相当小,而是因为音响效果太差。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主要是因为建筑师对音响效果一无所知。
他们感兴趣的,是外表上的美观。
他们只对线条和曲线等感兴趣,他们不懂音响效果,也不了解有关讲道的事。
教堂里面最首要的,是要有良好的音响效果。
如何做到呢?
有一个重要原则,这方面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平面的天花板。
任何的改动,即使只是轻微的,也会出现问题。
曲线和角度都当被弃绝。
平坦的天花板才是必须的。
我们的祖先知道这一点,他们建造了方形平顶的建筑物,结果是——现在还是——不管房子多大,其音响效果近乎完美。
建筑物的大小并不重要;屋顶决定了整个音响效果。
壁龛会引起问题,教堂建得太高也是一个错误。
那就是模仿天主教堂和圣公会的风格对讲道所造成的损害。
讲台上方的传声反射板可以为我说的话作有力的证明。
有力?
也许我应该说“绕梁回荡”!
传道人必须是自由的,若必须分心于音量,则会削弱他的讲道果效。
他应该是毫无约束的,而教堂的风格在发挥重要的作用。
讲台放哪里呢?
把它放在中间’不要推到边上。
讲道这件事是教会最主要的功能,高于任何其他事情——所以应该把讲台放在中央。
讲台的高度呢?
它应该符合听众的相对高度,这很重要。
现在的趋势是低讲台,那是因为设计师不知道讲道是什么。
别误会’但是’从建筑和机械的角度来说,传道人始终应该是把信息传下去给他的会众。
因此,讲台应该总是有适当的高度。
如果教堂有侧台的话,测试的方法就是,当传道人站在讲台上,他的眼睛应该是与面向他坐在前排的人平齐。
如果他们坐得较高,他就必须把头向后仰才能看着他们,那样对他的喉咙不好,他的喉咙应该一直都是放松的。
然后,讲台上读经台的实际高度也同样重要。
最近我发现在某些教堂证道非常费劲’因为读经台高过我的胸口’我感觉像一直在挣扎游蛙泳。
从讲道的角度来看’这实在是可笑。
还不说,那是一个新建筑。
当妳像被限制在一个箱子里一样,妳就没办法讲道。
传道人不是被监禁的囚犯“他必须有自由’他也必须坚持拥有这种自由。
这章结束的时候,让我讲一个故事来说明这一点。
我记得将近四十年前,我在北韦尔斯一个非常大的教堂讲道。
那个教会的牧师是著名的“受人欢迎的讲道者”。
我永远不会忘记聚会前他在办公室做的事。
他接待我的时候非常有风度,确实很有气派,他就是因此出名。
他接着上下扫视打量我,令我猜测是不是自己没有穿戴整齐使他满意,或是有什么我没有注意到的不得体的地方。
然后,他走过来摸了我的上腹部。
我开始奇怪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他对我和其他几位在场的执事们说:“我看两个台子就足够了。”
后来我才知道为什么要有这个奇怪的步骤。
他的教堂很大,可以容纳多达一千四百人。
他知道那天人一定很多,所以担心我这个小个子传道人,就想尽力协助我来控制这样一个场面。
他说:“妳知道吗,如果讲稿台高过人的腹腔,那就没有人能讲道。”
所以,为了外来讲员的益处,他让人摆了三个台子在讲台的前面。
个子高的人根本不需要站上额外的台子,有些人可能需要一个,也有人需要两个,确实也有人需要三个。
因此,他确定每一个传道人应该与会众有同样的相对位置。
这可能看起来很可笑,但是对于曾有过很多次讲台受苦经验的人来说,我可以向妳保证,它具有切实的重要性。
这正如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原则——“要信靠神,也要保持火药干燥。”
第九讲:讲道者的预备 ThePreparationofthePreache
现在我们从一个新的方面来看看我们对讲道、或讲道与讲道者的学习。
我们一直在看讲道讲人在教会主日站在讲台上所发生的事。
这是我们必要的出发点。
事实上,这就是正在发生的事。
因此,我们已经谈过大体上讲道是什么以及讲道者的准备。
准备的过程
现在我们来看此事的另外一个方面。
迄今为止我们所谈的都是一般性的,下面我们要具体地来谈谈讲道者如何在每周为讲道做准备。
我相信我对这个主题的全面观是清晰的。
我认为这一点非常重要,我们对整体的理解必须清楚明了,然后才能进一步谈一些细节。
现在我们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可以来看看这个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呼召的讲道者,如何来准备、操练讲道这一事工。
他该怎么做?
准备的过程是怎么样的?
我首先认定,他应该时刻都在准备。
我真的这样认为。
这并不意味着,他总是坐在办公桌前,但他却总是在准备。
就如同有人说过的,在属灵的领域是没有假期的。
我也总觉得,同理可言,传道人也没有假期。
他可能会离开日常的工作’可能会度假,但由于其呼召的天性和特点,他永远不能摆脱他的工作。
他发现他所做的、和发生在他身上的所有事情’都关系到这个伟大的事业。
因此’这就是他准备工作的一部份。
具体来说,传道人的首要任务,也是第一要紧的任务,就是准备他自己,而不是他的讲道。
任何人,只要有一些讲道事工的资历,都会全心同意我的观点。
这一点是人们必须在经验中习得的。
起初,人们往往认为重要的事情是准备讲章,而就如我一直在说的,讲章的确需要最精心的准备。
不过,更重要的,是传道人对自己的预备。
从某种意义上说,传道人是“只干一件事的人”。
前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像约翰韦斯利就说:传道人是“只读一本书的人”。
—般来说’这自然千真万确。
但更确切地来,传道人是“只干一件事的人”。
他为此蒙召,这是他毕生的热忱。
自律
那么,他如何做这件事呢?
第一大原则是,他必须非常谨慎地保持生活的规律性。
传道人的生活中存在着许多危险。
传道人不同于其他职业人士和商人,他不受办公时间和会议的约束,也不受外界条件的限制。
相比之下,他是自己的老板。
我这里是指相对于人来说”对神而言,他当然就不是自己的主人了。
传道人的生活和其他大多数人的生活相比,有这种明显的区别。
因为时间掌握在自己手上,所以必须认识到他会以特殊的方式面临某些严重的危险和诱惑,其中一个就是消磨时间,尤其是上午的时候。
妳每天的生活以读报纸开始,很容易不知不觉就在报纸上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再就是周刊杂志和期刊,还有电话干扰等等。
妳会发现,不管是在家还是在教会的办公室办公,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并且随着年岁的增长更加强烈地认为,一个传道人的重要原则之一是保守上午的时间,将此定为一个绝对的原则。
试试设置一个电话系统,让妳上午可以不接电话,妳的妻子或其他人可以替妳接收留言,并告知打电话的人妳不能讲电话。
在这个意义上,妳必须为生命而战!
多少时候,我们一个上午的工作就被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给打断’有时来电是关于两年后的讲道预约!
事情就是会这样发生。
您可以用下列两种方式之一来应对:一个是请求这些邀请者使用写信方式,让妳可以仔细考虑安排此事;第二个方法更有效,就是妳本人早上不要接电话,叫别人替妳说,“妳介不介意在某个时间再打来”——午餐时间,或等妳完成上午的工作。
这种搅扰真的非常糟糕。
唯一可能的好处,就是在一个人的成圣方面能有所帮助!
不要让教会的事务造成干扰。
保守妳早上的时间!
这段时间必须专用于讲台事奉的准备工作。
我想在这里补充一些话,这些对我而言非常重要,但是可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
我反对为所有人制订通用规则。
一个人应该了解他自己,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重要了。
我指的是包括他应该了解自己的生理和脾气,还有其他方面。
我这样说,是因为有些人会给传道人或牧师列一个曰程表,告诉他早上几点起床,早餐前做什么,接下来做什么,诸如此类的事情。
他们会毫不迟疑地制订制度和方案,并加以执行。
如果别人没有遵循这样一个计划,他就是罪人,一个不成功的人。
我一直都反对这样的想法,因为我们都是有差异的,妳不能为每个人都安排相同的作息表。
让我来解释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都活在自己的身体当中,每个人的身体情形都不同,脾气性格也不一样,所以通用规则是行不通的。
我要举一个营养学的例子,这方面的讨论非常多。
一个人应该吃什么?
遵循什么饮食条例?
总是有人会提倡一种他们尝试过的食谱,建议大家都应该这样吃,坚持下去,就会万事大吉。
一个答案,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我认为饮食的第一条规则十分简单,就是“杰克斯普拉特不宜吃肥肉,他的妻子不宜吃瘦肉。”
事实就是如此简单。
杰克斯普拉特的身体结构就是这样的,他不能消化脂肪,这不是他自己定规的,只是生来如此。
这是身体新陈代谢的过程,他本人无法掌控。
他的妻子则完全不同,她消化不了瘦肉,但脂肪却有益于她的身体。
因此,给杰克斯普拉特和他的妻子制订一个共同的饮食显然是无稽之谈“
我坚信同样的原理也适用在一个更高的层次。
我们当中有些人早上是慢热型,其他人早上醒来就朝气蓬勃,像拴好皮带的狗,迫不及待想要去散步。
我们自己并不能做决定,这是一种本质。
这取决于许多因素,部分原因,甚至是主要原因,取决于妳的血压和神经组织,还有内分泌腺的平衡等等。
所有这些因素都有影响。
所以,我认为我们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自己,明白妳的身体特征和运转规律,知道何时是自己的最佳状态,如何自我控制。
照这样做,不要让别人把机械的规则施加给妳,或命令妳应该如何工作,如何划分妳一天的时间。
妳应该制订妳自己的日程表,妳知道妳什么时候工作效率最高。
如果妳不这样做,很快妳就会发现,可能妳一按照规章制度——坐在一张桌子前,在妳面前打开一本书,翻着书页,打发了好几个小时,但实际上几乎一无所获。
对妳而言’下午的半小时也许可以做比早上的两个小时还多的事情。
我的意思就是如此。
也就是说,操练规律化生活的事情,还是要靠自己。
其他人不能告诉他来做些什么。
决定因素是,他有否意识到他要成为他应该成为的人。
他若是要成为一位真正的传道人、一个属灵的人,为了神的荣耀去服事、为了灵魂的坚固和救赎来服事,他就必须如此做,这些迫使他操练规律的生活。
如果他有正确的动机和目标,如果他真的蒙召,他会很渴望用最有效的方式去做他应该做的,他会不厌其烦地找出最好的方法来安排和组织自己和自己的一天。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已陷入困境,因为他们不得不接受强加给他们的、不合理的系统”
讲道者的祷告
我对下一个问题非常缺乏自信’很犹豫’觉得自己完全不配讨论它。
我想我们在这一点上的失败超过其他任何方面,那就是祷告。
祷告对讲道者的生命至关重要。
如果阅读历世历代最伟大的讲道者的传记和自传,妳会发现,祷告始终是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特征。
他们都是祷告的伟人,花大量的时间在祈祷上”我可以举出许多例子,但我不得不就此打住,因为实在太多了’而且大家都耳熟能详。
这些伟人们发觉,祷告实在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事工越多越是如此。
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谈这件事情。
我讲道的时候讲过祷告,那是在我讲某卷圣经正好碰到了某段相关经文的时候。
但我从不敢出一本关于祷告的书,甚至于一本小册子。
某些人已经这样做了,方法很机械,涵盖了几个不同方面的内容,有几大分类。
这一切似乎都那么简单,但是,祷告并不简单。
对于祷告,的确有训练方法这一因素,但根据其本性,肯定不能以这种方式来处理。
我要说的就是——我还是从个人经历的角度来说一在祷告这件事上,了解自己仍然十分重要。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灵性肤浅的表现一我认为不是一但我得坦承,对我来说,很难以祷告来开始早晨。
关于私祷,我已经学到了一些东西。
妳不能因着命令而祷告。
妳可以因着命令而跪下来,但如何祷告?
我发现,妳要学习怎样可以让自己进入祷告的情绪和状态。
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重要的了。
妳必须学会如何开始,在这个方面,了解自己就非常重要了。
我通常发现,读一些一般的每日灵修读物会有很大帮助,我不是指情感上的,而是指一些含有真正敬拜内容的灵修。
请注意,我没有说,妳总是应该借着读圣经来开始妳的祷告,因为这样做会有同样的难处。
先读一些能够预备妳的灵性的东西,以温暖妳那也许还有些冰冷的灵,热热身’起个头。
这就好比要启动一辆冰冷的车。
妳必须学会如何使用属灵的阻气门。
我发觉这样做非常值得’能免去徒劳地挣扎。
当一个人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很难开始祷告的状况下的时候,暂时不要勉强祷告,可以读一些预备和激励的读物。
妳会发现,这会使妳进入能够更自由祷告的情形。
但我不是在讲片刻的事情一恰恰相反——妳的祷告不应该只限于早晨,限于妳在书房开始一天的工作的时候。
祷告应该是持续一整天的事。
祷告不必长,可以很简短’有时候简短的祈祷是真正的祷告。
那肯定就是使徒保罗在帖撒罗尼迦前书五章17节的劝勉,“不住祷告。”
并不是说妳要一直跪着,而是指妳总是处在祷告的状态之中。
走在路上,在书房里,妳不断地借着祷告转向神。
首先,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一有感动就马上祷告。
也许在阅读的时候,也许在妳为一处经文而伤脑筋的时候,妳有了祷告的冲动。
我觉得这一点应该是绝对的原则——永远要顺从祷告的感动。
这样的感动来自哪里?
来自圣灵。
这也是“就当恐惧战兢,作成妳们得救的工夫。
因为妳们立志行事,都是神在妳们心里运行,为要成就他的美意”的一部分”这也常常带入传道人的一生当中一些最非凡的经历。
所以,不要抗拒、不要拖延、不要因为忙碌而将祷告搁置一旁。
投身于它、降服于它。
妳将看到,这不仅没有浪费妳做事的时间,反而对妳的工作是极大的帮助。
妳会体验到,妳的阅读、思考、讲章的预备、写作,所有的事,都变得轻省容易了,真是令人惊讶。
千万别认为祷告的感动是一种干扰,总是应该立即回应。
如果这类事时常发生在妳身上,妳应该感谢神。
无论从哪方面看,传道人、讲道者,都必须是祷告的人。
这是在教牧书信和其他地方不断强调的一件事。
而且’正如我说的,在教会的悠久历史中,尤其是在杰出的传道人的生涯中,已经有了大量的见证”约翰韦斯利曾经说,他轻看每天祷告少于四小时的人。
类似的’在戴维布莱纳和爱德华滋,麦其尼和许多其他圣徒的生命中,没有什么比祷告更能显出他们的过人之处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读他们的故事的时候,会令人谦卑下来。
这就把我们带到传道人生活的另一个基本要素——读经。
很显然,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我主要的建议是:系统读经。
读经中有一个危险,就是随兴去读,这就意味着人倾向于只读自己喜爱的章节。
换句话说,妳就读不了全本圣经。
读全本圣经,是再怎么强调也不为过的。
我觉得所有传道人一年应该至少通读一遍圣经。
妳可以使用自创的方法,也可以使用别人的方法。
我记得在我早期的事工中,我为自己和教会会友制订了一套计划,后来我找到了麦其尼为丹地教会制订的读经计划。
这记载在安德烈波纳为他所写的传记中。
按照麦其尼的计划’每天读四章经文’这样妳一年就能读一遍旧约圣经,读两遍诗篇和新约圣经。
不同于许多现代的计划,他不是在这里和那里挑出一小部份,几节经文或小段落,那样的话需要很多年去通读整本圣经,某些情况下甚至可能完全忽略一些段落。
他的读经计划是让人每年都通读一遍圣经,完全不会漏掉任何地方。
这应该是传道人读经最起码的要求。
我发现这是所有最重要的事情之一。
做完这件事之后,妳可以决定去读某一卷书了,借助注释书或任何妳想要选取的其他辅助。
前面我所讲述的,都是一般性的广泛读经。
但是,现在妳可以继续研究特别的一部分、妳一直在读的书卷中的其中一章,如果妳愿意的话’使用妳能找到的所有辅助工具,和妳对原文的了解以及其他的东西,仔细研读。
我想要更加着重强调这一点。
一个传道人容易养成的最致命的习惯之一就是,读圣经只是为了找到讲道的题目。
这真是一个危险,妳必须竭尽全力地去认识、发现并且抵抗这种习惯。
不要为了讲道的题目而去读圣经,读圣经是因为圣经是神赐予的灵粮、是神的话语、是让妳可以认识神的途径。
去读圣经,因为圣经是生命的粮、是吗哪,可以使妳的灵魂得到滋养和安康。
我认为传道人不要为了找讲道的题目而读圣经,而是在他这样读圣经——实际上所有基督徒都应该这样一的时候,突然有一句话跳跃出来,好像击中了他,并且对他说话,立刻他的脑海里就有了一个讲道的题目。
在我作传道人的生涯中,在很多方面看来都可以说是最重要的发现;我想在这里说一些。
我不得不靠自己去发现这一点’一直以来,所有听了我介绍此发现的人都非常感激。
当妳这样读圣经的时候一不在乎妳读了多少——如果一句经文跳出来击中妳、吸引了妳’不要再继续读下去了’要立刻停下来,听一听,这节经文在向妳说话,所以妳要听它说话,也要向它说话。
马上停止阅读,研究一下这节如此吸引妳的经文,一直到妳有了一篇讲道的骨架。
这句经文或话语已经向妳说话了,传达了一个信息给妳“我发现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危险,那就是妳对自己说,“哦,很好,我会记住它,”然后妳继续读下去。
结果,妳发现,等到快到周末了,自己还没准备好主日的讲道,甚至连主题经文都还没有’然后妳对自己说,“那天我读圣经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嗯,对了,是某一章的某一节。”
妳就回过头去翻看,但很失望的是,现在什么名堂也看不出来,妳根本就无法重新体会那个信息了。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说,不管何时,只要经文打动了妳,妳就应该立刻停下来,在妳的脑海里完成一篇讲道的骨架。
但也不要止于此:要在纸上写下来。
多年以来,我从来不曾在没有随身携带速写本的情况下读经,他们就在我的书桌上’或在我的口袋里。
一旦有何处经文打动我、吸引我的#候,我会立刻记录在本子上。
一个传道人应当就如松鼠一样,学习如何为即将来临的冬天收集和积攒食物。
因此,妳不仅仅要完成一篇讲道的骨架,妳还要把这些记录在纸上。
因为,若非如此,妳不会记得的。
妳以为自己会记得’但妳很快就会发现并非如此。
我们在此处谈及的原则’恰恰是准备考试的原则。
坐下来听一堂课,然后聆听老师讲一些事情,我们都熟知那是怎么一回事。
当妳听的时候,妳说,“是的,没错,我想我懂了。”
而后妳来到考场,不得不解答某个关乎那件事的问题,妳突然发现妳原来对此所知甚少。
妳以为妳懂了,但是实际上妳并没有。
所以,法则就是,无论何时,只要有任何事打动妳,就将它记在纸上。
结果妳很快就会发现,如此下来,妳已经积攒了一堆的骨架一讲道的骨架——然后,妳就变得真正富足了。
我知道有些传道人在周六急得发狂,因为主日的主题经文和证道还没有眉目,所以拼命地想找点什么。
那正是由于他们还没有操练我所提倡的原则。
如果必须在一位传道人的生涯中挑出一件最重要的事情的话,我想说,毋庸置疑,在实际操作层面上,这件事的重要性远超过其他事情。
我记得曾经有一次,在我要去度暑假之前,我看着那一堆讲道的骨架,猛然发现其中有十篇是关于同一主题的。
我当时就将它们编排好,预备好在我回来的时候,可以有十次的系列讲道。
如此看来,我也不需要什么假期了!
为心灵而阅读
接下来我要讲的是——虽然在某种意义上我不喜欢,因为这个词已经被过分滥用了,但我也找不出更好的词语——灵修式读经。
我不是指那些所谓的灵修式注释,我讨厌“灵修式的”注释。
我不乐意让其他人替我灵修,但又找不出更合适的字眼。
我现在考虑的,是一种可以帮助妳大体上理解圣经、享受读经、和预备妳走上讲台的阅读方式。
这种阅读紧随读经,那读的是什么呢?
我会毫不犹豫地将阅读清教徒的作品归为此类。
这正是他们为我们所作的。
他们是传道人,注重实际、经历过试炼、有牧者的心怀去关心人。
读他们的书会让妳发现,他们不单单给妳知识和信息,他们同时还为妳做了一些实事。
我还要再次强调’传道人不仅要在大体上了解自己,还需知道自己的情绪、状态和情况”传道人不能喜怒无常,但他也有情绪的变化。
没人知道明天早上他自己会感觉如何,妳无法掌控。
我们该做的,是注意这些不断变化中的情绪,不要让我们自己成为这些情绪的受害者。
没有哪两天是一样的,妳需要视情况而定。
因此,妳需要自己去挖掘,在不同的情形当中,妳需要读些什么。
我认为,大体上妳会发现,清教徒的作品通常总是有帮助的。
我不能过多进入这个话题,但有各式各样的清教徒!
总体来说,约翰欧文的书比较难读’他是一个知识水平很高的人。
有的清教徒作家则比较温和,更直率,更具实践性。
我对他们其中一个叫理查德薛伯斯的人一直非常感恩。
有一段时期,我曾经操劳过度、疲惫不堪,因此受到魔鬼不同寻常的攻击。
这种状态和情形之下,读神学作品解决不了问题。
事实上,根本不可能解决问题,妳需要的是温和、柔软的灵性治疗。
那时我发现,十七世纪早期,薛伯斯在伦敦被誉为“天堂医生薛伯斯”,他的著作是一剂永恒的良药。
他的平息、安抚、安慰、鼓励、医治了我。
有的牧师在必须走过的各个灵性阶段中,还不知道有什么良药适合自己,我很同情这样的人。
对有些人来说,这个观点可能很奇怪,甚至是错误的。
妳也许有理论概念,但还没有开始事奉,完全意识不到其中的问题、烦恼和考验。
使徒保罗知道经历“外有争战、内有惧怕”是什么滋味,他知道“丧气”和“在大患难中”指的B什么,知道什么是大争战。
而且,任何称职的牧师都应当凊楚这一点。
使徒在另一处还提到“为众教会挂心的事”。
所有这些因素——别人的问题、自身的问题、身体的状况和处境——导致了一个人在属灵经历层面上各种各样的波动变化。
这也是数世纪以来圣徒们的见证。
有信徒告诉我,他丝毫也不了解这样的波动变化,我总是不太相信。
有一首歌唱到“如今我终日快乐”,我一点也不相信。
事实不会如此’妳总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灵性上总是会存在这样的光景和状态,妳越能尽快学习到如何处理和应对他们,对妳和妳讲道的对象越有好处。
在这个同样的议题之下,我还要谈谈对于讲章的阅读。
对此我需要小心谨慎。
我已经说过有各式各样的讲章,它们发表的日期多少会是重要的。
我的经验可以证明,在我早期的事奉中,我从阅读爱德华滋的讲章当中受益匪浅。
当然,不只是他的讲章,还有他对十八世纪发生在美国的宗教大复兴的论述,以及他的著作《论宗教情感。
。 所有这些都是无价之宝,因为爱德华滋十分擅长处理灵性的状态和处境。
他很实际地对待教牧事工中出现的问题,其中一些人正走过属灵经历的各种不同阶段。
这对传道人来说真是非常宝贵的。
传道人需要很明智而审慎地选择他的读物,不仅为着他自己的灵魂,也为了帮助他人,不仅仅是直接帮助他们’也间接地帮助他们的阅读。
建议别人去读错误的书常常害处很大,妳会使他们变得更糟糕,而不是更好。
如果一个人已经有些忧虑,而且变得病态和内省,妳却给他一本关于认罪的书,内容主要是为了唤起并警醒的目的,妳可能会逼他发疯。
他并不需要那个,他需要的是鼓励和积极的引导;反;^亦然。
因此,妳要清楚自己该读些什么,别人该读些什么。
我觉得就是这样。
材料是很充足的,实际上,传道人最大的困难就是找出足够的时间来读书,这是一场恒久的战斗。
为思想而阅读
一定要找出时间来读书,我们现在来看一种更纯粹的智力型阅读“第一种是神学。
如果妳以为,离开神学院以后,妳就完成了神学学习’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要活着,传道人就应该继续读神学,读得越多越好,有很多作者和不同的系统可以研究。
我认识一些在传道事工中以及在其他不同领域里的人们,他们一结束该领域的训练就不再读书了。
他们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要学的。
他们有了课堂笔记,就不需要更多的了。
结果是,他们以后一事无成。
不断地读吧,而且读大部头的作品。
我如此陈述是有很多理由的,以后我们再回来讨论。
接下来,我们要回到我们考虑传道人训练时所强调的重点一阅读教会历史的重要性。
永远不要只将它看作是一门课,为了考试的目的才去学。
教会历史,对传道人比对学生更重要。
对于一些重大的事实,也需要不断地得到提醒。
同样的,他得继续读属灵伟人的传记和日志,特别是那些被神大大使用过的传道人一怀特腓德,韦斯利等等。
持续不断的阅读,这是永无止境的。
妳读得越多,妳受的装备也就越多。
记住,这些都是属于如何预备妳自己的。
接下来我要枚举的,是护教学方面的阅读。
我的意思是,在神学和哲学上有各种潮流,潮起潮落。
传道人应该熟悉这一切’那么他就不得不读一些相关的书籍。
他读不完所有的,因为实在太多了,但是他还是应该读一些。
然后,还有一些问题是与科学有关的,在这些问题里面,科学似乎与信仰和圣经的教导相抵触。
所有这些事情都要考虑到。
当然,还有心理学对信仰的微妙攻击。
没有人能够样样精通,但他一定要努力跟上形势,了解他所能了解的一切。
所以,他需要阅读,以便知道当下的事情。
迄今为止,我说的大多是书籍的阅读。
除此之外,还有期刊杂志,不仅是属于他自己教派的,还有其他和工作相关的,特别是在如今的普世教会运动之下。
这一切,都有助于传道人对听他讲道的人进行评估。
他得了解一些他们的背景和观点,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们在读些什么,并且他们受到哪些影响。
天真无知的人仍然愿意听信讲员的花言巧语,相信他们在报纸和流行杂志上所看到的一切,帮助他们、保护他们是我们的职责。
我们是牧人、是牧者,要照顾和关心神托付给我们看顾的人。
为了这个伟大的使命,我们有责任装备自己。
平衡的阅读
在我讲其他种类的阅读之前,我要着重强调保持阅读平衡的重要性。
这一点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我们每个人天性不同,都带着自己的偏见与喜好,所以,有些人穷其一生读神学,另一些人则读哲学,还有人读心理学。
他们倾向于实际上根本不读别的,这是相当危险的”避免的方法就是均衡妳自己的阅读。
我的意思是说,读神学,像我说的那样,但是要平衡,不仅读教会历史,还要读传记和更多类型的灵修读物。
让我解释其中的重要性。
要记得妳在预备自己,而知识型人才的危险在于,假如他只读神学或哲学,他会变得自高自大。
他使自己相信他有一套完美的系统,没有问题、没有难处。
但是,他很快就会发现,问题和难处都存在。
如果他想避免失败’当他觉得他什么都懂了,感到得意并受到知识上骄傲的诱惑,他所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拿起怀特腓德的日记。
他会读到这个人在英格兰、韦尔斯、苏格兰和美国是怎样被神使用的,还有他怎样经历基督的爱。
如果读完这些,他还不觉得自己只是一条虫,那么,我认为他根本没有重生“我们仍然需要谦卑,这就是平衡的阅读是至关重要的的原因。
在这些事情上,如果妳的心没有妳的头脑那么投入,妳的神学就有缺陷一更不必说其他的了。
这就是过于理论、过于学术、过于客观和过于理性的实际危险,这不仅意味着妳自身处于一个危险的属灵景况,还说明,在某种程度上,妳是位糟糕的传道人、糟糕的牧师,妳帮不了教会的人,也不能完成妳蒙召所要做的事。
避免这种情形和保守妳自己的方法就是平衡妳的阅读,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我认为一个人应该每天看不同的读物。
我已经养成了一种作息习惯,从身体和其他的角度来看,都是非常有益健康的。
如果上午我读比较严谨难懂的书,或是更偏向神学的书,晚上我就读其他类型的书。
如果要避免失眠,睡觉前最好不要让妳的头脑过于兴奋和受到剌激。
年轻人可能没关系——那个年纪妳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睡得着——年纪越大,妳越会发现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常常跟那些焦虑紧张、濒临崩溃的人说这些话。
在听他们的倾诉时,我明显感觉到,他们习惯在睡前阅读那些非常难懂的书,那些要用尽他们所积存的一切心智力气的书,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的脑筋还停不下来,使得他们不能放松入睡。
这纯粹是一个常识,却很重要。
所以,为了这些原因,平衡妳的阅读吧。
最好的剌激
阅读的目的是什么?
我重申,所有这些阅读的目的,主要不是为了讲道。
那是另一个可怕的危险。
人们倾向于为了得到讲道的题目而读圣经,同理,他们也倾向于为了得到讲道的材料而读其他书籍。
我想,这是事工中的一种职业病。
我记得一九三零年有位传道人告诉我,他去参加一次聚会、一次深化属灵体验的家庭聚会。
他说,他在那次聚会有不少的收获,我以为他要告诉我那次聚会中他的经历、或者属灵上的得着。
但是他没有这样讲,他说,“我得到了很棒的讲道题材。”
讲道的题材!
讲道的素材!
他去聚会,没有得着属灵的益处,只是得到了一些材料——其他人的经历和故事等等——是为了他的讲道。
他几乎完全不受任何属灵的影响,因为这就是他处事的方式”他成了一位专业人士。
他为了讲道题材去读圣经,为了讲道的点子等等去读书。
实际上’这种事情可能会变得非常荒诞,我也很高兴的确如此——那些不得不到书中去寻找讲章的传道人,一般说来也都会被发现!
当我住在南韦尔斯的时候,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
在一个镇上有一家出名的宗教书店,周边的牧师们去市集的时候也常去那家书店,通常一周一次或几次。
他们都去书店买各种各样的书,很自然,他们买的书也许都一样,结果,很多人的讲道也是一样的!
可是,不幸的是,他们教会的会友互相都认识,他们见面的时候聊聊各自的教会和牧师’其中二位聊到上个主日他听了一篇很棒的讲道,“题目是什么?”
另一位问到。
得知题目后他马上笑了,因为他听的讲道也差不多。
细节上当然有差异,但实质上两篇讲道相差无几!
这些可怜的牧师变得依赖书籍以得到灵感。
我记得还有位牧师,他是个很好的传道人,在一次旅行中我碰巧和他在同一节火车车厢里,我看见他在读饶柏布瑞奇的《美的契约》他说他从“这些人”那里“得到”的’比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多得多。
他的意思是,他从中得到了更多的讲道材料和灵感。
的确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从书刊、杂志等各种奇怪的地方得到灵感。
我觉得读书的主要目的不是如此。
那么,读书的主要目的和功用是什么呢?
提供讯息。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最普遍的剌激,传道人总是需要剌激。
在某种意义上,人不应该到书里面去找想法,书的用处是使人思考。
我们不是唱片,我们需要独立思考。
我们所传讲的,应该是我们自己思考的结果’并不是仅仅传递思想。
传道人不应该单单是水流的管道,他应该更像一口井”因此,阅读的一般功用应该是刺激我们’激发我们去思考、自己去动脑筋。
把妳所有读到的都彻底咀嚼干净,不要只是复述妳所接收的。
用妳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让它成为妳自己的一部份,有妳自己的印记。
也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要强调这个普遍原则,即学习的主要功能。
人变成单纯的唱片、或者留声机,千篇一律地重复相同的东西,这真是悲剧。
那样的人很快会变得枯干、陷入困境,他教会的人会比他还早发现这一点。
广泛地阅读
关于阅读,还有一点。
一般性的阅读也很重要。
为什么?
嗯,如果没有其他理由的话一就仅仅是为了放松头脑。
妳的头脑需要休息,如果妳太紧张,过度使用妳的头脑,不久是会出问题的“妳的脑筋需要得到放松和休息。
但是,放松头脑并不意味着停止阅读,妳可以读一些不同的东西。
阅读完全不同的东西,可以让妳的头脑放松。
在这方面’改变与休息有相同的效果,而于此同时’妳还可以增加一般性知识的储备,那是对于讲道的一种极好的背景。
因此,我主张阅读历史。
我现在指的是世俗的历史、传记、政治家的历史,如果妳喜欢的话’甚至是战争史。
妳也许对于某些题目有特别的兴趣和爱好,那么,利用它、开拓它。
但是,再一次严重地警告!
不要沉湎在其中,那就危险了。
妳会一直在这方面争战,总是容易走极端。
妳如果有某个特殊爱好,应该比较适度地去培养,这对妳的头脑有好处,能保存韧性与新鲜感。
我一直都是这样做的,读一些泛泛的期刊和文学作品,好的文章和书评可以给妳一些阅读的建议。
我不是一个文摘和百科全书式的信徒,那样只能鼓励“便览”的心态,而不是思考。
传道人总是应该用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平衡方式去阅读。
很多年前,每当过暑假的时候,我会带上一大本书,那个时候通常是最新的班普敦讲座。
这些讲座的讲员一般不是福音派的,但他们对真理的某个方面会有很广阔的见解。
我发现班普敦讲座和希伯特讲座非常宝贵,繁忙的牧师很少有时间持续地读那样的书,所以,我利用一个假期阅读这些作品。
我的妻子相当赞同我的计划,后来孩子们也一样。
他们把上午的时间留给我自己读书,然后,我就可以做他们提议的事了。
回想起来,我很高兴我有这种意识,并且也有智慧那么做了。
利用音乐
关于音乐,我必须说几句。
音乐并不能帮助所有的人,但是对某一些人来说,音乐会是很大的帮助。
很幸莲,我就是其中之一。
最近有人跟我说,他在卡尔巴特去世的时候读了他的讣闻,惊讶地发现巴特早起的时候听莫扎特的音乐,他说他不太能理解。
我说’“为什么难理解呢?”
他回答,“嗯’我惊讶的是’像卡尔巴特这样的思想家需要去听莫扎特的作品,我以为他会去听贝多芬、瓦格纳或巴哈呢。”
他很讶异。
我的想法是’他显然不知道音乐的真正价值’或者不知道如何利用它。
我说’“我可以告诉妳为什么卡尔巴特会听莫扎特。
他不是为了思想或灵感,他听莫扎特是因为一般性的意义。
莫扎特可以给他好心情,使他心灵愉快、得到释放,可以自由地思考。”
这样的一般剌激比知识性的更管用’人自己比他的知识更大。
古时候的先知叫人在他们面前弹奏竖琴或其他乐器’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
我还会说到这一点。
任何对妳有益的事情,让妳有好心情、好状态,使妳高兴、减轻压力、放松自己的事情,都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对有些人来说’音乐就有这种奇妙的功能。
记住’我们仍在探讨传道人对待自己、处理和预备自己的方法。
所以,放放唱片’或者不管是什么一做任何可以帮助妳的事情“
首尾呼应’我要说一认识妳自己’妳将发现妳的生活中充满波动,妳会走过不同的阶段,体验不同的感受。
了解妳自己,妳会看到’有一段时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星期’很奇妙,妳的头脑工作效率非常高,状态极佳’到处都有讲道的灵感一“树木的谈话,溪中的流水便是大好的文章,一石之微,也暗寓着教训;每一件事物中间’都可以找到些益处来。”
一旦出现那种情形,伸出妳的双手’接纳一切,并且尽可能把它们写在纸上。
如此,在妳感到干枯贫乏、萎靡不振的时候,妳就有了可以使用的东西。
“认识妳自己”,这是古时希腊哲学家的建议。
对于传道人’没有比这更重要的命令了。
第十讲:讲章的预备 ThePreparationoftheSermon
我们已经努力探讨了传道人自身的预备,没有人能够做得十分完美’但我们应该清楚明白预备的必要性’并且毕生为此努力。
现在我们来看看讲章的预备。
让我再次强调,我们在此系列讲座中处理的是讲道,有人会问,“那探访呢?”
我在此无意全方位地来探讨一位牧师的工作’而仅仅关注讲道。
因为我觉得讲道是首要的,也极为重要。
探访和其他的活动从来无法弥补讲道的缺欠。
实际上,我认为,除非讲道达到了应有的目的,否则探访就变得毫无意义。
探访有的时候可能只不过是普通的社交探望,可能就喝杯茶、聊聊天而已’但这并不能算作牧师探访。
讲道为牧师的所有其他工作做了铺垫,就像我说的’讲道为个人工作做了预备,也同样为探访做了预备。
这里我不讲探访的事情。
实际上’妳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丝毫没有提及讲台上的祷告’也就是公祷。
显然,不是因为我觉得那些事不重要,只是因为时间和其他因素的限制,使得我只能专注于讲道这个问题。
讲台上的祷告是非常重要的,礼拜的整体过程也非常重要。
但我要再次重申,这一切在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讲道以及讲道的方式。
当然,如果妳所在的教会已经有礼拜的仪式,那就不在此列。
尽管我觉得,即便如此,牧师念祈祷书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仍旧取决于预备讲章时的准备工作。
可是,我不会去关注其他种种事情,我想要强调最首要的事情——讲道。
这个问题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讲道控制一切,决定了所有其他事情的性质。
话题一转到讲章的预备,我们就会发现,我们面临着我在引言里提到的一个重要的决定:妳想要什么类型的讲道?
是福音性质的吗?
还是为了教导、安慰和建造信徒一教会会员?
或者是针对圣经信息进行比较一般类型的教导?
显然,这是个重大的决定。
之前我已经谈到过,在此我再提一次,因为一提起讲道,必定会出现此问题。
选好了讲道的类型之后,就到了要做具体准备的时候了。
也许有些人认为应该遵守一些绝对的原则,但我不这么想。
因此’我仅仅根据自己的理解和经历,提出几个尝试性的建议。
讲章应该出自圣经的经文
整体而言,我觉得不应该做主题类的讲道。
如下是我的解释:记得在上次的战争中,美国军队里有位军牧告诉我他在英国发生的事。
那时,他随军驻扎在英国的某处,有一主曰被邀请到他在当地聚会的教会讲道。
根据该教会的属灵状态,他得出了一些结论。
他对我说:“因此,根据我的观察,我决定讲“因信称义”。”
然后我就问了他几个问题,从而发现,此人打从某知名神学院完成训练后,立刻预备了一系列关于神学和教义的讲章,有称义、成圣、神的眷佑与末世等的题目。
换言之,他从某主题出发,然后再找出一些能处理该主题的经文。
但是,实际上,他要讲的就是“因信称义”或是某些命题。
这就是我说不要做这种主题讲道的意思。
不管别人如何地指责,我还必须再冒昧地继续下去,声明我不认同要理问答式的讲道。
有些我所敬重的人经常这样做,但我觉得这并非明智之举。
主要的原因是,这很容易导致将真理理论化的态度,一种过于理性化的态度。
这并不是说我不认同教导要理问答,我是很认同的。
但是,我认为可以换个时间和场合来教。
比如使用课程的方式,并且以一系列的讲座来教导要理问答。
在我看来,更佳的方案是’让人们自己阅读和学习要理问答,然后分小组进行讨论。
我之所以这样讲,是因为就如我一直说明的,我坚信讲道的信息应该直接源自圣经,而不是出自人工的架构’即便是伟人。
这些要理问答毕竟来自于人,这些人在其特定的历史环境中’常常致力于强调某些事情,用以反对一些其他的教导和看法。
他们用尽全力达到此目的,因此他们倾向于某些特定的着重点,同时也就倾向于忽略某些事情。
我反对要理问答式讲道的决定性理由是,同样的目的可以借由我之前所述的、按照圣经讲道而达到,因为毕竟这些教义都是取自圣经的。
我认为,要理问答的基本作用不是为讲道提供素材,而是要确保讲道的正确性、保证人们对圣经的合理解读。
这才是信条和要理问答的主要功用。
因此,年复一年地用要理问答来讲道是错误的’应当常将圣经打开在妳面前,直接用圣经讲道,好将人的思想转向圣经,而非他人对圣经的解释。
虽然,在这种方法之下,妳所传讲的仍然是妳对圣经的含义和教导的理解,但这种方法确保、并且更清晰地强调了,妳是在传讲圣经的信息,而非某教会系统的教条。
逐章或零散的经文?
若我们对于主题和要理问答的看法是正确的,接下来就有个很重要的问题——“我究竟该如何行?
要不要讲一些零散的经文呢?”
对于零散的经文,我指的是这些经文不属于某个特定的系列,妳在圣经里这里或那里找一处经文来讲,每个主日的信息之间没有什么联系或顺序。
那么,应该讲零散的经文呢?
还是做系列讲道呢?
传道人对此各持自己的观点,当然,这个问题既有趣又重要。
司布真是十九世纪最伟大的传道人之一,甚至是最伟大的传道人,他的态度十分鲜明。
他不喜欢系列讲道,而且实际上,他非常反对这种做法。
他说,从某种意义来说,决定开展系列讲道是鲁莽之举。
他认为,讲员的主题经文应该从神而得,讲员应该为此寻求神的带领。
他坚持,传道人不该自行决定主题,而是要祷告祈求圣灵的带领和引导,然后顺服。
这样,他将被带入某段特别的经文和思想,然后他要借由讲道的方式详细阐述它们。
这就是司布真和许多其他人的观点。
我所成长的教会系统也持此观点,我们从未曾听过针对圣经某卷书、或某卷书的某个部分、或某主题所做的系列讲道。
但是,清教徒们的立场却与此观点相反,他们显然非常赞成系列讲道。
很有趣的是,虽然司布真如此海量地阅读清教徒的书、如此崇拜清教徒,但在这一点上,他却和清教徒大相径庭。
我们当如何看待此事呢?
我只能说,在这件事上不必太拘谨,不要设置强硬的规则。
我不明白,圣灵为何不能既引导人做圣经书卷或经文的系列讲道、同时又引导他们讲零散的经文。
有何不可呢?
重要的是——这一点我完全同意司布真一我们必须持守并维护“圣灵的自由”。
在这件事上,我们千万不可自作主张,千万不能以一种冷血的方式,来决定我们自己要做什么,然后随之产生一张秩序单之类的。
我非常确信,这样是错误的。
我知道有些人,当他们度假回来,一个季度刚刚开始之时,就会分发他接下来好几个月的讲道经文以及每主日要讲的信息的安排。
对此我完全、彻底地反对。
我不是说、也不敢说,这是不可能的:在圣灵的自由之中,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因为,“风随着意思吹。”
我们不能说圣灵总是会、或者必须以某种方式做工。
但是,一般来说,我认为,计划并发布这类的秩序单,会限制圣灵在此事上的主权和引导。
所以,既然我们已经肯定了要服从于圣灵、并且要谨慎地确保我们着实顺服圣灵,我要立论说,圣灵可能会这次引领我们讲零散的题目,下次又讲系列的讲道”我可以很谦卑地说,我已经有过多次这样的经历了。
我出版了一套系列讲道,题目是《灵性低潮。
。 我如何开始此系列讲道的故事,也许有助于说明这件事。
其实,我最初决定——我觉得圣灵是如此带领我的,但毫无疑问那是我自己的决定——开始以弗所书的系列讲道。
然而,有一天早上穿衣服的时候,出其不意地、也无可抗拒地,似乎神的灵催促我讲“灵性低潮”道系列讲道。
就在我穿衣之时,一系列讲道的顺序涌现在我的脑海中。
于是,我就十万火急地去把这些主题经文,按照他们出现的顺序记录了下来。
我从未想到过要讲灵性的低潮这个系列,从未有过如此打算,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我常常留意类似的经历,非同一般的、奇妙、荣耀的经历,我不敢违抗以这种方式出现的、如此明确的命令。
我非常自信,这一系列的讲道是圣灵亲自指示我去做的“
我还要补充一句,以左证我对在此事上应该避免过于僵化的态度。
我已经说过,零散的讲道和系列讲道都无妨。
另外,无论何时,系列讲道也都可以被打断。
实际上,如果妳察觉到了圣灵催逼妳如此做的特别的压力,那就必须打断。
这就是我从来不会打印出一张三个月的讲道计划表的原因。
妳并不知道将来要做些什么——起码我不知道。
随时可能会有某些需要关注的情形出现,提供给妳一个讲道的绝佳机会”实际上,我从来不保证讲完事先预备好的讲道。
无数次,我发觉讲道时间都用完了,可是才讲了一半而已!
妳怎么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事呢?
这不在妳掌控之中,至少妳也不该掌控。
就像妳准备的时候一样,妳讲道的时候圣灵也在使用妳、对付妳。
请不要误会,我并非主张散漫、或为其开脱。
我已经不厌其烦地强调,绝不该如此。
可是,就算有事先的准备和筹划,妳还是要保持“圣灵的自由”,使妳自己对他的每一个引导开放和敏感。
因此,在我看来,印好的计划表十分可笑,总会有中断和变化的可能性,在准备过程中或是真正讲道时,某些主题的发展可能会在预料之外。
不管妳对此议题的决定如何,妳都应该保持灵活的态度。
特殊日子的特殊讲道
或许让我这么来说。
我觉得,应当定规总是来遵守某些特殊的节日。
在这一点上,我要斗胆批评清教徒们。
我赞同在圣诞节和待降节期间做特殊的讲道,我也赞同在受难节、复活节和圣灵降临节时传讲特别的道。
我如何来左证此观点呢?
嗯,为什么清教徒反对此观点呢?
答案自然是,清教徒强烈反对罗马天主教,以致也反对这些特殊节日。
罗马天主教把庆祝主的降生变成了弥撒,所以,作为会产生反应的受造,清教徒的反应过于激烈,其结果是,他们想要去除一切带有弥撒风格、以及所有与罗马天主教思想相关的事物,从而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不过任何类似的节曰。
虽然我充分了解、也大体上赞同他们的态度,然而我还是认为他们错了。
因为,我觉得我们大多数人面临的危险是,我们是如此关注基督信仰的结论和实行,以至于我们容易忘却信仰的本质和基本根基。
我们接受这些,但是也许很少去传讲。
如果传道人都是如此,那么很显然听道的人也一样。
可是,当我们读新约圣经中的书信时,就会发现,使徒们若非不断地回到基督信仰的基本事实当中’就不能处理任何主题。
无论如何,有四卷福音书来提醒我们这些事实和历史。
显然’今天的危险——尤其是在某些圈子当中——就是过度理性。
我常常劝告别人,在追求基督信仰时,要多些理性、少些感性。
但是,现在我同样要警告另一危险,有些人过于理性、不去接触作为我们的信仰基础的这些伟大的历史事实。
对有关基督降生的讲道没有任何反应的基督徒,最好重新省察自己在基督里的地位。
如果一场讲道是关于我们神圣的主死在各各他山的十字架上,妳作为一位传道人,连自己都不能被打动,如果妳感觉到从未讲过这样的题目,如果妳不像从前那样受感动,我再说一次’妳最好重新省察自己的根基。
听道的人也是一样。
从这个角度来说,特殊的场合具有很大的意义。
它们在某种程度上迫使我们返回正道,提醒我们,毕竟这些事实才是所有信仰立场的根基。
我还想更进一步:我觉得应该利用所有特殊的节日来传讲福音。
所以,除了我提到的那些场合之外,我还使用新年的第一个主日。
妳也许会问:“一月一日和十二月三i^一曰有什么区别?”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妳是对的。
这是纯理性人们的态度,他们认为每一天都是相同的。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两者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新年来了!
到立志的时候了。
我们当然清楚,这只是徒劳无功的空话——人们每年都立志,可能甚至一周之后就记不清自己的志愿了”但是,他们还是会这样做。
妳说:“可是,既然如此’注重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仍是理论的观点,但是我们不能采纳它,就像我一直在表达的。
我们要评估会众和人们,必须把他们当作人来对待。
记住’“智者得人”’要抓住一切机会向人传讲福音的真理。
因此’一年之始的确可以被用来提醒人们生命的短暂。
我们都很容易忘记这一点,妳可能太沉迷于重大的神学、知识和哲学问题了,容易忘记妳正走向死亡。
而沉浸于工作、娱乐和家庭这些“今生的事”的人们,对此也同样健忘。
那么,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妳面前,让妳提醒他们:人生苦短,没有人有资格事不关己地批评、指责传道人和他们的讲道。
妳可以提醒他们,每个人都置身其中,妳并不是在给他们讲理论学科,而是在处理人生最重要的事。
还要告诉他们,不管他们高兴与否,他们都正奔向一个必然的、不可避免的结局,最后的审判就要来临。
不去利用这些机会的传道人真是愚蠢,不配站在讲台上讲道。
我永远不会忘记几年前的一件事情带给我的失落感。
那个时候,我因为有些过度疲劳,所以在年终的时候休息一下。
新年的第一个主日,我去参加一位年轻牧师主持的礼拜。
让我吃惊的是,他开场第一句话就说,“嗯,妳们记得上个主日我们讲的某段经文,今天我们接着讲下一节。”
他对新年的事情只字未提。
我真是替他惋惜,可惜他错过了这样一个机会。
抛开其余的不谈,这类特殊的日子起码会使我们的工作更轻省一这些是传道人的机会。
世界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任何一件大事、任何社会现象,我们都可以利用。
我记得读过麦迪理的弗莱彻的一件事,他是两百年前一位伟大的圣徒。
他是英格兰斯塔弗得郡的教区牧师。
突然,赛文河发生了灾难’那年赛文河河水异常,洪水泛滥,结果许多人被淹死了。
这次灾难让弗莱彻做了一次著名的讲道,其中他多次提及这场水灾,该讲道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顺带说一下,我还记得读过,几乎是同一时期,十八世纪的许多大布道家在他们的讲道中,都提到了一七五一年发生在葡萄牙里斯本的那次地震。
他们不约而同地利用了这样的事件。
他们并不是讲地震,而是通过这件事告诉人们生命的短暂,强调他们应当悔改。
一场地震、龙卷风、或飓风’都可以使人思考,因而它们也为传道人讲道创造机会。
“心里柔软”是对旧约圣经中约西亚王的正面评价。
我们也记得诗歌的歌词:“救主我的心柔软,我要将我的心给妳。”
有时候我们的心会更加柔软,也更容易回应。
这是智慧的秘诀,但其实也是常识,我们应该利用所有这一切”虽然妳可能原本已经计划好了世界上最伟大的系列讲道,如果这时发生了地震,那妳就该中断妳的系列讲道!
如果一场地震都不能把妳震出机械的常规,那妳就无可救药了!
这些就是我对于讲零散讲道、还是系列讲道的意见“在探讨传道人的预备的时候,我曾提过零散讲道这件事。
我警告过“为了”找讲道题目而读圣经的坏习惯,强调了读经应该是为了我们自己的益处和长进。
我也说过,当妳这样读经的时候,某些经文会击中妳、打动妳,我也告诉了妳此时该如何行。
按照这个方法来操练的人将发觉,他永远不会缺少题目。
他研读圣经、自我长进的同时’将会积攒一堆讲道纲要。
此外,有时候妳还会发现,讲章就好像这样赐给妳了,直接来到妳跟前,与妳自身的努力无关。
我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会同意我的观点,但我个人的经历是这样的:这种事情,在我传道初期的时候,比之后发生得更为频繁。
我想这完全是神的慈爱’他知道我们,“他知道我们的本体”,他知道我们在服事的初期更需要这样的帮助“就像妳会给孩子们更多的鼓励,为他们做一些事情,是妳之后为了他们的成长不会做的,我想神也是这样对待传道人的。
妳会发现,妳起步的时候,他非常慈爱亲切,供应妳主题经文和讲章,有时候也许还赐予妳整篇的讲章。
但是之后其他时期,妳发现妳非得自己努力不可,如我所讲过的那样,付出辛勤汗水。
关于零散讲道的问题,我就说这么多。
至于讲章的准备,有好几种方法。
其一,就是系统性地好好查考圣经某一卷书。
另一种方法,是系统性地查考某卷书的某个部份,如登山宝训之类的,或者甚至是某一章的某个部份。
这方面有很多做法“或者,像我前面讲过的,妳可以用系列讲道来处理基督徒生命、生活中的某个特定方面。
我已经举过《灵性低潮。
的例子,请容我再说几句。
我决定做这个系列讲道的原因,恰恰综合了我所提到的所有事情。
我已经说过,妳如何能够积累一大堆纲要。
多年以来我就是这样做的’因此我攒了一迭纲要。
那天早上我穿衣服的时候发生的事,就是要告诉我,在我的一迭纲要中有关于灵性低潮的现成的讲章。
并不是有完好的一堆,而是其中一些零散的讲章可以编排成一个系列。
对我来说,这真是奇妙的经历,永生难忘。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当时我差不多可以记下二十一篇讲道的提纲。
概要已经在那里了,那一刻所发生的,不过是圣灵为我整理好了顺序。
我所要做的,只是拿来这一堆概要,取出特别的那几张来看看。
我立刻就觉得此排序完美至极,不敢做丝毫改动。
在最后我加了一两篇,但即使这两篇的纲要也出自那同一堆。
我再次重申,这种方法不仅本身正确,还大大减轻了牧师的负担和工作量,也避免了像我认识的一些人那样,周六着急上火地为主日找讲道题目的局面。
我甚至知道,有些人周六晚上上床的时候都还没有预备好。
但是,如果妳照我的建议去做,妳会发现解决的方法真是有趣,甚至令人兴奋“
我想再次强调,妳做这一切的时候都必须是解经性的,永远如此。
如果妳按照我所提出的方法去做,妳也会是解经性的,因为这些经文打动了妳,妳停下来看这些经文,查考这些经文,然后就写出了大纲。
换句话说,妳的大纲就是解经的提要”若是妳选择一个像“灵性低潮”这样的主题,自己思考并制定大纲,然后寻找方便与妳的主题思想挂钩的经文,我不赞同这种做法,这种做法正是我一直在反对的。
应该总是来自圣经,总是解经性的。
假如妳忠于圣经的教导,那么妳将发现,妳会照顾到真理所有不同的方面。
这种做法,远远好过妳自己试图或多或少使用哲学的方法所制订的。
系列讲章可长可短,如何决定呢?
我记得几年前参加一个神学生的聚会,会上大家热烈讨论了关于系列讲章的长度的问题。
我记得,当时我所持有的态度是简短的系列。
从前讲过的话怎么能收回呢!
可是’这是我在那个时候的立场,我要为此辩护。
在这种事情上,不能设置条条框框。
这就是我们在使用清教徒传道人时应该谨慎的地方“危险的是,我们在阅读他们的讲道时,说:“太棒了,就这么做。”
但是,当妳竭力模仿他们的时候,妳会发觉根本行不通。
为什么呢?
原因在于,此事大大取决于传道人本身。
一个人能做的,另一个未必能,而且勉强为之是很危险的。
这不仅取决于传道人个人,还取决于他的成长阶段。
一个传道人应该不断地成长、提高、进步,因此,在他年轻时做不到的事,到了他中年和老年的时候,也许就可以做到了。
所以,我们应该避免任何僵化的东西。
我记得听说过一个很能干的人——h九世纪的一位很好的神学家,在作神学院院长之前,他是伦敦一个教会的牧师。
他开始在主日晚上讲关于以弗所书的系列讲道,听众主要是商人和他们的妻子,但后来很多人都不再来了。
他们都很尊重他、敬仰他,喜欢他这个人。
可事实上,他们就是没法再听下去。
他的讲道超出他们所能接受的,因而也无法喂养他们。
他的用心是好的,但他们觉得他的讲道太深,该系列也太长,他们没法再忍耐下去,所以要求减轻一些。
因此,妳必须谨慎。
换言之,我回过头重申我已经讲过的,就是妳必须常常评估自己和会众,时刻做出调整。
不要使用千篇一律的刻板计划。
我记得听说过一位不明智的传道人,在他的思想和观念上发生了些改变,导致他重复地讲一行经文和一个主题。
别人告诉他,人们对此有所抱怨。
他的回答竟然是,“不管他们喜欢不喜欢,他们都得接受。”
在某种程度上我能理解他,但他这样回答的确是十分错误的。
传道人的工作,就是要劝服人去“接受”,教导他们去“接受”,使他们脱离虚假,而不是把真理扔给他们就了事。
因此,随着情况的变化,他必须不断地做出调整。
这听起来好像很难,从某种意思上来说也确实不易。
然而’对我来说,这正是事奉最荣耀的部份之一,这是讲道工作传奇的一面。
这个工作总是活泼生动的’从来不是固定的,不是中规中矩的。
在讲道的人和听众之间’总是存在不断的互动和反应。
妳们一同发展成长,双方都要做出这些调整。
毕竟,讲道的目的是什么?
妳在做什么,妳试图做什么,妳的目标是什么?
难道不是帮助这些人’把他们带到神的面前,让他们认识神,在我们“至圣的真道”上建造他们吗?
因此’妳要随时准备做出调整。
完整的讲章
在这一部份的末了’我想强调’就如我一直在强调的’妳必须确定每一次特定的讲道都是完整的,都有其自身的实质内容。
这一点,也同样适用于系列讲道。
妳可以在讲道一开始,花几分钟时间简短地总结一下之前所讲过的。
我想强调,要“简短”。
很多年前在英格兰有位知名的传道人——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知名,而是变得臭名昭著的——他的深沉的嗓音为他带来不少人气。
因此,他常常在电台里讲道,他的教堂也随之壮大。
我记得跟一位过去经常去那个教堂听道的女士谈话,但她说她已经不再去了。
我问她为什么不去了,她说:“嗯,他大半时间都在说上一次讲过的事情,然后又花好多时间告诉我们下一次他会讲什么,所以每次他什么都没有讲。”
这很让她心烦’于是就不再去听了。
对传道人来说,这真是陷阱和诱惑。
尽管一定要避免用过长的篇幅概括前一次的讲道,但是有一个总结还是非常必要的,能帮助所有的人,甚至包括那些常常来教堂的,而对一些初次来的人更是必要的。
所以,妳要讲出本次讲道所出自的上下文,以及与整体的关系,或许略微提提以后要讲的,但讲道本身必须有其实质内容——这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忠于圣经经文
我们已经探讨过了决定讲章的重要问题,决定好之后,就到了具体着手的准备阶段’准备一篇讲章。
如何进行呢?
第一件事显然就是找出经文的意义’在这一点上有一个黄金规则,一个绝对的要求——忠实。
妳必须忠于圣经经文。
我指的是,不能光挑出妳自己感兴趣的某一点,然后止步于此,这对一段经文是不诚实的。
我要举几个例子来说明一下。
我记得初次听到某位著名传道人在电台里讲道,他说他要讲“钉十字架的地方变为花园”,让人马上会稀奇他的信息从何而来。
后来,他说这个题目出自约翰福音第十八章,那里说到,“在他被钉十字架的地方有一个园子。”
经文就是这样写的,但是,他讲的道是将钉十字架的地方“变为J花园,圣经里并不是这样写的。
那里有一个花园,钉十字架之前就有了,不是因为钉十字架才把它变成了花园。
然而,为了使他能够有机会讲一篇感人至深的道,讲讲关于忍受疾病痛苦的人们应该如何面对他们的试炼,于是他歪曲了经文。
他说,灵性美好的人从来不发牢骚、从不抱怨,而是把他们遭难的地方变为花园。
在二十五分钟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讲了一些动人的故事。
现在我对他的讲道只有一句评语——非常不忠实。
除此之外,我无话可说。
再举一个某人讲到叙利亚的乃缦的例子。
妳记得,在这个故事里,乃缦不愿意在约旦河里沐浴七次——相较于大马士革的亚罢拿和法珥法河,约旦河实在太小了。
可是那个讲道的主题是“生命中小事的重要性”,这仍然是对经文的滥用。
那段经文的意思’不是表示“生命中小事的重要性”,而是说,乃缦如果不自我谦卑,就不能得到神的医治。
这是指,我们大家都要顺服神的拯救之法。
但是,在他的讲道里,却对此只字不提。
这种对经文的曲解,说明妳只是从中抽取了一个想法、一个令妳自己满意的想法’比如,约旦河比其他的河要小这一事实,而忽略了经文和段落的真正含义。
这种方法不仅过于表面化,而且不忠实,滥用了圣经经文。
或者再举一个更让人震惊的例子,我特意讲一些广受欢迎的传道人的例子。
这一位,说他讲道的主题是“我的福音”。
他的经文出自保罗的提摩太后书二章8节:“妳要纪念耶稣基督乃是戴维的后裔,他从死里复活,正合乎我所传的福音。”
一开始他就提出问题,“妳能说“我的”福音吗?”
他又说’“当然,它可能不是我的福音,但它是妳的吗?”
重点在这,“妳能说“我的”福音吗?”
然后他就长篇大论批驳传统主义、正统信仰、系统神学,实际上可以说是所有类型的神学,唯一要紧的是个人体验——“我的福音”。
真正叫人惊讶和不可思议的是,这个人居然说得出口。
因为,保罗的意思显然不是指他个人的福音,不是从他个人经验中得到的某种东西,而是指“耶稣基督乃是戴维的后裔,他从死里复活”。
使徒特别写信,实际上就是要反对这位牧师所讲的,并且强调只有一个福音——他所传的——这个福音完全建基于重要的历史事实,耶稣基督是神的儿子,道成肉身,从肉身来说,他是戴维的后裔,他的确从坟墓中复活了。
所有这些事实,都被这位传道人给忽略了,实际上是被否定了。
重要的是,妳经历了吗?
妳的生命被改变了吗?
他只是抽取了“我的福音”,而完全不顾该经文的其他语句,更不要说那一段的上下文了。
这确实有悖于福音的神学思想,有悖于“回答妳心中盼望的缘由”“它高举了个人经历,藐视了给予个人经历的起因”我还是只有一句评语——非常不忠实、蹭蹋圣经、歪曲经文。
我们必须忠实于经文,而且必须理解经文的上下文。
这是一个绝对的原则。
有些人不遵守这个原则’对此不感兴趣,却总是在寻找“点子”。
他们需要一个主题、一个设想,然后在其中推究哲理,表达他们自己的思想和道理,彻底地螬蹋了神的话语。
妳必须把经文放在段落之中并忠实于此’找出字里行间和整段的意思。
我们在前面已经谈过了,现在我想强调的,是经节和段落的属灵意义。
准确性是首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属灵的意义。
妳理解某句话的准确性,最终不取决于学术层面,而是经文的属灵意义。
妳会发现,有学识的权威们经常、甚至总是无法赞同彼此的观点,最终的决定权不是精确的科学,而是属灵的观念、属灵的思想,即约翰在约翰一书二章20节和27节所说的“恩膏”。
获取主要信息
此过程引导妳抓住这句经文的信息要点。
为达到这一目标,妳要学会问问题。
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了。
妳可以问这样的问题,如:他为什么这样说?
为什么用这种方式?
他想表达什么意思?
有什么目标和用意?
一个传道人所要学习的首要事情之一,就是与经文交谈。
经文对妳说话,妳一定要和它们对话,向它们提问,这个过程会让妳受益匪浅’并且大得激励。
但同时’也不应该强解圣经。
一个点子的出现会令妳兴奋、激动不已。
但是,如果妳发觉非要绞尽脑汁才能将这个想法套在这句经文上’那就不要去做。
与其这样做,
倒不如放弃这一篇看似不错的讲道。
在这之后或者之中,妳必须借助词典和解经书来查核妳所得的见解。
我所在意的是,妳要肯定妳真的获取了这处经文的中心思想、要点和主要含义。
使人惊讶的是,人们常常不愿意这么做。
我已经到了一个地步,自己都不能确定,人是从自己讲道还是从听别人讲道当中可以学习到更多!
我猜可能两者都有。
最近一段时间生病,手术过后休养的时候,我作了六个月的听众,学到了很多。
某个主日的早上,我听到有人讲加拉太书三章1节:“无知的加拉太人哪,耶稣基督钉十字架,已经活画在妳们眼前,谁又迷惑了妳们呢?”
这篇道的主题是“偏离正道的危险”。
我觉得除了过分渲染“迷惑人的眼睛”,并且还有一点催眠作用之外,他的开场白算是很不错的。
嗯——我甚至准备好了听他来讲解这个主题。
但是,讲道剩下来的部份,却夸夸其谈一些离题的内容,特别是神学和正统观点。
在我看来,这位讲员没有抓住中心思想,使徒想说的当然是:“无知的加拉太人哪,耶稣基督已经活画在妳们眼前,谁又迷惑了妳们,以至于妳们不能顺从真理呢?”
使徒对这些加拉太人感到惊奇,在哪方面呢?
嗯,保罗惊奇的是,竟然有事情可以分散这些无知的加拉太人的注意力,使他们离开他向他们所传的伟大而荣耀的真理,离开他“已经活画”在他们面前的“神的儿子”在各各他山死在十字架上的事实。
保罗很惊奇,竟然有事情可能使他们偏离“十字架的荣耀”。
但是,讲道中完全没有提及十字架以及十字架的意义和信息,他把时间都花在告诉我们那些“次要的事情”上,那些容易分散注意力的事情。
我们没有听到主要的事,就是那些事情使我们的注意力转离的。
保罗显然表达了他的
吃惊和惊奇,难以想象一个曾经得见此荣耀的人’居然会因为割礼这类的事情而忘记这一切。
可是,这一点在这篇讲道中根本没有表现出来。
在某种意义上,这位讲道者除了抨击正统观念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谬论。
但我在意的是,他完全没有带出他正在讲的这段经文的主旨。
显然’他被“迷惑人的眼睛”迷惑了!
我们必须确定找到了经文的主旨,并将其阃述出来,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重要的了。
可不能像我听到过的另一个人那样’他在复活节讲罗马书一章1至4节:“按圣善的灵说,因从死里复活,以大能显明是神的儿子。”
那一次使我震惊的是,他基本上没怎么讲到复活。
这位仁兄很杰出地讲解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当然也强调了耶稣是神的儿子。
但是,当我离开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感到复活这一奇妙事件有何奇妙之处,但根据使徒的话,这最终“宣告”了他是“神的儿子”。
那次复活节清晨的证道’根本没有把负担放在这个上面。
可是,这却百分之百是使徒本人想要讲的。
我记得有位著名的传道人在受难节早上讲罗马书八章2节:“生命圣灵的律在基督耶稣里释放了我,使我脱离罪和死亡的律了。”
他的主题变成了教导他自己的圣洁观——他相信“全然成圣”。
那个受难节早上,就在那一天,那个特别的场合,我们聚集在一起,本应该听到我们的主的死这一历史事件,但我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某个圣洁论上。
我再说,这并不是因为对某句经文的曲解,而是因为完全忽略了该经文的上下文。
抓住中心思想、经文的主旨,这件事太重要了。
让经文引导妳、教导妳,聆听经文说话,向经文提问,以明白经文的含义,并以此作为妳讲道的任务。
第十一讲:讲章的成型 TheShapeoftheSermon
抓住经文的中心思想和要旨之后,则需要在该经文的实际语境和应用之中将其阐述出来。
例如,这处经文也许是适用于使徒写给的某个特定教会,因此一定要体现出原始的语境及其应用。
接下来,妳要指出该经文所阐述的普遍原则同样是一直有效的,该经文针对当时的特定环境适用,但也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属灵原则。
因此,妳所论证的真理不仅仅据有短暂的局部应用,同样也有其普遍性。
在这一点上,我总是认为,留意圣经中其他地方的相应经文,是很聪明的做法。
用圣经中其他地方的相似经文,来加强妳自己的论点,以此表明妳的论点不是孤立的,我觉得这是十分宝贵和重要的原则。
从很多方面来说,这都是明智之举。
陷入异端的人,通常会抓住某一节被他们误解了的经文,然后随意发挥,而不用其他的经文去做检验。
对听众而言,能看到所传讲的是健全可信的圣经教导,总是有益的。
所以,妳一定要找找别处的相应经文,然后说明,虽然也许具体情形不同,但是它们基本的意思是一样的。
接下来,妳就可以举出对现今的时代和现今的人们的实际应用。
这是关于讲章的引言,也就是妳如何处理主题与素材,或妳采用这种方式所发现的主题或原则。
虽然我认为,大体上妳应该采取这种步骤,但我也要肯定,时不时地做出些调整也无妨。
换句话说,有时候妳需要以概述并描绘当今时事为开篇,就可以问“好吧,现在我们来看看圣经是怎么说的?”
这并不是说,妳实际上是如此准备的,而是这样来讲有时也挺好。
如果在妳的教会或是更广泛的区域发生了敏感的问题或状况,这种处理方法是不错的。
这样能引起人们的兴趣并抓住他们的注意力,使人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妳所要讲的不是什么理论和学术上的东西。
因此’有时以表明立场开篇,随之表明’妳所翠讲解的经文实际上就是针对此事,这样也很好。
这就说明经文总能针砭时事,永远不会过时,可以应付任何形势。
与此同时,这也再次强调’妳的讲道一定是本于圣经。
所以,我一方面提议把我的想法定为一般的习惯和运作方式,另一方面,我也认为我们不能成为方法的奴隶,我们应该毫无拘束,为着传扬真理的缘故预备好调整我们的方法。
命题或重点
现在我们已经说过妳要传达给会众的原则和教导了,下一步就是要把它划分为几个命题或题旨、或标题——随妳怎么命名。
有几件事情需要说一下,也许我最好先处理数字的方面。
有些传道人在这方面绝对是数字的奴隶,妳必须有、且只有三个“标题”:如果少于三个,那妳就是位糟糕的传道人;多于三个,妳同样是位糟糕的传道人。
当然,这十分荒唐,但也让我们很惊奇地看到,人是多么容易落入俗套,变成传统的奴隶。
我就是在这样的传统之中长大的,“序言加三个段落的标题。”
人们所期待的也就是这些,这成了传道人一成不变的惯例。
这种做法成为韦尔斯长老会教堂的传统。
这件事情其实非比寻常的荒唐,因为,这个教派的知名传道人之甚至是最伟大的那位——以及创办人之一罗兰滋,他的讲道通常有多达十个标题。
一位当代作家说,听罗兰滋讲道就好比观看一位拥有许多装满美妙香水瓶的药剂师,他拿起第一瓶,拔出瓶塞或软木塞,释放出美妙的芳香,弥漫整个会众,然后他放下第一瓶,又拿起第二瓶,一直重复’常常多达十瓶。
我讲这个故事是为了强调,在这件事上我们不能成为奴隶。
不过,让我们来看一件更重要的事,这些“标题”必须存在于妳的主题经文中,而且应该是很自然地出现的,这很重要。
我马上要告诉妳,标题的划分不像听起来的那么简单。
有些人在这个方面似乎具有过人的才能,据说亚历山大麦克拉伦——一位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英格兰浸信会的牧师,他的讲道集至今仍在再版——似乎有一把金锤在手,只需轻轻敲打一段经文,经文立刻就会自动分解成几个标题。
但是,我们许多人都没有这把金锤,不过我们还是要确保这些标题很自然地从主题经文而出。
让我先从消极的方面来说明,因为这太重要了。
不要强行分段,也不要为了妳头脑中的某种完整性或者为了符合妳的一贯做法而增加分段的数目,标题应该是自然的、毫不勉强的。
让我讲一个故事来取笑一下必须有三段的观念,同时也警告大家不要有虚假的加添。
fe想起一位古怪的老传道——我记得我不曾听过他讲道,但我记得我肯定见过他本人,也记得关于他的很多故事。
他真是个怪人,以往各个时期的事工中都有过这样的人,以后肯定偶尔也还是会有。
有一次他讲“巴兰早晨起来,备上驴”这节经文,介绍主题并提醒听众这个故事之后,他就开始了标题与分段。
他说:“第一,我们在一个坏人身上找到了好品格——巴兰起得早,早起是一件好事;这就是第一个标题。
第二,马具的古老——“他备上驴”。
马具不是什么现代的新事,它是古老的技艺。”
然后灵感好像消失了,他想不出其他的标题,但是又觉得必须有三段,否则他就不是位好传道人。
因此,他宣布讲道的分段最终为——“坏人身上的好质量”、“马具的古老”、“第三也是最后一点,关于撒玛利亚妇人的几句话”!
事情原原本本的就是这样。
由此我们可以学到,不要强解经文,也不需要增加什么,不要成为这些机械观念的奴隶。
我迫不及待想要补充同样重要的一点:在分段上不要太聪明、不要太机灵了。
对许多传道人来说,这真是一个陷阱。
今天的情形可能要好些,但在本世纪早些时候,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够损害讲道的了。
聪明的标题。
传道人用娴熟灵巧的分段,显示了他的聪明。
传道人总是面临的最大危险之一,就是可怕的职业化危险。
我发觉当牧师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不像世俗的人们那样“互开玩笑”,而是问“妳觉得这样如何?
这节经文这么分段可以吗?”
他们交换意见,几乎是相互攀比。
这正是职业化——我们都容易受职业化的影响。
但是从各个角度来说,这都是完全有害的,我们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对待神的话语。
因此,要避免机智与聪明,听众会察觉到的,他们会觉得妳更关注自己和妳的聪明,甚于关注神的真理和他们的灵魂。
当然,还有这样一种说法:“头韵运用得当,自添妙趣。”
有些人认为标题开头都用相同的字母会有很大帮助——三个B,或者三个M,等等。
他们非得引入这种头韵因素不可,我不想说这是错误的,但我肯定这对许多人都是一个陷阱。
为了使第三个标题与前两个有相同的开头字母,有时候他们得巧妙地处理一下所讲的事情。
然而,这正是我说过的不能做的事。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自称是“委身的”或圣洁的传道人,却总是执着于使用这个方法”对我来说,我极其讨厌道种做法,觉得这大多时候只能阻碍真理、令人头疼。
我们要避免任何一丝造作和聪明,标题的划分应该看上去毫不勉强。
关于讲章标题和划分的问题,我还能够进一步说很多。
花时间掌控它,因为划分主题的全部目的,是要让人们更容易领会和接受真理,这是主题划分的唯一理由。
我们不应该相信“为了艺术而艺术”。
我们做这些是为了帮助人,我们就应该把事情做好。
这点也带入我之前所提到的讲章的形式的问题,所以妳要花时间掌握它。
但是,有时候妳会发觉,要找到完美的讲章形式是十分困难的。
有了信息之后,妳开始思考用什么“方式”去讲,但妳怎么也找不出令妳满意的分段。
我认为,对此妳要十分小心,切忌急于求成或勉为其难。
尤其是在此处,人对自己的了解是最有帮助、最有裨益的。
在前面的讲座里,我已经提到这一点,人应该了解自己,了解他的脾气、心理、身体和灵性与状态’并知道如何对待自己。
我往往发现,在妳努力为一篇讲章做出合适的分段,努力找出合适的方式的时候,妳心里会非常纠结,妳发现妳无法再清晰地思考,非常紧张,很可能花了数个小时还不能使讲章成形。
减压其实有许多不同的方式。
在此,我们身上所发生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很多甚至不是基督徒的人身上。
寇斯特勒几年前出版的《创造的行为》就是处理此问题的最好的书籍之一。
他当然不会关心我们所讨论的事情,他感兴趣的是重大的科学发现是怎样产生的,还有诗歌。
他的主要观点是,一般情况下,大多数著名的科学发现都不是纯粹的逻辑思维过程的结果。
逻辑思维的确是其中的一部份,但是他说,重大的事情都是突如其来的、出乎意料的,是被“赐予”的。
他所讲述的,并不是科学家按部就班直至大功告成——而是说,至关重要的事情往往来自灵光一闪。
为了阐述他的论点,他讲诉了庞加莱的故事,此人曾经是法兰西共和国的总统,也曾数次出任总理,他还是位大数学家。
有一次,他正在研究一些数学问题’已经搞了几个月还没有得到答案。
每一次都有一些进展,但是又没法再向前推进。
他知道一定有个答案,但是他却无从得知。
数月之后,他感觉到有些疲惫不堪,就来到海边的一个小渔村,想换换空气、恢复健康。
他也把他的工作带上了,想着还可以做一点’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最终他到了一个地步,觉得必须去巴黎咨询一下他的同事,为此问题寻求更多的帮助。
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他要从渔村乘小巴士去一个镇上,在那换乘大巴士去大城市,然后再坐车去巴黎。
动身的时候,他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
当地的巴士晚点,所以当庞加莱到达镇上的时候,看见他要乘的下一辆巴士就要启程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赶上。
于是他匆忙地抓起他的行李下车,拼命地跑向下一辆车,拖着全身到了站台。
当他双脚刚踏上站台,忽然间,数学题的答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事情就是这样,所发生的就是这种事情。
这种现象实在太惊人了,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学习。
有好几次,我也有过这种体验。
我知道我们都是不一样的,每个人只能代表他自己。
至于我,如果我的讲道在我的脑海中不清楚明确,我就无法向别人讲道。
我想我可以站起来讲,但我只能让人们胡涂,而不能帮助他们”所以我认为讲章的排序和形式是非常重要的,我认为妳应该为此努力付出,直到把讲章安排好。
我记得有一次’我正在一段经文上花功夫。
—整个上午过去了’但就是理不出头绪。
后来,妻子叫我去吃午饭,那个时候——这是多年以前了——有一个叫克里斯多弗史东的人,每周在电台有一个新的留声机唱片的节目,我们很喜欢在午饭时听那个节目,那天也是如此。
他播放了两三张唱片,但丝毫没引起我的兴趣。
然后,他宣布要放的一张唱片,是两位著名歌手唱的一首很有名的二重唱,我想其中一位是贝尼亚米诺季格利。
听着这两个美妙声音的完美组合,他们合唱着激动人心的歌曲,我不只是高兴’而且被歌声深深打动了。
即刻,我思索了一上午的问题迎刃而解,所有的一切都理顺了——排序、分段、成形,所有这一切。
歌声一停’我马上就奔向书房’尽快地将它写下来’确定我没有忘记或落掉任何东西,那首歌和音乐给我的心理纠结与困境提供了释放。
我得承认,我把形式和正确的分段看得如此重要,以至于当我得不到一段经文的理想分段的时候,我不会就这样凑合着去讲,而宁愿把它放在一边,拿起另一段经文,差不多是在“制作”另一篇讲章。
我不会毁掉一篇信息,我觉得那是神赐予我的,有其特殊之处,是神愿意在讲道中尊荣的,可以给人帮助——与其毁坏这个非比寻常的东西,或者损坏它,或者凑合着讲出来,不如将其暂时搁在一旁。
我把它搁置一两周甚至更长的时间,然后再回过来看它。
只有当我确信它最终的结构和形式都令我满意的时候,我才会去讲这篇道。
将此定为原则是上佳的——千万不要破坏妳心中觉得美好的事物。
讲章之间千差万别,而且有时候妳会觉得,妳这次要讲的是妳一生中讲过的最好的道之一。
当妳有此想法之时,不要因仓促和不足的准备而破坏这篇讲道,要花时间预备好。
另外一点,就是妳是否应该同时列举所有的标题。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坚信在讲第一个标题之前,就应该把所有的标题都公布出来。
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妳会发现清教徒们是这样做的,司布真也是如此。
尽管我很钦佩这些人,我却倾向于反对这个传统。
因为我觉得,人们在这件事情上也变得很机械,这样对会众不好。
我一再强调,只要妳在讲道,妳就处在战斗之中’这场战斗是在内容和形式之间。
当然,两者都重要’因此,两者之间才产生了张力。
我非常强烈地维护形式的重要性,但我也要说’让形式主宰内容是很危险的。
因为,我觉得,在一开始’还没有讲第一个标题之前就宣读所有的标题’会促使人们太过关注形式、技术和构造的机敏,而非所传讲的真理。
我一直尽力避免这样的事发生。
现在,妳要再一次用释经书来检查妳所完成的“妳已经用这些书检查过了字词、语境等的准确含义,妳还要再用它们检查一下信息及其分段的方式。
。 再做一次的目的’是为了确保准确性。
因此,现在妳已经准备好了纲要,也保证分段可以把讲道推向高潮以及应用,这当然就是预备讲章和讲道的整个要点及目的。
骨架与血肉
所有这一切,都可以分为两种方法来完成。
有些人只打腹稿、无需书写。
相反地,我再次强调将妳所预备的纲要书写下来的重要性。
我认为这个方法更好,因为我发现这可以激发人更深入地思考“我知道’有些人能够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向内”思考。
思考的方式多种多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有些人说话的时候最会思考;有些人写作的时候思维更佳;而且据说“精英分子”向内思考。
好吧,看看妳属于哪一类人,但要确信妳所做的评估是准确的。
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要把“纲要”写下来较好。
我认识很多人’当好想法一来,令他激动不已,他觉得一切都没问题,但是等到讲道的时候,才发现他记住的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多。
所以,还是应该动笔,写在纸上。
这些都完成之后,妳接下来要面对一个重大的决策。
妳如何处理准备好的纲要呢?
这里主要有两种可能性:是完整地写出讲章全文?
还是不写?
我再一次认为,唯一明智的,就是在这件事上不要制订绝对的规矩。
因为妳会发现,规矩经不起讲道历史的考验。
伟大的传道人司布真就不写出讲章全文,他只预备并使用大纲。
一般来说,他不赞成写讲章,他会写文章,也经常写’但他并不写讲章。
但另一方面’苏格兰自由教会的伟大领袖托马斯查麦士就发现他自己必须把讲章全文给写出来。
他尝试了好多次即席讲道,但每次都感觉很失败,他就是无法胜任,所以,他一定要完整地写出讲章。
结果,直到今日,苏格兰都一直有写出讲章全文的传统,查麦士是其发起者。
在他之前,苏格兰出过不写讲章全文的伟大的传道人,非常棒的即席传道人“但查麦士是伟人,是一八四三年教会大分裂时期的伟大领袖,他开始了这整个传统。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这方面’爱德华滋很有意思。
直到最近,我印象中都以为爱德华滋总是会写出讲章全文。
可以肯定的是,他早期是如此的,而且他实际上的确在讲台上把讲章念给人们听。
有一个著名的故事,说的就是他站在讲台上,一手拿着蜡烛、一手拿着稿子,那就是他讲道的风格。
但是在一九六七年,我很好奇地发觉——我有幸遇见了两位学者,他们负责在耶鲁大学图书馆再版他的作品,那里有他的所有手稿——我很惊奇地发现,爱德华滋后来不再写出讲章全文,而只是做一些笔记。
显然’随着他的发展和成长,他改变了做法。
就如他在其余方面一样,他在这方面是多么地睿智啊!
在这些事情上硬要规定原则是不对的。
我还要说,每个人都应该了解自己、为自己做抉择。
我认为保持自由相当重要,这点永远不会言过其实。
而同时也要有秩序和一致性。
讲道的时候,妳真的常常处在两个极端中间,总是在刀刃上。
。 但我想问一个问题:把两种方法——写讲章全文和即席讲道——结合在一起有何不妥呢?
从各个方面来看,我都觉得这是理想的办法。
在我服事的头十年,我就是这么做的。
我试着一周写一篇讲章全文,从不写两篇。
但这头十年,我的确每周写一篇讲章。
我觉得,写作是非常好的训练,对形成有条理的思考、布局和顺序,还有对论据的展开等等都有好处。
所以,我个人的做法,是同时使用书写和即席这两种方法’并且我也捍卫这样的做法。
如果有人问我会写下哪些讲章的全文,我已经说过,我过去会把事工分类,现在依旧如此,上午的讲道是坚固信徒的,晚上的则是偏向福音性质的。
那么,我的做法是写下福音性的讲章。
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觉得传道人在对圣徒讲话、对信徒讲话时会比较放松一些,那是在一家人之间讲话。
相反,我认为对福音性的讲道,就要特别小心了。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说只要是天才、能口若悬河、有自信、甚至厚脸皮,就能当布道家,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的。
最伟大的传道人总应该也是布道家,历史上大体来说的确如此。
而且,认为妳可以把张三、李四、王五安排在街角布道,而教会的讲台则必须由伟大的传道人来压阵,这种想法在我看来是颠倒了顺序。
对着不信的世界讲道的时候,我们才要格外谨慎。
因此,我以前总是写福音性的讲章,而不是教导性的。
然而,我仍然建议不要过于教条和严苛。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和其他人一样,写得越来越少。
现在,我记不得上一次写讲章是什么时候了。
但是,重要的是,妳应该了解妳自己、忠实于自己’才能在工作上获得最高的效率。
骨架的危险与风格
然而,不管妳写下讲章全文,还是写其中一部份,或者即席性的讲道,妳都不要只讲妳的纲要。
这些骨架需要穿上衣服,需要加上血肉。
我们再回到讲章的形式的问题上。
一篇讲章不仅仅是收集几句经文而已,它的结构、它的整体,都有更多的内涵,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帮助人。
不是“为了艺术而艺术”,是要使听者受益。
妳可以这么说,盖房子的时候支架是必须有的。
但是,当妳看着盖好的房子的时候,妳却看不到支架,妳只会看到房子。
房子结构就在那里,但支架被盖住了,支架只是用来帮助妳盖起妳想要的房子。
人的身体也是如此,有框架、有骨骼,但是只有加上血肉,妳才具有完整的身体。
讲章也是一样。
我记得有位年轻的传道,他很能干,是牛津神学院的优等生。
他告诉我,有一次他和一位年长的传道人一起讲道,一位伟大的老传道人。
老传道人好几次听见年轻人对他说,“妳看,妳带了很好的纯种牛到市场上,但很遗憾,这些牛的骨头和骨架太显眼了,没有什么肉在身上。
到市场上买牛的人可不想买一副骨架,他想买一头饲养得很好的、长得好的牛一他要买有肉的!
妳不会从肉店买骨头,妳要买的是肉。”
同样,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把事实扔给听众,不能把思想和纲要扔给他们,必须给骨架穿上皮肉。
即席讲道的主要危险就在于此。
现在,我们来看看关于写讲章的一些危险。
之所以写讲章,是因为妳想给纲要穿上衣服,但是马上就会有危险和诱惑出现了。
头一个’就是风格过于华丽,过于注重文学质量或文学因素。
从讲道的历史来看,这非常有趣。
在这方面,基督教的传道人似乎已经经过了几个阶段’比如,十七世纪——多方面来说都很伟大的一个世纪——所发生的事情。
十七世纪初,在英格兰的教会中有许多所谓的古典传道人,主教安德鲁斯,著名的杰里米。
泰勒,约翰。
邓恩’这些人都被尊为伟大的传道人,在许多方面他们的确是的。
但对于我来说,正如当时的清教徒一样,他们在某一个方面做得太过了。
他们的讲章变成了文字艺术,成了文学名著,有着精美的结构,其中自由穿插着古典文学的典故和引文。
然而,其结果是,人们几乎忘却了救恩的真理、圣经的真正真理’而只享受那些精美绝伦的讲章。
听他们讲道,是一种文学与美学上的享受。
清教徒对此做出了巨大的反应,而且他们是有意为之。
他们觉得完美的讲章“遮掩”了真理,而讲道的唯一目的应该是“宣讲”真理。
我们再次看到’形式战胜了内容。
说明这一点的最好办法,是讲一个关于托马斯古德温的故事’他是最伟大的清教徒之一。
托马斯古德温天生就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
在剑桥大学读书的时候,他曾去听一位著名的演讲家兼雄辩的传道人讲道。
他非常钦佩这个人,把他当成传道人的榜样,效法他、学他的方法。
但是托马斯古德温遇到了一件非常重大而又意义深远的属灵经历,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念和行为,就像真正的归信常会产生的结果一样。
这之后,他对自己的讲道十分挣扎。
他信主不久之后,受邀在大学里讲道,他自然而然地开始用他所钦佩的传统方法来预备和书写讲章。
他写出了一篇伟大的讲章,具有美丽的辞藻和文学的润色,让他想着、写着都感动得情不自禁“但是,神的灵和他自己的良心开始在他里面做工,使他心中大大地争战。
他该怎么办?
他知道,在会众中不仅有大学里满腹经纶的人,也有普通群众,很可能还有一些没有受过教育的仆人女佣,他们也常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托马斯古德温意识到,他要向那些仆人女佣和其他人讲道。
他知道’他的美丽辞藻对这些普通人非但没有任何意义,还可能成为他们的阻碍。
他该怎么办?
最终,他的心几乎流血破碎,他删去了那些美丽辞藻,没有讲它们“为了真理’为了传讲福音’他无疑做对了。
对文学形式的关注,除非谨慎地加以约束,很容易导致华丽与做作的风格,毁坏了纯正的讲道。
有大量的证据,能表明今日的这种趋势。
记得一九四三年或一九四四年’我在苏格兰教会阅读关于一八四三年本分裂的记载’说到伟大的托马斯查麦士的时候’写的人对他的讲道提出了批评,批评他的讲道中非常遗憾地缺少文学和历史的典故。
因此,一位默默无闻、毫无成就的小小传道人竟敢批评一个伟人。
可是’看看这个批评的理由!
看看他怎样完全无视讲道的真意!
让我换种方式来阐述。
在本世纪的早期,英格兰教会有一个主教名叫汉斯李汉森,他写了长达两卷的自传’书名是《卑微人的日记。
! 我记得他在其中一卷里面写到,有一次他为了一个特殊的场合’花了三周的时间写一篇讲章。
他说,他费了好多功夫’重写其中的某些部份’又修改了其他的地方,补充了一些东西——三周的时间用于创作和修饰这篇完美的讲章!
当然,这些很难和我们在圣经中看到的传福音的方式调和起来,也很难与我们在教会历史中伟大时期的讲道吻合。
这样的词汇修饰,还有反复改写,和真理有什么关系呢?
讲章一定要有形式’但是我们不应该过分关注这点。
妳能想象使徒保罗花三周的时间预备一篇讲章,修饰语句’到处换换词汇,添加一个形容词或一句名言警句?
完全不可思议。
使徒说’“没有用高言大智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
我们多么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所以’我通常说,一定要谨慎,避免过度华丽的风格。
也许现在没有从前那么危险了’因为人们也不像从前那样对讲道感兴趣了。
但我肯定,正是因为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我们过度看重讲道的文学风格和完美形式,才对讲道和整个讲道事工产生了如此严重的损害。
引用或不引用
这就给我们带来了引文的问题。
这是一件既复杂、又困难的事。
可以确定的是,如今这个问题比以前更为尖锐,这是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更有学问,会众也更博学,他们的教育水平更高,知识更丰富。
其中的诱惑,就是认为引文的数目乃是博学的明证。
对于书籍,这真是千真万确。
妳如何知道一个人是不是位学者呢?
很简单——看脚注的数量。
如果他没有做脚注和大量引用其他作者以及他们讲过的话,他就不是位学者,不是位思想家’反之亦然。
这当然十分荒谬,我们感兴趣的,应该是人的思想质量,是他的思考能力和创造性,而不是脚注的多少。
然而,这正是当今的整体趋势,这对于讲道是致命的威胁。
没有什么能比这对真正的讲道产生更大的攻击了。
我为什么这样讲呢?
因为使用引文的真正目的,不是要显示妳的才华,或吸引别人对妳的注意。
如果情况是这样,那妳最好一个引文也不要用,因为妳的动机完全不对。
我记得有一间神学院的校长,他多年来在英国颇有名气、广受欢迎。
有一天’他受邀在一两个月后在电台上讲道。
他立刻就开始通读《牛津宗教诗词大全》之类的书。
为什么?
他想找一句惊人的名言,作他讲道的开场白。
他不只自己去找,并且要他的一些得意门生也去找,要求他们为了他去读这些诗词。
他告诉他们主题是什么,然后要他们去找一句精彩的名句,作为他讲道引人入胜的开场白。
其中一位学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对此我只有
一个想法——这纯粹是糟蹋’也是对引文的滥用。
为什么错了?
这是因为’再一次地’语言形式大过内容了“但是,形式旨在为内容服务。
关于这一点,我想起一句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话。
我读过一篇文章,作者为所谞的“艺术的技巧和艺术的必然性”做出区分。
他阐述得非常棒。
技巧迫使艺术退却’妳可以看到作者费尽心思以打造出一种效果来。
另一方面’艺术家,一个真正艺术家的作品的特点总是其“必然性”——妳感觉到自然极了。
而前者是人工造作的’这是一种技巧’这看上去’就像一个出来展现某种效果而达到自己目的的娼妓一样。
我们绝不要犯此错误,总是要确保“必然性”的质量。
我不会为此制订规则,但是我想说’整体上来说,应该避免使用名言录之类的书。
参考这类书籍的唯一合法理由’是为了检查引文的准确性’或帮助找到一些缺字或词。
这样可以节省时间。
换句话说,妳不应该只是为了寻找引文’而在名言录里翻找某个标题”正相反,应该是在妳思考和写作的时候,某句话进入妳的脑海,可能是妳在哪里读过’或者在学校里学过的,为了核实字句和作者,这时可以用名言录进行查对。
一开始就用名言录,是虚假又机械的。
而且’在任何情况下,这都是懒散的工作方式。
我要进一步说明:不要试着去想引文。
假如这样’那么再一次地,机械化已经在妳的方法中变得过于明显突出了。
换句话说’只有在妳想起了一句名言’并且很必要的时候’才使用它。
或者’如果妳愿意的话,只在名言可以很好地表达妳所要说的话的时候,才使用它。
这句名言表达得比妳的更好,在妳看来,它的表达近乎完美。
妳可能觉得我太啰嗦了,但是我向妳保证,我没有。
讲章里有太多引文会使听者疲乏’有时甚至还会显得荒唐可笑。
记得有一天,我和一个人谈话,他是牛津大学的诗词教授,也是一名牧师。
我们谈起这件事,也说到这如何成为笑柄。
他告诉我,上一周他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修道院听讲道’那位博学的牧师引用了大量的名言,只是为了说清一点,“就如伊夫林恩德晓最近一直提醒我们的,神是爱。”
无需评论了。
一切都要以引文的形式表达出来,结果到了一个地步,真理被蒙蔽,传道人受耻笑,被人厌烦。
讲道旨在通过传道人宣讲神的真理,人们可不想听一大串其他人想过和说过的话,他们是来听妳讲道的。
妳是神的仆人,为此蒙召,神授予妳这个职分。
他们想通过妳、从妳整个人那里,听到这个伟大的真理。
他们期待,妳已经思考过真理,妳自己已经经历了它,他们想要的是这种真实的个人感受。
我敢肯定,如果妳的讲道只是一连串引文,某些人——可能是学识较少的人——会说,“好一个知识渊博的人哪;”剩下的人,特别是在场的牧师,他们完全能明白妳在做什么。
百试不爽的是,妳的讲道会毫无能力。
这点我敢保证。
只有“像某某人所说的”或“某某人提醒我们”的讲道,永远不会有任何力量。
这种话接二连三地出现,只能使妳感到这个仁兄用他的阅读代替了他的思想。
我们应该有自己的思想,妳的阅读所作的,应该是激发妳去思考,并且给予妳一定量的讯息“
小心提防太严密的论证
我还有另一个警告,一定要小心提防——尤其是当妳书写讲章的时候——太严密的论证。
我在最初的大纲一开始,就大体上强调了讲章的论证、展开和秩序的重要性,但不要论证得过于严密、精致或巧妙。
因为,一篇道是用来讲的。
在妳听的时候,很难像妳读的时候那样,跟上太严密和详细论述的辩证。
所以,如果妳搞得太复杂,妳会妨碍人们接受真理。
即席讲道也是如此,但我觉得这在书写讲章的时候尤其危险。
因此,末了我想说,要做准备,但也要知道过度准备的危险。
对讲章的书写尤其如此。
其中的危险在于过于完美。
妳有妳的目标,妳知道妳想做什么。
但是,危险在于’做得太过火,以致本末倒置。
该如何避免呢?
纠正的办法是什么?
很简单——从开头到结尾不断地提醒自己,妳是为了人而做的,为了各式各样的人。
妳的讲章不是针对一群教授或专家,而是针对形形色色的会众。
妳和我的责任是给会众中的每一个人带来益处”除非我们这样做,否则我们必定失败。
所以,要避免过于学术化、理论的方法,实际一些,记住那些人:妳是在向他们讲道。
第十二讲:例证、雄辩与幽默感 Illustrations,Eloquence,Humour
现在来讲讲即席式讲道及其预备,这里要讲的并不是很多。
其中的危险也不是很多,但是有一事我想强调一下,我在此用我切身的感受来说明“一个传道人若是一直都写讲章,但因为各式各样的缘故他决定要改成即席讲道,这时会出现一种危险。
他面临的最大危险,就是准备得不充分“他往往本能地觉得,反正不用写完整的讲章,所以他需要做的,也就是预备最基本的纲要或梗概,仅此而已。
结果对讲台实在是极不好的。
当妳读圣经的时候,妳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匆忙地准备了这篇讲章的草稿或纲要,文思如泉涌,妳感觉这篇道讲起来轻而易举。
但是,唉,妳会发现几天或几周之后,当妳站在讲台上开始要讲的时候,所有的话语好像都离妳而去,妳竟无话可说。
妳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回想起那些想法,甚至奇怪当初这些标题是怎么得来的。
显然,在过去它们是有意义的,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处理这种危险的办法应该十分明显,但是假如妳意识不到问题的存在,那就只好像我一样从痛苦的经验中学习教训了。
妳需要找出要点,还有几个副标题和子标题。
换句话说,妳得确保有足够的讨论和材料。
大标题可以用不同的方法来阐述、制订和说明。
一定要仔细做笔记。
讲纲要的时候,我已经建议过了,这里我想再次重申写在纸上的重要性。
这些在妳讲道的时候是个提醒,提示妳在这个标题之下要讲些什么。
原则上来说,不要准备得过于简短,尽可能准备好副标题里面的信息,妳就不会无话可说了。
我说过,很多传道人依赖读圣经的时候出现的那些灵感,以为它会在他讲道的时候再次出现。
他陷入了这个愚蠢的诱惑之中,想象着这种情形会常常发生,因此也就不需要做精心的准备。
现实很快就会让他吃到苦头“
我们可以用一个故事来说明这方面的另一个决定因素,这是我认识的南韦尔斯的一位牧师的故事。
这个故事,说明了人的属灵经历上会有阴晴圆缺、起起伏伏。
这位传道人在一九零四至一九零五年韦尔斯的宗教觉醒和复兴时期的经历很不寻常。
他是位很能干的人、一位好学生。
在他的学生时期,大复兴爆发了,使他和其他人都深受影响。
复兴时期,人们通常都有非比寻常的祷告和讲道能力。
而在当时’威尔斯牧师们的见证,是他们不必在讲道的准备上花什么时间。
似乎一切都是上天所赐予的’他们心中充满了话语。
以他们内心的丰富、基督徒的喜乐和对主的爱,他们毫不费力、毫无拘束地讲道。
可是到了末了’复兴消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问题。
很多人不明白,那是一个特殊的时期,现在教会已经回到了平常的时候,他们有必要在讲道之前做更多的准备工作。
我认识一些人,他们因为不同的原因,都落入了这个陷阱之中。
甚至其中一些人认为,准备讲章是在犯罪。
他们经历过这种自由和释放,因此当事情不再如此的时候,其中一些人就出现了灵性困扰以及心理问题:他们以为自己让圣灵忧伤了,或者消灭了圣灵的感动。
另一些人则认为,他们犯了某些隐而未现的罪。
为什么他们过去所享有的那种自由和能力,都不再赐予他们了呢?
我曾设法帮助几个我认识的人摆脱这种灵性低潮。
实际上,有一些情形已经从灵性问题转入了心理问题。
没能明白此事,给我认识的这个人带来很大的麻烦。
对他而言,问题并非害怕他已经“使圣灵忧伤”,而是他觉得他有不必准备讲章的圣经依据。
大复兴期间,他没有写讲章。
等到复兴过后,他认为他还是有圣经的依据,可以继续不写。
诗篇八十一篇,“妳要大大张口,我就给妳充满。”
他认为,这句经文是指妳不必准备就可以走向讲台,神会给妳当说的话。
这个可怜的家伙真的如此照做,结果是,他教会的人都走光了。
之后五十年左右的时间,他作为传道人的功用就基本废掉了。
真正的悲剧在于,他其实是一个相当属灵、大有能力的人。
因此,假如妳不写完整的讲章,那么不要落入这些陷阱中的任何一个。
尽可能充分地做好准备,这样的话,从开头到结尾,妳的心里都知道该讲什么。
这一点,我无论如何强调都不为过。
如果我的经验能帮到大家的话,我想说,我的笔记越来越长,而非越来越短。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因人而异“
虽然有两个主要的方法——写出全篇讲章和为即席讲道做一。
些笔记一但也有人会对这些方法做出一些调整’我觉得那也无妨。
我知道,有些人把讲章的开场和结语写得很详细,然后中间的部份则依赖纲要或笔记。
这种方法值得一提,尤其是当妳在从全篇讲章过渡到即席讲道的时期,这种方法会有帮助。
有些人会写开场白,因为他们发现,有时在走向讲台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已经预备好了纲要,而且清楚自己该讲什么,可是在开场的时候,他们突然发觉自己有些结巴了,很难讲下去,这也让他们很不安,然后整堂讲道就这样给搞砸了。
处理这种情形的方法就是,在转换期时,详细地写下开场白,或许把结语也完整地写下来。
朗读?
背诵?
或笔记?
现在,我们来看看实际讲道的时候会出现的种种问题。
有些人,在讲台上原原本本地照着他们的讲章念。
我不想太过武断,但无疑那是错的,是很糟糕的。
我知道过去历史上有一些著名的先例,其中如此做的人也大大蒙神赐福,可是妳不能把例外当做普遍原则。
正如我们之前所提到过的’讲道包含了听众与传道人之间直接的接触,是人格与人格之间、思想与思想之间、以及心灵与心灵之间的相互作用,其中有“施与受”的因素。
因此,传道人最好要面向听众’但妳无法一边面向听众、一边念手稿。
照念手稿,对妳、对听众都没有什么好处。
妳无法抓住他们的注意力,他们也没法对妳和妳的话产生兴趣。
当然,从定义上来看,讲道就是以直接和个人的方式向人说话。
讲道不是理论和学术讲座,而是一种活生生的接触。
任何令妳失去这种接触的东西,都是不好的。
我知道,有些传道人照念讲章却同样蒙神赐福,在此类事情上总会有例外,但这并不影响普遍原则。
另外一些人,在对着会众讲道的时候,望向教堂的某扇窗子,那也好不了多少,还不如读手稿。
有些人给我的印象,是他们觉得这样是非常属灵的过程——他们是伟大的神秘主义者’深不可测!
然而,我也急于说明,很多传道人熟背讲章,在我看来,这同样糟糕。
或许不是同样糟糕,但也是五十步与百步。
可能会略好一些,因为当妳背诵或朗读的时候,妳至少可以面向听众。
妳写好了讲章,然后通读了数遍,如果妳记性好的话,就可以背下绝大多数内容。
我知道好多人是这样做的。
尽管我承认,这个办法略好一点,但我还是不喜欢它,主要是因为它约束人,破坏了自由的要素。
在妳背诵或朗读的时候,妳实际上并没有与人接触,妳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极力回想妳要背诵的东西上,这样它就将妳和听妳讲道的人分隔开来。
这减少了活生生的成份’却增加了机械的因素。
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许多传道人不得不反复尝试’并且不断做出调整。
我一直都认为,在世俗的演讲领域中——政治演说’如果妳喜欢的话——所给出的区分,在讲道的领域同样适用。
雄辩和演讲之间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何处呢?
这正是我现在提出的观点。
雄辩家与他的准备不可分割,他所宣讲的,正是他精心预备的。
近代最具代表性的雄辩家,就是已故的温斯顿丘吉尔爵士。
他常常被人称作演讲家,但他其实不是演讲家,而是一位雄辩家。
他的父亲蓝道弗勋爵是位演讲家’但温斯顿爵士从来就不是。
在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写下演讲稿的每一个字,背熟了以后再去演讲。
后来他一般都是照着稿子念,但年轻的时候他背诵熟记于心的文稿。
他的情况可以说明,这种方式会干扰讲员和听众之间的接触和交流。
当他的对手知道他在背诵和表演的时候,他们就会去打断他,让他失去平衡而不得不回到演讲词的之前几句去,重新再背诵一遍之后才能继续下去。
换句话说,他受到约束’因为他是位雄辩家。
演讲家则是自由的,他也欠了听众很多情,这种情况往往有活生生的交流场真实的相互作用。
讲道也是一样。
传道人应该作演讲家、而非雄辩家。
死记硬背的传讲方式,总会让人感觉若有所失。
人们常用的另一种方法,我觉得也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就是为书面讲章做好笔记。
不是背诵,而是做笔记。
讲章写好了之后,其要点已经在妳的脑海中了,妳可以做一些笔记’然后按照这些笔记去讲道。
比起前两种方法’这种方法能确保更大的空间,特别有益于处在从写讲章过渡到即席讲道的人。
好处就是有自由,我再怎么强调这一点都不为过。
这是讲道艺术的精髓——这个在妳的思想和灵里面的自由、这个任圣灵在妳身上作工的自由。
如果我们相信圣灵,我们也一定相信,在我们从事这一最庄严奇妙的工作的时候,圣灵在做大能的工作。
我们必须向他敞开自己,任由他作工。
当然,这样可能会导致一连串的后果。
这很可能意味着,妳的风格不太完美,甚至从严格的文学角度来说很烂。
但妳绝不孤单,那些卖弄学问的人指责使徒保罗的句法前后不一致,不是吗?
他们指出,保罗开始了一个句子’然后太过于被他的主题牵引,以致忘记把这个句子给写完。
那是自由、灵里的自由。
在考场上,他也许做得不算好,但圣灵使用他。
我不是让妳不写完句子,我是说,妳应该是自由的。
因此,当圣灵抓住妳、引导妳的时候,妳要顺从他。
不要被绑住,不要受束缚。
别因此而泄气,从来没有一个传道人无需从实战当中学习的。
所以,不要气馁。
一开始的时候’妳如果没有完整的讲章就不能讲道,那就写出全篇讲章。
但是,试试我的建议,一堂写讲章全文,另一堂不写’尝试其他各种在这方面的调整。
总之,要对自己有耐心。
假如哪次的服事不顺利,不要沮丧,别断言妳如果没有一份完整的讲章就再也不会站上讲台。
那是魔鬼的声音’别听他的。
坚持不懈’直到妳到达一个阶段,知道自己是自由的。
我无意在这上面大作文章,但的确存在着一种危险,就是我们把信仰建立在讲道上,而非圣灵上。
我们的信仰,不应该依赖讲道’而应该建立在圣灵自己里面。
所以,让我们确保讲章的开头、结尾和每一处都有自由,然后还要与人建立联系。
例证,不要灵意化
现在,我们要谈谈对写讲章和即席讲道这两种方法都很常见的问题。
我之所以处理这些问题,是因为人们常常问到我这些事情,还提出意见和批评。
我指的是使用故事和例证的事情,这必须引起我们的注意。
我认为,我们都明白使用例证和灵意解经之间的区别。
我不是在鼓吹错误和虚假的灵意释经,在此我不能讲得太细,因为我的主题不是讲道学。
但我想表明,对旧约圣经的某个事件作灵意解释,和仅仅使用这个事件作例证,两者是有区别的。
这个区别就在于:当然,妳必须让人明白,妳正在做的是什么。
妳应该解释清楚,妳所要表达的是:既然此事已在历史中发生,那么或许在属灵领域中也存在着同样的原则。
让我举一个例子。
有一次,我在讲属灵复兴这个主题的时候,举了艾萨克重新挖出“他父亲亚伯拉罕在世之日所挖的水井”的例子,亚伯拉罕死后,非利士人把那些井填掉了。
有些人觉得,我这样讲是在将旧约圣经的那个事件做了灵意解释。
他们之所以这样认为,是由于没有搞清楚把这件事作例证和灵意解经之间的不同。
如果我在灵意解经的话,我的观点会是说,艾萨克的举动具有某种属灵的含义。
可是相反,我已经特地指出,我仅仅在使用这个故事作为一个例子,来说明艾萨克处理水这个问题的方式——身体健康和生活必须的普通水一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原则,该原则在属灵上对复兴这个问题非常有价值。
我并非在说,艾萨克做的是属灵的事;而是在说,他并未浪费时间打发探子出去寻找新的水源,而只是挖了旧井’因为他知道那里有水。
对我而言,在属灵领域,这个智慧的精髓在于,当我们处在艰难或灵性枯干的时期,我们不用浪费时间去寻找一个新的“福音”,只需重新去读使徒行传、以及教会历史上各个阶段的复兴。
这并非是对那段经文作灵意解释。
我可以从小说或世俗历史中获得我的故事和例证,但我更愿意用旧约圣经那件事来做我的例证。
在此我并没有采取灵意解经,因为我并没有说,艾萨克的行动带来了属灵复兴。
不过,我们当然要解释清楚我们的意图,绝大部份会众很容易就能理解’只有那些“专家”和学究才可能误解。
当例证成为命题
但是,回到故事和例证这个话题上,有一本书叫做《哗章例证的技巧。
。 该书所推崇的内容,在我看来很不好,令我十分反感。
在属灵的事上,没有什么“技巧”而言。
这又是一种滥用。
我认识一位传道人,他的口袋里总是有一本笔记本,当他听到什么好故事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本子将它记下来。
回到家以后,他再把整个故事写出来,接下来他会将它放入文件柜中存盘。
将来,这个故事会是某个主题的极好例证。
因此,他不断地搜集故事,将这些故事分门别类并且存档。
当他针对某个主题准备讲章的时候’他就找出相应的文件,挑选出他需要的故事。
他也鼓励别人这么做“
对我来说,这样的事情,不仅是最糟糕的职业化’而且还是,我称之为“显摆的艺术”。
因为,它过于注重、太过关注诱惑他人。
当然,更糟糕的是,传道人未经许可就重复其他传道人的故事或例证,更有甚者,购买讲道集的主要目的是要找这样的故事。
我为什么反对这些呢?
因为这些故事或例证本身成为了目的,这样就本末倒置了。
过分随意地使用它们,也煽动听道之人的肉体。
我常常注意到这一点。
我想起有一次在一个地方讲道,听众里有位牧师,聚会结束的时候他走到我面前说,“谢谢妳的讲道。
但是’这次妳没有给我们讲例证。”
他的话让我思考并问自己,“那个人想听什么?”
他也听过我之前的讲道,我记得碰巧那次我用的例证比往常更多。
但现在看来,这个人不是来听真理,而是来听例证。
这难道不是一个严重的堕落吗?
故事和例证只是为了说明真理,而不是为了唤起人们对它们本身产生兴趣。
在过去的数百年中,讲故事和举例证的事情是一种咒诅,我认为这是造成讲道衰败的诸多因素之一。
因为,它容易使人感到讲道是一门艺术,最终目的就是艺术。
毫无疑问,很多人只是为了能够有机会使用他们想到的、或读过的一个很棒的例证而去准备一篇讲道。
例证成了首要的事,然后他们再去找相应的题目。
换句话说,问题的核心已经变成了例证,但这是错误的次序。
例证只能说明真理,不是拿来显摆的,不是用来哗众取宠的。
例证是一种方法,引导人、帮助人更清楚地认识妳正在阐述和传讲的真理。
因此,不变的原则是:真理必须是居于主导地位,非常突出的;例证的使用应该是少量的、谨慎的,并且仅仅是为了服务真理。
我们的责任,并非娱乐大众。
人们喜欢故事、喜欢例证。
我永远不明白这是为何,但似乎人们都喜爱那些总讲他们自家的事的牧师。
我在听的时候,总是觉得很无聊。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传道人喜欢讲这些。
当然,其中大有文章。
为什么人们对传道人的孩子比对其他人的孩子更感兴趣?
他们也有自己的孩子,他们自己也能讲类似的故事,而且能讲得一样好。
通常来说,人们给出的理由是’这些可以让人有“个人接触”。
我记得,一个伦敦人告诉我,他从未错失某位传道人来伦敦时的讲道,这位传道人通常一年一两次从外省去伦敦。
有一天,我遇见这个伦敦人’他说’“上个主日我听了某某博士的讲道。
妳知道的,有一件很棒的事,就是他总是愿意和我们分享他的性生活!”
我当时真不知道’他是否在建议,我也该做类似的分享!
某些人喜欢这样的事,而一些传道人也真是这样做的。
妳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种做法迎合了会众当中许多人最低级、最肮脏的东西。
这纯粹是肉欲、一种想窥探别人私生活细节的欲望。
但是,一位传道人走向讲台,应该讲诉并传讲真理,这是首要的,其他的都是辅助性的。
例证只是服务于这一目的,妳必须少量地、谨慎地使用它们。
我听了多年的道,自己也讲了多年的道’常常讨论并思考这些事情。
我有资格说,如果妳在讲道中使用太多的例证,妳的讲道一定不会有效果。
这样做,总是意味着失去张力。
有一种传道人,在讲了几句开场白以后就说,“我记得”,随即就开始讲故事。
又讲了几句之后再说’“我记得”。
这样一来’主题——也就是真理的要旨——不断被打断,显得断断续续的。
最后,妳觉得似乎在听一个讲员或艺人在茶余饭后的讲话,而不是在听一个人传讲伟大荣耀的真理。
假如这样的传道人很受欢迎的话,那么他们是在糟糕的意义上受欢迎,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受人欢迎的艺人。
确保例证的正确
关于例证和故事,我还要说的另外一点就是,当妳使用它们的时候,妳应该确保它们的正确性。
我记得当我还是位年轻的医生的时候,我听了一堂讲道,其中提到一个很好的例证,传道人讲得很长,其实他的要点是关于罪人的愚昧、不注意自己的良心发出的第一次警告等等。
他举了前一周刚安葬的一位女士的例子,她原本一侧乳房有癌症,但当她去看医生的时候,继发沉积已经扩散到了脊椎和身体的其他部份,治疗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女人身上有何文章可作呢?
这位传道人说,“咳,这个女人的悲剧在于她没有足够重视第一次的疼痛。”
在我这么一位医生听来,这件事非常可笑。
那种癌症的难处正是在于,在它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前,妳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它会不知不觉、悄无声息地恶化。
那位可怜的女士的问题,并非在于忽视疼痛,而是很可能忽视了某个可以察觉到的小硬块。
在我看来,这个很好的例证被毁了,因为这位传道人并不了解他所用的事实。
我们很容易像这样误入歧途,使用科学例证,却不确定我们所说的事实的准确性。
在涉及到不熟悉的领域时,妳一定要谨慎。
可能妳在“文摘”或报纸上读过一些东西,让妳觉得妳对某个学科有所了解,于是妳大胆举出例证。
但很多时候,事实是,文摘上这篇文章的作者自己都不太明白,他是一名新闻记者、而非科学家。
妳的情形更加糟糕,因为可能某位有科学知识的人在下面听妳讲道,他会因此而开始质疑妳所传讲的真理的正确性。
他会认为妳是一个不谨慎的人,假如妳处理经文的方式和妳处理他所了解的事情的方式一样,那么他就不会愿意在妳身上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
因此,若妳要使用故事和例证的话,妳一定要小心处理事实的准确性。
想象力的使用与滥用
现在,我们要来考虑一下讲章和讲道当中的想象力的问题。
这当然与之前的议题有关,但又是不同的。
我个人认为,想象力在当今讲道中所存在的危险不如以往多。
我们都已经变得非常科学化,没有多少想象的空间了。
我觉得十分遗憾,因为想象力在讲道里面非常重要,也很有帮助。
我很同意,想象力有时会很危险。
但是,我们不要忘记,想象力是神所赐的才能。
如果没有想象力,就没有那么多的诗人。
而且,如果妳愿意为主耶稣基督赢得各文化背景的人,妳就不要轻忽想象力。
为什么只有非基督徒才能使用想象力呢?
并非如此,想象力在传讲真理的时候也有一席之地,因为它能使真理生动活泼。
当然,做过头就会有危险。
我们之前已经表明,在这个领域,任何事情都有危险。
但是,想象力的使用尤其危険。
我一直认为它是关于讲道的最大危险之一,部份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我的国籍。
国籍在讲道当中的作用是什么?
国籍和性格在基督徒整个的生活中发挥什么作用?
国籍和性格在教会论里有什么作用?
国籍和性格在神学中又有什么作用?
在这一点上真是容易发散啊!
这一直都是我的问题,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很清楚这个问题的实质。
危险在于,想象力容易带跑我们,容易使我们越过其有益的界限,还有就是它吸引人关注其自身,叫人不再关联本来想说的真理。
结果,想象力和妳对想象力所做的表达左右了人们,而非真理感化了他们。
我们不难从历史上找到著名的例子。
乔治怀特腓德天生就有卓越超群的想象力“顺便提一句,很显然,似乎从讲道历史和传道人的传记来看,最伟大的传道人都具有极大的想象才能,这是他们演讲天赋和掳获人心的能力的一部份,是神所赐的。
怀特腓德显然能自由地运用他的想象力,但我觉得有时候想象力也会把他带跑。
举一个著名的场合,某天怀特腓德在伦敦的杭廷顿伯爵夫人家里对一群达官贵人讲道,其中就有契斯特菲尔德阁下。
契斯特菲尔德是非信徒,但他对优秀的人很感兴趣,特别是对杰出的演讲感兴趣。
所以,他被人说服去听怀特腓德讲道。
那次传道人举了一个著名的例子,一个盲人拿着手杖和他的狗走在悬崖边上,一开始这个盲人离悬崖边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离悬崖越来越近,底下是可怕的深渊’掉下去必定丧命。
怀特腓德是想说明,罪人越走越接近最后审判和永远沉沦的可怕深渊。
他不顾劝阻,就像可怜的盲人那样,丢了他的手杖,狗也跑掉了,他还继续走,而且离深渊越来越近。
怀特腓德一直在用非常生动的色彩阐述和描绘这幅图画,特别具有戏剧性和想象力,效果好到契斯特菲尔德阁下突然跳起来大叫,“天哪!
那个乞丐完了!”
我们该说什么好呢?
怀特腓德越界了吗?
最后是什么影响到了契斯特菲尔德阁下呢?
这正是问题所在。
请容我再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十八世纪末和十九世纪初,在韦尔斯有位传道人名叫罗伯特罗伯兹,他也有伟大的想象力才能——甚至优于怀特腓德。
有一天,他在一座拥挤的教堂讲道,讲的也是罪人不听从劝阻——只顾享乐,不理将要来的审判的宣告。
为了强调他的观点,他用了一个生动的例子,说到在海边有些人沿着沙滩漫步,那里有岩石伸入大海种海角岩石向外伸展着。
潮退了,他们就一路走到小海角的尽头,然后平躺下来晒太阳。
他们在那里十分享受,睡觉、读书,等等。
但是他们没有注意到,潮水涨起来了,开始慢慢地涌上来。
他们毫无知觉,但是潮水继续绕过岩石两边,慢慢包围了岩石和海角。
传道人生动地讲述到人们“苏醒过来”,意识到他们的困境,还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回到海滩,听听岸上的警告声。
罗伯兹运用他丰富的想象力讲述这个例子,当他用他那同样强大的声音展现岸边人们的警告声,叫他们赶快逃生的时候,据记载,那是如此逼真’以致全体会众拔起腿来跑出了教堂!
我们无法用韦尔斯人的性格和当时人们的无知来解释此事。
同一时期’这一类的事情也常常发生在美国和英国的营地聚会之中,甚至在那之后也有。
这种事情在查理芬尼的事工中也清晰可见。
芬尼也具有极其鲜明的个性和丰富的想象力,我认为这足以解释他的布道会上那些人所谓的决志。
我对这些例子的态度都是,它们已经越过了合理使用想像力的界限。
在我所讲的那些故事中,影响人们的显然不是真理’而是关于一个场景的画面描述’是传道人强有力的、甚至也许是言过其实的想象力。
电影和戏剧也能发挥相同的作用。
记不记得,有一个关于某位女士的故事。
她在一个冬夜去伦敦的剧院看话剧,那是从前还没有汽车的年代。
她的车夫赶马车送她到剧院,她在剧院里看了两个半小时话剧,车夫则坐在外面的马车上。
那场剧里所描述的一些穷人的遭遇,使她为之动容、潸然泪下。
但是,当她走出剧院看到车夫身上浑身是雪、几乎冻僵之时,她却无动于衷,觉得这一切只不过是她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这就是问题。
是什么打动了我们呢?
我想说的是,我们所做的,是要让真理打动人的心,而不是我们的想象力。
和其他多数的情况一样,想象力的使用也可能会弄得滑稽可笑。
如果一位传道人虽非聪颖过人,但却很有想象力,情况就会非常有趣。
我听说过一位老传道人的事,这是真事一有一次,他讲浪子的比喻。
圣经里描绘这个比喻的细节对他来说还不够用,他还要作一些发挥。
这时,他开始使用他的想象力,最后到了滑稽的地步。
他描述愚蠢的浪子回头之前在远方的饥荒中的情景,他说他的钱全花光了,东西都吃完了,他不得不靠给猪吃的豆荚充饥。
但是甚至豆荚都快要没了,后来真的没了,不仅这个可怜的浪子又饥饿、又绝望’就连猪都很绝望。
他说,“于是,猪饿得发昏,开始啃那个可怜男孩的裤子!”
话说到这里,真理已经被抛诸脑后了,我们真是在梦幻世界中,更不用说戏剧效果了。
这位传道人被他的想象力带跑了。
我们一定要杜绝此类事情的发生。
我们要确保,我们使用的所有天赋都是辅助真理的。
我要重申这一点,因为我认为这是任何一位货真价实的传道人所进行的最大的争战之一。
妳的界限在哪?
我建议,传道人热衷于故事或例证本身而非它们所表明的含意之时,一定要醒悟过来。
要点到即止,因为我们并不是想要这些感染人们或打动他们。
我们盼望的是,让真理感染他们、打动他们。
关于下面一部份,就是讲道中的雄辩或演讲的作用,我还是想讲同样的事情。
毋庸置疑’雄辩可能大有作用,在我所引用过的那些人和尚未提及的一些人的例子中就是如此。
但是,它还是有越界的危险。
我们可能会关注雄辩本身,关注我们讲话的方式,更甚于关注真理本身;关注我们制造的效果,更甚于关注我们的听众的灵魂。
自然,最终就发展成了骄傲。
有什么准则可遵循吗?
我认为,唯一的准则应该是,人不要试图变得口若悬河。
对于传道人而言,我觉得这是毫无疑问的。
政治家或其他人有理由试图成为辩才。
但是,传道人永远不要试图去学会雄辩。
我觉得,应该将此作为一个准则。
然而’假如他发觉自己善于雄辩,那也很有价值,可以被神使用。
这里,我还是要提到使徒保罗在他的书信中所发挥的那些雄辩才能。
他从未创作出什么文学名著,他甚至也不关心任何文学形式,他不是位文人。
但是,当真理抓住他的时候,他变得非常善辩。
他告诉我们,哥林多人说他“言语粗俗”。
这仅仅意味着他不热衷于希腊修辞学家们的修辞方式,而非意味着他不善辩。
这确实意味着,他的辩才总是自发的、真实的——丝毫不勉强、不做作、不死板。
当真理以及思想的伟大在他面前开启的时候,雄辩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当雄辩是如此产生之时,我觉得它是讲道最好的辅助之一’讲道的历史一再显明了这一点。
幽默感何时该适可而止?
现在,我们来看幽默感在讲道中的作用,那是无论写讲章还是即席讲道都要考虑的众多要素之一。
这仍旧是个难题,因为这种东西是天赋。
难处就在于,这些天赋在伟大的讲道工作中的使用和位置。
讲道与讲道者的历史显示出,各人大有不同。
司布真这位杰出的传道人,有非常大的幽默感一有些人会觉得多过头了。
妳可能听说过,有一位女士向他抱怨他讲道中的幽默感。
她十分崇拜司布真,从他的讲道中也获益匪浅,但是她觉得他的讲道太过诙谐了,她就告诉了司布真。
司布真是一个非常谦卑的人,他说,“哦,夫人’妳很可能是对的;但是如果妳知道我还有多少笑话没有告诉妳’还有多少事情我忍住没有说’那么妳给我的赞赏一定比现在更多。”
我相信所言不虚。
他天生就很风趣’笑话就像泡泡从他口里冒出来。
再看怀特腓德,他是司布真的榜样一但他根本毫不幽默。
怀特腓德总是十分严肃。
他生活在十八世纪,那时还有其他人,如英格兰埃弗顿教区的约翰贝里奇’也是位天生的幽默家。
他们常常让我心烦,因为我觉得他们做得有点过分,任由幽默感把他们带跑了。
我不敢说,幽默感在讲道中没有用处。
但我确实觉得’因着这项工作的性质’因着我们所传扬的真理的特点’幽默感的作用不应该太大。
传道人所要对待和关心的,是人们的灵魂和他们的命运。
他站在神与人之间,他是基督的使者。
因着这点压倒性的考虑,对于幽默感的作用,我们充其量只能说,假如这是与生俱来的,那么还可以接受。
装出来的幽默感令人厌恶,在讲台上是绝不允许的。
妳在讲道的时候为了讨好人而刻意这样做,也是不应该的。
这种事情就是所谓的“职业化布道家”所期望的,而我却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所有这些事情都要考虑’不能置若罔闻。
这一切事情都可能成为辅助,都可能大有用处。
但是’我们在使用它们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我们还要谨慎’不应过度矫正对它们的运用’以免我们的讲道变得沉闷、呆板、了无生气。
只要我们忘记自己’记得魔鬼,我们就永远不会走错。
多长才太长?
我最后要讲的,在此也很适宜,就是讲道的长度。
我还是要说,我们不要太机械,或者是太苛刻。
讲道的长度取决于什么呢?
首先一点,就是取决于讲道的人。
时间是相对的,是不是?
十分钟对于某些人像是一个世纪,而一小时对另一些人来说就像几分钟。
不仅我个人这样想,会众也有同样的看法。
既然这是因人而异的,那么给所有的传道人规定一个绝对的讲道长度,就会显得十分荒唐。
讲道的长度应该有所不同,因事而异。
有些事情可以很快讲完’三言两语就能结束,我们应该依照情形来处理,不要觉得讲出来是为了凑满一定的时间限制。
还应该看看会众的情形,听众的多少也十分影响讲道的长度。
因此,妳如果还记得我所讲过的、会众在这整件事当中的作用的话,那么在考虑讲道的长度的时候’妳一定会考虑会众”假如这件事是由会众做主,那么每次讲道只有十分钟的长度。
讲道的人不应该重视这一类型的“崇拜者”,而应该对他们做出自己的评估。
如果妳的结论是只能给他们一定的量,多了他们接受不了,那就只给他们这么多。
做不到这一点’妳就是一位糟糕的教师、一位糟糕的讲道者。
关于讲道的长度,还有更多其他的准则吗?
毋庸置疑,十分钟是绝对不合适的。
没有人能在几分钟的时间里讲好货真价实的真理的主题’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总是应该讲满一个小时的说法,也不太正确。
这是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吗?
恐怕不是。
我想至少在英国,对清教徒的重新关注,往往导致一些年轻传道人认为,如果妳没有讲上一个小时,妳就不算在讲道。
在他们的头脑中,这可是一件大事。
于是,他们对此身体力行,对真理产生了很大伤害。
他们觉得非要讲一个小时的理由,是因为清教徒们就是这样做的。
人可能会变得多么荒唐啊!
这是不对的,在此之上并无绝对准则。
但是,从实际操作来讲,我觉得在讲道长度的问题上’我们落在一个恶性循环之中。
可怜的讲道者正是有如此的窘况,他不想讲得过长而得罪那些常来听道的人们。
他知道他们不喜欢长时间的讲道,动不动就说他讲得太长了。
其结果常常是,他大大缩短了讲道,以至于还有另外一些人开始觉得不值得花时间去听了。
早已到了我们应该打破这个恶性循环的时候了,我们应该不计代价地打破它’这样做也许会得罪一些机械化地到教堂来的人,或者那些恪守传统的人,还有自以为是的人。
但是,是复活的主差派了我们,不是那些人差派我们。
我们首要关心的,应当是真理,以及人们需要真理。
我们要考虑的主要不是时间,也不该允许人们这样做。
事实上,讲道的人事奉的一部份,正是要让人们摆脱时间和今生的束缚。
让真理、让信息决定时间的长短’并且掌控一切’“知道主是可畏的”’我们才能真正地“劝服众人”,“我们众人……在基督台前显露出来”的时候,“各人按着本身所行的……受报”。
若我们可以由衷地说,“基督的爱激励我们”,在这一点上,或其他方面,我们就再也不会误入歧途。
第十三讲:应该避免的事项 WhattoAvoid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谈了讲章的预备、讲章预备的几个常见问题、和我们自身的准备。
还有一个问题,在别人看来很不起眼,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
即,应不应该事先宣布妳要讲的主题?
很显然,大多数人喜欢这样子,尤其是那些做广告宣传的教会,于是宣布讲道主题成了一个惯例。
再次申明,我向来反对这个做法,也从未实行过。
对此我有若干理由。
首先和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人们到神的家来,是要敬拜神以及聆听神真理话语的传讲’不论讲的是什么题目’关于哪一方面还是哪一部份的真理。
这应该是我们来教堂的原因,在我们心中这是最重要的,而不是某个主题或问题。
因此,宣布主题的做法是错误的,因为它不会对人有好处,只能怂恿伪理智主义。
我用这样的称呼,是因为我确信事实就是如此。
这种做法始于上个世纪。
据可搜集到的资料来看,以前并没有过。
过去,人们聚集在一起只是敬拜神,听圣经的讲解,还有听伟大的传道人讲道。
但是到了十九世纪中业,人们开始觉得自己受过教育,有知识、有文化,他们觉得一定要有“主题”。
这点是十九世纪中叶的维多利亚主义所带来的重大改变之一。
在美国和英国、还有其他地方’都能看见其踪影。
我在讲教堂建筑风格和聚会形式的时候,已经提到过。
我主张,应该对上世纪中叶所发生的微妙变化做个研究,因为实在很重要。
在此之前,旧的观念认为,人们聚集在一起是为了敬拜神、聆听圣经讲解。
此外,人们等候圣灵降临在传道人身上,降临在整个聚会中。
但是,渐渐地有了显著的改变,聚会更多以人为中心了。
我们可以看到,传福音的时候就是如此。
对“主题”的兴趣,无疑就是这个变化的特征。
我们不再单纯,现在需要的是“演讲”或讲座,而不是服在神话语传讲的大能之下。
作为会思考的人,我们需要“思考的食物”或理性的刺激’却忽略了情感的要素。
我们对主题十分感兴趣,于是宣布主题也就怂恿了这种伪理智主义。
并且,这也同样怂恿了将真理过分理论化的方法。
我们已经认识到,这对讲道的人是非常不利的。
而且’如果对他都无益,那么对其他人就更糟糕。
另外一个反对的理由在于,这种做法容易使主题孤立于它们在圣经中的上下文之外。
实际上,最终会让圣经看上去不过是关于一堆主题的陈述的集合。
因此’人们把圣经划分得支离破碎而忽略其整体,而整体当然比各个部份更为重要。
宣布主题的方法很糟糕,因为它抽取了主题,并且使之孤立于其上下文之外’甚至主题与主题之间也彼此孤立。
因而,这使人失去圣经信息的整体感,变得只对某些主题和问题感兴趣。
反对这一做法的另一重要原因’偏向牧养方面。
人们为什么热衷于“主题”?
答案是’因为他们自认为知道自己的需要,他们只想听到他们“十分感兴趣”的事情。
妳一定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他们并不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过去我们自身作普通人的经历、和作了灵魂的牧者后的经历’都告诉我们,人们对自己的所需的认知往往是错的。
当然,在这个方面’传道人也有出错的时候,但是会众更是如此。
我重申,我们应该想办法不让会众主宰讲道的题目,不要鼓励他们这样做,应该教给他们所有的真理’使他们认识到,他们丝毫不感兴趣、也不关心的事情,也至关重要。
他们应该对所有真理以及真理的各个方面都感兴趣,我们必须让他们明白其中的必要性。
或许,我可以换个方式来表达。
在基督徒的生活当中,总是存在着片面和不平衡的危险。
有些人就像他们自己说的那样,对预言极其热衷,他们总是想知道妳是不是要讲关于预言的道。
如果妳要讲,他们就会来,绝无例外。
好多次,我都发现是这样。
我记得我的前辈,已故的坎伯摩根博士曾经打趣地对我说,“如果妳想要一大群人听妳讲道,妳就宣布妳要讲有关预言的道,这样一来妳会有^!
多听众!”
的确有这样的人,他们热衷于某些特定的专题——预言、圣洁,等等。
因此,如果我们宣布这些主题,势必会助长基督徒生活中这种片面的、不平衡的危险。
但是,让我最后归纳一下这件事。
我常常惊奇地发现,教会和讲道的人紧紧固守着十九世纪的做法,却放弃了那时一尤其是该世纪早期一所强调的伟大真理。
宣布主题的做法和唱诗班,还有儿童班讲道,都是在上个世纪才建立起来的,以前这些并不存在。
这些都是维多利亚时代的伪理智主义的一部份,现在我们也正在经历其遗风。
我在此特别提到这点,因为我觉得目前我们迫切需要摆脱这些坏习惯,去除上世纪末所盛行的这种虚假的尊严和理性主义。
这些东西主宰了我们的服事,我认为它们削弱了福音的传讲、以及福音传讲的中心性。
我们不应该固守惯例,而应该问:我为何如此做?
这种风气是何时开始的?
这样一来,我们就会发现,被人们认为不可或缺的事情,很多都是在上世纪中叶才因着错误的原因而引入的。
若我们追求信仰的正统一致性,就像追求这些教会里“要做的事”和“曾有过的事”的一致性一样’教会的状况该有多大改观啊!
当媒体掌控信息
现在,我必须要说说广播和电视布道这件事。
我在这个系列讲座的引言部分已经提到了’但我还要重申。
因为,现今对于多数传道人来说,这是一个具有争议的问题。
除了一两次极特殊情况下的例外,我拒绝做这种事情。
因为’我过去认为,现在也依然认为,这些传递真理的方法是不利于货真价实的讲道的。
至于讨论、不同专题的演讲、以及访谈’那又另当别论。
事实上’我甚至敢说’这是自一九二零年左右以来,使得人们开始反对讲道的最主要因素之一。
支持方给出的理由,总是这些方法所带来的结果。
妳会听到奇妙的、振奋人心的故事,说到人们如何偶然地打开收音机,有一句话忽然打动他们的心,使得他们悔改信主。
电视也是一样,他们总是从结果来说理。
这个问题需要谨慎的考察,因为它有许多方面。
我坚决反对这种现代的方法,因为整堂礼拜都是人为操纵的,但是礼拜本应该是自然而然的。
电台的人必须制订好程序,时间也被规定好’而且十分有限“从他们的角度出发,这么做无可厚非。
但是从讲道的角度出发,我觉得这是错误的,因为它阻碍了圣灵的自由。
既然在这一方面,我已经警告过了让会众掌控所造成的危险,那么我们怎能不更加需要防备电台和电视部门做相同的事呢?
他们因着节目的紧迫性必须这么安排,但这点从我们的立场来看是不合适的。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受任何的时间限制,肯定都是不对的。
我想起,我几年前和当时的英国广播公司的宗教部主任讨论过这件事,他不止一次地邀请我去讲道。
我只是简单地向他表明我的态度,说,“假如圣灵突然降临并且慑服了传道人,妳的节目该怎么办呢?”
他无言以对。
对此的回答当然是,传道人的声音会被关掉。
可是’这是多么糟糕的事情啊!
讲道的时候,我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辖制。
因此’在我看来,像这样被这些时间和以及其他有优先级的因素所限制,是错误的。
而且,宗教部主任还强调说,他们一直都比较关注那些在医院、机构和家庭当中的人,所以妳必须在给定的时间内为他们祷告和唱几首诗歌。
不过,其结果是,讲道就更没有时间了。
他们并不想要太多的讲道。
另外,无论妳的讲道是长还是短,妳如果提到了真理的某些方面,例如死亡的问题或者审判等等,他们就会很不高兴。
从广播公司的角度,我们很能明白和谅解这些。
但是从货真价实的讲道的角度来看,这些实在是不合理。
我们还需要更进一步,来省察此事的结果这个问题。
我真的觉得如果妳仔细调研,就会发现其实没有多少果效。
这些极个别的有果效的事迹被大肆宣扬,我们也不清楚这些事情之后如何发展。
但是即使它们是名副其实的,我们也要记住某些个例和整体趋势之间的差别。
我认为,这个差别十分重要。
我也愿意承认,有个别的人被改变了。
但是,当妳去评估一个既定的方法的时候,我建议妳应该按照它对教会生命的整体影响来评估,无论是长期的还是短期的。
从普遍和最终的角度来看,我认为毫无疑问,其影响是糟糕的。
让我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点。
几年前,我在美国的一个教会讲道,早上因为人多所以有两堂礼拜,一堂在九点半,另一堂在十一点,会依样重复第一堂。
然而,晚上的聚会会提供广播。
我在那里的第一个主日,就非常兴奋地看到早上的两堂礼拜堂大概有一千四百人,另一堂约有一千两百人一而晚上的礼拜才只有四百人左右,我被告知,这是常态。
我在那个教会的经历真是有意思,我不熟悉他们晚间的广播程序,聚会大约七点四十五开始,有一个人领诗’过了一会儿,一盏绿色的灯亮了,说“正在广播”。
接着又有一些唱诗,有会众齐唱、四重唱、独唱等等。
有人告诉我,讲道的时候要看着那盏绿灯,红灯亮的时候就表示时间快到,一切都该停下来。
红灯的时候,我就该开始祝祷了“
当进行各种演唱的时候,我看着宝贵的时间不断逝去,于是非常不安。
聚会定于八点五十五结束,可是我发现,让我沮丧的是,直到八点三十五我才宣布我的主题经文。
这意味着,我讲道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因为八点五十五分结束之前,还必须有诗歌和祝祷。
我极度不安。
我先是想,在这么一点时间里,我应该缩短要讲的,我就开始这么做了。
但是,正在那时,我突然意识到圣灵特殊的自由在作工,所以我讲的时候里面有很大的挣扎:我应该顺从节目表呢,还是要顺从加在我身上的圣灵的大能?
我觉得如果我顺从那个教会的规章制度的话,我就是在熄灭圣灵以及犯罪。
所以,当我在八点五十五分看见红灯的时候,并没有理会它,直讲到九点二十五分才结束。
这件事真正的重点还在后面。
那是我在那个教堂待的第一个主日。
当晚我必须离开,去参加一个乡村会议,下个主曰再回来。
那个教堂有三位副牧师,他们都很友好。
我为我第一个主日晚上的所作所为向他们道歉,希望不会因此给他们惹麻烦!
我告诉他们,错都在我。
当我下个主日早上回来的时候,三位牧师在那里迎接我。
我说,“希望过去的一周妳们过得不是太糟糕。”
他们说,“上个星期糟透了。”
我说,“哦,我希望妳们澄清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又说,“我盼望妳们帮我道歉’解释一下’我还不习惯这种聚会方式,我会做出改进。”
他们说’“啊’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所在。”
“那我敢问,妳们的麻烦是什么?”
他们说,“呃,我们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么多的投诉一从来没有。”
我问道,“什么投诉?”
他们说,“嗯,我们收到了很多电话和信函,说“妳们为什么不给那个人足够的时间讲道?
我们想知道那堂讲道的后续如何。
引向了哪些议题’如何结尾的?
为什么要唱那么多诗歌?
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唱诗’为什么不给他更多的时间?”
”结果,第二次讲道的时候,我就有了更多的时间。
他们把开场的时间减到最短,给了我三刻钟讲道的时间。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重要的原则。
后来,我告诉那些人,如果我是那个教会的牧师,我不会在电台广播晚上的聚会,而且,我宁愿用如下字眼来宣传教会:“无广播的教会””为什么?
因为以我之见,广播的形式让人不会出来参加晚上的聚会,他们只要坐在家里听收音机就行了,干嘛要费劲把车开出车库,应对路上的交通和其他的不便呢?
我恐怕,广播阻止了人们去神的殿,而且教给了他们坏习惯。
更糟糕的是,它破坏了人们对教会圑体生活的观念。
太多时候,人们认为教堂就是坐在那里听讲道的地方,而现在从收音机或者录音带等就可以听到讲道了。
所以,大家一同来到教堂、坐在一起听神话语的整体概念都被破坏了。
现实和数字都表明,近五十年的教会生活已经严重地恶化了。
在此我提议,现在是到了打破这一切的时候了。
导致人们使用这些媒介的动机相当明显,他们觉得这样对他们的教会有好处,听了电台广播的人会来教堂听道。
我想指出,事情其实并非如此。
将来妳很可能发现,神会在教会中复兴他的工作,那些常常来教会的人将得到最多的福分。
过去,神一直是这样作工的。
让人惊奇的仍然是,人们不愿意按照神由来已久的方式做事。
他们满足于以离群索居的态度来看待教会。
这种态度,完全未能理解基督教会的真正教义——“用和平彼此联络,竭力保守圣灵所赐合而为一的心”,神的子民聚集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
我一直反对试图强迫人来教堂做礼拜的想法。
我在此说的是,我们的讲道应该充分地让他们渴望来教堂。
妳不该用鞭子赶着他们去。
看看使徒行传二章里面的人:妳还记得,他们“天天”、“在家中”、“恒切地”做这些事情。
星期天只去参加一个聚会就够了的想法,表现出没有理解基督徒的真实特征。
他像是“新生的婴儿”渴慕“纯净的灵奶”,并且想和他的同伴在一起,“爱弟兄”。
在我看来,现今这一切,正说明我们对于教会的看法有错误、以及我们未能认识到基督徒乃是新生的婴儿。
我们已经让这些外来的力量过度地影响了我们。
我想指出,是时候来打破这一切,恢复到新约圣经中教会的样式了。
随着录音机的问世,再也无人来照料教会中的老人和病患了。
应该避免职业化
现在,我们来看看讲道的时候应该避免的事情。
我们已经处理了一些,但还有几点要讲。
从讲道的人本身来看,他应该避免什么?
最首要的就是职业化,这是事工中最大的危险,是传道人一生的争战。
对我来说,任何地方、每个地方的职业化都很讨厌。
当我行医的时候,就和现在一样,不喜欢职业化。
有一类开业医生与其说是称职,不如说是职业化。
他们特别会装腔作势,知道所有“当做的事”和“该说的话”,但往往不是位好医生。
越好的医生,越不会显出这些职业化的标记。
在基督徒的事工中,这也是千真万确的。
让我解释得更明白一些。
一位传道人,在星期天早上去讲道的主要原因,如果是因为教会是这样安排的,那么,没有什么比这件事更糟糕的了。
这意味着,讲道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份工作,他早已失去了起初的感动和动力,现在只是例行公事。
假如此人在他登上讲台的时候真诚地问自己,“我为何在做此事?”
他也许会这样回答,“已经安排了,所以,我必须这样做。”
这就是承认自己的职业化。
职业化也可以在礼拜当中从多方面表现出来。
这种人通常很刻板,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要通过精心安排。
这是职业化的一个标志。
举一个医学界的例子,有一个人经常逗乐我们这些更有兴趣学到医学知识、而非学到如何奉承病人的人。
尤其好笑的,是他把听诊器放在病人胸口上的样子。
那些夸张的动作跟医学没什么关系。
实际上,他并不善于解释他所听到的,但是他使用听诊器时装腔作势的态度却看上去很有架势。
毫无疑问,这对某些人也能奏效,特别是那些仅仅挣扎于精神和心理问题的人。
但是如果妳真的生病了,这却帮不了妳。
唉,讲台上也有这种情况。
有的时候,妳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是经过精心布置和酝酿的,非常可悲。
伦敦有一位非常著名的传道人,他在聚会的时候甚至转过身来,好让人们既能看到他的脸,也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显然他很注重保养和梳理他的头发。
这是真事,来看的人很多。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我真不敢相信。
这是最糟糕的纯职业化表现。
我还听说过另一个人至少每周烫一次发,还想法把他的皮肤弄得黝黑。
换句话说,专业人员常常看他自己,也总是执着于技巧。
他会听别人讲道,找找点子,看看其他传道人是怎样做的’然后试着模仿,把他所看到的当成他自己的“技巧”。
我知道’剧院的表演与此相仿。
曾几何时’那些人都有演戏的天赋,相应地就走上舞台演出’再在经验中学习、进步。
但是我觉得,他们现今引入了某种所谓“演技”的东西,所以现在演戏的方式都千篇一律。
“演技”!
如今,再也没有以前那种真正的表演了,现在都要用演技。
提防妳的长处
传道人还有其他许多事情要避免,其一就是卖弄知识。
显示自己有大量的阅读和丰富的文化知识,这是传道人的一个积重难返的恶习。
我强调过阅读的作用和价值,但是,假如妳阅读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炫耀和展示妳的知识,那就糟糕透了。
然而,所有危险当中最可怕的,则是依赖准备。
这件事情十分微妙,但我敢肯定,每一位真正的传道人都会认同我的观点。
危险在于,讲章准备好之后,不管是什么样的准备,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周六晚上或者更早——危险就是妳说:好’我现在已经把明天的讲道准备好了。
妳已经做完准备,觉得有了一篇好讲章,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讲道最大的隐患就在于此。
这会辜负妳’会让妳失望’最重要的是,妳的效果会变差。
这个诱惑很可怕,这就是我如此强调传道人自身预备的原因。
结束之前,我还要重申它,我在此就说到这里。
要当心,不然妳会发觉自己落入了它的陷阱。
许多讲道的人在讲台上依赖好的嗓音,有些人对此很自豪,总想展示自己的好嗓音。
传道人总是要用各种各样的方式与魔鬼争战。
他总是在妳旁边,千方百计地企图迷惑妳。
让我以对如下问题的响应来做出总结:“在这一点上妳有什么建议?”
嗯,我得承认我有资格对此给出建议,因为我是一个争战了多年的大罪人“我会这样建议,就是留意妳的天赋、喜好和特质。
小心他们。
我的意思是,它们可能会带走妳。
可以用一个短语来总结——注意妳的长处。
不是妳的短处:应该当心的是妳的长处,妳所擅长的东西、妳的才干和妳的能力。
这些才是很容易绊倒妳的东西,因为它们最能诱使妳炫耀和迎合妳自己。
所以,要当心这些。
还有妳的特质,这些东西我们都有,我们都必须注意。
传道人一定要保守自己,抵抗想“成名”的诱惑。
人们喜欢“名人”,如果一个人具有某些使他成名的特质——与众不同的、吸引人的东西——他要十分谨慎,危险就在于他会迎合并发展这些特质,最终他只是让人们来关注他自己。
有一些人喜欢古灵精怪和与众不同,以此成为别人的话题“这正是危险的所在,要小心。
我再说一次,要特别当心妳的强项。
让我这样来用一幅图画描述。
我记得曾听说一个人讲一篇关于押沙龙的道,重点是说我们应该警惕自己的强项”我觉得这在释经学上未必正确,但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妳知道,押沙龙很为他的头发自豪,他曾经非常重视它,常常为此自夸。
但是,妳知道这也正是他失败的原因。
在树林中他的头发被树枝缠绕住,使得约押有机会用枪刺他、将他杀死。
这个传道人要讲的要点是,他的强项一头发一毁灭了他。
我仍记得那篇讲道,同时也说明,即使一个人并非总是遵循法则,有时也能学到正确的功课。
我在此关注的是,不管妳的强项是什么,是妳的头发或其他的,妳都要谨慎,别炫耀它。
归纳起来’一位传道人面临的最大诱惑,就是骄傲。
骄傲,因为他处在受人尊敬的位置上,他站在讲台上,他在人之上,所有人都看着他。
在教会中、在小区里他是领袖。
因此,他最大的诱惑就是骄傲。
所有的罪之中,骄傲很可能是最致命、最狡猾的’而且形式多种多样。
不过,只要人意识到了就没事。
虽然我已经讲过处理的方法’我还要再做些补充,因为这实在很重要。
要查验任何骄傲倾向——讲道方面和其他方面的——最佳的办法就是主日晚上阅读伟大圣徒的传记,不管他属于哪个世纪或哪个教会宗派,只要他是圣徒。
假如妳觉得自己已经做得非常杰出了,没人可以讲这么好的道,那就看看怀特腓德的日记。
我保证,不出五分钟’妳就会被纠正过来。
或者拿起一本戴维布莱纳的传记,或类似的书。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妳回到现实中来,那么我宣布:妳太职业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但是,那就是纠正的办法,让妳脚踏实地。
留意妳的理性和妳的劝勉
这些就是传道人所面临的一些特殊危险。
现在我们来看看讲章方面。
我把它放在此处,是因为我先前在讨论讲章的预备时,想尽可能给个概要。
除了前面已经说过的以外,还有些特别的要点或细节要说。
对于讲章本身而言,要小心提防过于理性。
我把这一点放在首位,尤其是对那些在理性思维上特别有天分的人。
我不是说’这对所有人都是第一位的,但对有些人来说,这是首要的。
我想起,在我作传道的第一年,曾经和一位老传道一起讲道’他给了我一些忠告。
当时的韦尔斯在节日期间有一个惯例,聚会的时候有两位讲员,年轻的先讲,年长的后讲。
在那些特别聚会中,下午由我一人讲道,上午由老传道一人讲,晚上则由我们一起讲。
老传道很好,下午他来听我讲道,那是他第一次听我讲道。
那位老传道比我大了整整六十岁,而且非常友善,他愿意帮助并鼓励我,我们一起坐车去教会牧师家喝茶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个严肃的警告。
他说,“妳下午的讲道有一个很大的毛病,妳给听众过重的负担,妳讲得太多了。”
于是,他接下来如是说,“我给妳一个原则,妳一辈子都要记住:会众当中,十二个人里才有一个人领悟力极强。”
十二个人里有一个,这是他的评估,不是我的!
“妳一辈子都要记住’十二个人里只有一个。”
他说’“记住,他们理解不了,他们无法明白。
妳只是把他们击昏了,不是在帮助他们””接着他又说,“妳看看今晚我会讲什么,我只讲一件事。
但是,我会用三种方式来讲。”
他果真这样做了,效果很好。
他是位很有智慧的人,一位伟大的神学家,用韦尔斯语和英语写过好几本释经书。
他就是这么建议的,我不过是在复述这个极好的建议,“小心过多的知识。”
这几乎是无可避免的,一个年轻的传道人很容易落入这个危险之中。
他花了好多年的时间去研究、阅读、与其他人研讨重大的题目,因而他很容易觉得别人也跟他一样。
越早意识到现实越好:情况并非如此,他的听众与他大不相同。
他们并没有花时间去阅读、研究和讨论,他们是商人、白领或劳工。
所以,要防备过度的理性。
当然,我也应该同样强调防止过少的理性’但是今天我大概不会着重讲它。
不过要说的是’有些传道人要防止过多的情绪和感情。
第一类是缺乏情绪和感情的要素’太理性化。
但是还有一些传道人过于情绪化和感性化。
我听过有人讲完题目之后,就开始讲一连串故事’其中大多是很煽情、很个人化的经历。
这很糟糕。
那些只会劝勉的人,也要受到警告。
人们通常认为讲道就是延长的劝勉,他们一上来就开始劝勉听众’讲的全是应用。
他们不是先提出真理’然后再做出必要的应用。
他们把整堂讲道的时间都用来数落听众,批评他们、劝诫他们,叫他们做这事或那事,强迫他们听从。
另一方面,有些人根本不加劝勉。
他们提出极好的理性论证和阐述,然后就此打住。
听众不会感动得落泪,也不会采取任何行动。
没有感情、没有情绪、没有劝勉。
这些显然都是错误的。
因此’要小心防备、要避免过于强调其中任何一样。
辩论的地位
在讲道和传道的时候,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就是辩论、抨击的作用。
辩论的成分当然是很重要的’也有其特定的作用,对人大有裨益。
但我在此想警告过多辩论的危险。
当然,这种危险仍然属于过多理性这类。
传道人一直都在与重大的理论、和异端邪说、以及错误的解经搏斗’所以他的头脑里自然而然地充满了辩论。
但是他要小心,在他的讲道里不要有过多的辩论。
为什么?
因为,首先,大多数人可能不感兴趣,很多人也根本不明白。
记住——有这种人存在。
辩论当然有其作用,但我在此想说的是’不能用太多。
其次’会众中还有一部分人对辩论极度感兴趣,对他们而言,讲道中有过多的辩论也是很糟糕的。
通常这类人愿意长途跋涉,只为了听到对一些人和一些理论的抨击。
也许妳们知道,热衷辩论和抨击的传道人,往往耳聪目明。
可是,这真的是一个陷阱。
我很关注这件事,因为我看到过一些不错的人和杰出的传道人就这样毁掉了,也看到过很好的事工就这样毁掉了。
我曾经与这样的一位牧师有过讨论,我就不说他的名字了,他是最会辩论的传道人之一。
许多年前,我很荣幸与他共处过一天,在交谈中我们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先问了我一个问题,“妳读过约瑟帕克的书吗?”
帕克作伦敦圣殿教堂的著名牧师’到大约一九零一年为止,他出版的讲道集名叫《人人圣经》。
我被问到,“妳读过约瑟帕克的书吗?”
我回答,“没有’我没怎么读过约瑟帕克的书。”
他非常惊讶,又说,“哦,我每个主日早上都读帕克的书,通常在去教堂之前读,他能纠正我的错误,妳知道吗,那个老帕克,”他说,“他真棒,我真说不出有多喜欢看帕克的书,他将那个时代的现代主义者和自由主义者驳斥得体无完肤。”
我逮住这个机会说,“好吧,我必须承认那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帕克把他们“剁烂”之后又得到了什么呢?”
这下我们的话题打开了,接着我们谈论了一整天,我只记得讨论中的三点。
在此提及,是因为我觉得会有帮助。
我告诉这位非常伟大的传道人、基督教世界的名人,他在主曰晚上的这些抨击性的长篇大论正在摧毁着他的伟大事工,无论它们反对的是错误的更正教自由派教导,还是反对罗马天主教,甚至有时是批判个人。
这些抨击写得都很出色,但是我想让他明白,这对他的事工造成了亏损,他应该去做更多的福音布道。
他说’“但是’妳没有圣经依据’让我提醒妳,使徒保罗在加拉太书第二章告诉我们,当彼得走偏时,保罗当面指责他。”
他又说’“这正是我所做的,我就是在做保罗做的事情。
当然这是对的吧?”
我答道,“是的’我知道保罗说他做了那件事,可是’”我接着说’“我只在意结果。
我看到保罗对彼得这么做的结果,他在安提阿当面指责彼得’使他相信自己做错了’并且改正了态度。
我看到’彼得在他的第二卷书信中,表达了他对使徒保罗和他的书信有很大的钦佩。
妳能够使妳所攻击的那些人照样如此行吗?”
对此,他只能从他的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们一起呆着的花园尽头。
如果妳能用抨击将人引向真理’明白妳的立。
场,一切都很好。
但是做的时候要谨慎’不要更加激怒他们,同时也激怒其他人。
我记得,后来他又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他说’“妳看,我跟妳说这件事,因为妳是医生。
有一位外科医生和一位病人,那个病人身体里长了肿瘤’如果肿瘤继续长下去就会要了他的命。
希望只有一个’就是动手术把肿瘤取出来。
外科医生并不想做手术,但是为了救那个人的命,他必须这么做,必须把肿瘤从他的身体里取出来。”
他接着又说,“这正是我的处境,我本不想做这些事,但是又必须做,癌症已经进入到了教会的内部,必须把它剪除’并且清除干净。”
怎么回答他呢?
嗯,妳必须敏锐地思考,但我觉得答案非常明显。
我说’“有这样一件事’就是培养“手术的心态”,或者练习所请的“操刀的快感”。
这位医生的危险’在于他养成了一种习惯,他只会想到手术,而忘了医疗。
那是他应该警惕的。
如果遇上重症病患,不要只听取外科医生的意见,还应该咨询一下全科医师和内科医生。”
外科医生不自觉地会有手术的心态,一看见病人,他就会想到手术,事实就是如此。
于是,我转向他说,“妳能否告诉我,妳可以很诚实地说,妳完全没有这种手术心态吗?
妳能说妳丝毫都不享受“做手术”吗?”
他再次无言以对。
我还记得第三回合的辩论。
他说,“好吧’听着,这个一定能说服妳。
每一次我这样沉浸在妳所说的长篇评论的写作之中的时候,妳说坏处很多,但是妳知道结果吗?
我的周报的发行量节节上升!
妳又如何解释呢?”
我说,“嗯,我只能说,我常常看到,不论什么地方有两条狗打架,那里总是围着一堆人,有人喜欢看打架。
所以,妳的周报销量增加,我并不感到意外。
如果妳抨击各种现象,并且为此募款,妳总是能收到很多奉献。
但这是消极、负面的,并不能建造教会。”
因此’要谨慎避免过多的辩论。
那个跟我一起讨论的人最后非常孤单地了却一生,他的教会不但没有成长,反而人数减少,渐渐失去了作用。
人们的确会聚集到一起,去听这些抨击论战。
他们受到肉体的驱使,更乐在其中。
然而,妳不可能用辩论来建立教会。
护教学不能建立教会,辩论就更不能了。
传道人蒙召,主要是为了传讲积极的真理。
不过,为了完全公平,我也得说,妳也要留意过少的抨击。
有些人暮欢做好人的名声,据称他们“从不消极”、“永远正面”。
那是骗子——纯粹的骗子和假冒伪善。
圣经里有明显的辩论实例,那么我们的讲道中也应该有。
我们应该警告人们、引导他们。
但是,妳不能觉得说,妳是真理的捍卫者,所以把妳的时间全都花费在抨击人以及他们的观点。
这就变得负面了,其中没有生命,会毁坏妳的教会的活力。
在这个标题下,我还要说一点,小心留意反语的应用。
反语有其作用,但用的时候要小心。
大多数人容易误解,因为他们不明白妳讲的是反语。
他们只认字面的意思,觉得受到了冒犯。
所以要谨慎,反语可以用,有时还不得不用。
但是妳要清楚,反语是一种危险的武器。
另外,我觉得应该避免使用嘲笑。
因此,这件事情在讲道中的平衡,就如保罗在腓立比书一章所说:“我们是为辩明和传扬福音设立的。”
不单单是辩明而已。
不要成为一个自封的信仰守护者或信仰的辩护人。
总是要“辩明和传扬”。
我们需要平衡,传扬应该多过辩护。
要建造人们,传讲均衡的信息,传讲“神的全备旨意”。
要自然,并忘掉自己
最后,要注意讲道的方式。
在真正讲道的时候’会有很多问题出现。
我认识一个人’他主日早上从来就不是走上讲台的,他总是跑上去。
我看到的这个人,他是在模仿另一个曾经这样做的人。
我看他们是想表现一下,他们是多么地渴望去传讲真理。
可是我认为,这个动作只能叫人关注他自己。
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比跑上讲台更糟糕,那就是到了讲台之后脸上装出笑容。
妳知道有一种人站在那里,一脸做作的笑容,然后问候他的会众说,“大家早,很高兴看到妳们,妳们能来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他再开一两个使人放松的玩笑,那就更糟。
我听到有人说,这种事情若是在布道活动中的公共大厅里面,就是合情合理的。
我还是认为不对,凡是在与基督事工相关的事情中,使用这种做法都不对。
为什么错了?
因为这种方法完全错了,这不是我们的聚会,人们并不是来看我们或者叫我们高兴。
不像从前我们邀请人到家里来做客,这根本不是我们的聚会。
他们和我们都是来敬拜神的,与神相遇。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看到,这里的事情与他们在任何地方所做的都不一样。
教堂里的牧师,不是一个邀请人到家里做客的人。
他不是教堂的主人,他只是一位仆人。
在那里,我们一起进入永活真神的同在。
我无论如何都要强调,我们应该努力展示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我强烈反对给人们造成一种印象,觉得“大家早安”和讲笑话缓解气氛这种做法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如果妳想在家做这些事,那随便妳。
可是教会不是妳的家,妳是在神的掌管之中,所以我们必须强调这个差别。
让我再用一事来加强这一点,这件事让这一点显得近乎荒谬。
我认识一位执事,这个可怜的家伙总是想做一个与人为善、令人愉快的人,他确实也是。
不过,他做得太过火了。
我观察到,圣餐的时候,我把饼递给执事们,他接过来的时候总是压低嗓音说,“谢谢”。
接过杯来的时候,他也是如此。
我不得不给他指出,这个时刻说“谢谢”是不合适的。
假如他来我家做客,我递给他一盘面包和黄油,我期望他说“谢谢”,但在领圣餐的时候却不是这样。
这有什么不同吗?
在圣餐桌前我给他的不是饼,也不是酒,他也不用这样谢我。
在社交场合中适用的,如礼貌一类的行为举止,在这里并不合适。
这位仁兄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
这个场合所需要的是思想神,不是说妳要显出一副虚假的庄重或自负的样子,我所指的是“尊崇和神圣的敬畏”。
最重要的是,不要用“牧师式的”声调。
这是极其糟糕的,不过也是常见的。
年轻的传道人养成了这个坏习惯。
他们听见其他人的讲道,于是他们开始使用同样假惺惺的、牧师式的、做作的声调。
这会令人反感。
更糟糕的是假装虔诚的样子——假冒伪善。
太可怕了!
有一个真实的故事,不管对错,说的是司布真曾经为此奚落过他那个时期的某些人。
他用使徒行传一章11节的话说到’“……的人哪,为什么站着望天呢?”
他讥讽那些道貌岸然的人,他们抬头望天,显得自己十分虔诚。
他还对另一件相关的事说了智慧箴言。
他说,不论何时妳看到貌似虔诚的人十分享受他的这种声誉,妳可以断定他的肝脏一定有问题。
我百分之百同意他的看法!
新约圣经告诉我们,当我们禁食的时候要“梳头”,不要叫人知道妳在禁食。
妳不应该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要叫人关注妳是谁、妳在做什么。
再有一个补充——避免话家常和所谓的亲民风格。
所有这些事情都是毫无价值的。
再说一次:不要装模作样、不必培养和练习手势,任何做作的事情都应避免。
那么我们该遵从什么原则呢?
那就是:顺其自然,忘掉妳自己,全然进入妳正在做的、以及神的同在当中,进入妳所传讲之真理的荣耀和伟大之内,进入那将妳们招聚在一起的原因。
妳是如此投入这些,而浑然忘我。
这才是正确的处境,这才是保险的境地,这是妳能荣耀神的唯一办法。
自我,是传道人最大的敌人,自我对传道人的危险大过对任何其他职业的危险。
而对付自我的方法,就是妳是如此被妳正从事的这件事的荣耀所占据、所吞噬’以至于妳完全浑然忘我。
第十四讲:决志的呼召 CallingforDecisions
为了彻底的务实和顺应时代,我在这里必须提出一个问题,我们是否需要做些努力来调节气氛,好让聚会和聚会的人接受我们的信息。
这时,音乐的问题就出现了。
毕竟,牧师是负责整个聚会的人,因此这个问题也属于他的责任。
目前,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我知道,很多牧师在诗班、圣诗或诗班的四重唱的问题上,都有遇到麻烦。
有的时候,教会会付钱给合唱团以及独唱的人,但他们不是教会的会友,甚至连基督徒都不是”还有管风琴伴奏手的问题。
再来就是无休无止的合唱,这是一个更普遍的问题。
然后,在一些国家,还有人做“领诗”,他们的特殊任务就是带领大家唱诗歌,使人们进入良好的情绪和状态,预备听信息。
我们应该如何评估这一切呢?
应该抱持什么态度?
我对此的第一个评价是,和我们已讨论过的一些事情相仿,此事是我们从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继承下来的。
我们迫切地需要分析一下十九世纪在宗教崇拜领域里带来的这些革新观念——就我而言,那个世纪在这一方面是毁灭性的。
我们越快忘却十九世纪,回到十八世纪,甚至回到十七世纪,越好。
十九世纪的心态和观念,造成了今天我们大多数的麻烦和问题。
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个时候在许多方面都带来了毁灭性的转变。
其中非常突出的,就是各种音乐形式的产生。
之前,根本没有管风琴,非圣公会教会中尤其如此。
很多领袖非常强烈地反对管风琴的使用,他们试图用圣经支持其观点。
其中,很多人同样反对唱诗篇之外的任何诗歌。
我并不打算评价对相关经文所做的另一种解释,或者讨论唱圣诗的传统。
我要说的是,虽然唱圣诗是十七世纪末以及特别是十八世纪开始流行起来的,但十九世纪中叶所带来的对音乐的全新重视,却是我已经讲过的高尚和伪理性主义的一部份。
音乐是个侍女
但是,更特别的是,有一个真正的危险叫做“管风琴专制”。
当弹管风琴的人能够可观地控制聚会的时候,这就产生了。
依靠强大的乐器,他们可以控制唱诗的节奏,唱诗的效果也完全取决于他弹得太快还是太慢。
许多传道人在事工中因着难搞的司琴而大受困扰,尤其是那些对音乐的兴趣高过对真理的兴趣的司琴。
因此,在委任司琴的时候要谨慎行事,要确信他是基督徒”如果有诗班的话,对诗班成员的要求也要坚持同样的原则。
首要的条件不应该是声音,而是基督徒的品格、对真理的热爱、以及对歌唱的热忱。
这样可以避免管风琴的专制和其姐妹版——问题诗班的专制。
在我的家乡韦尔斯,过去常常听到这样一种说法。
他们与其称之为诗班,不如称之为会众歌唱,也被当作是“歌唱的魔鬼”。
意思是说,教会中唱诗的问题,比任何其他事情都更能引起人的纷争,比教会生活中的其他活动更能给魔鬼频繁的机会去阻碍和破坏事工。
除此之外,各种形式的音乐,无形中还引发了娱乐因素的渗入的问题,让人来参加聚会是为了听音乐、而不是崇拜神。
我觉得如下可以作为一个通用准则:我们越注重崇拜的这些方面——即教堂的风格、仪式、唱歌和音乐——我们越注重这些,属灵的气氛就越少,也越无法达到属灵的热度、属灵的认知与渴慕。
但我还要进一步提一个问题,因为我觉得到了该问此问题的时候了。
正如我在另一点上讲过的那样,我们应该打破在教会生活中养成的某些坏习惯,它们已经太厉害了。
我之前提到过,一些人在真理上变各种花样,总是试图将它改变,但是却反抗对聚会形式作出任何改变,他们是如此死板地墨守成规。
因此,我认为是时候来提出这样一个问题:有必要如此强调音乐吗?
到底为何音乐要占有一席之地呢?
让我们正视这个问题。
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得出结论:我们努力寻求的,是一群一同歌唱赞美神的会众’而管风琴的作用只是伴奏。
它只是伴奏,不是支配,而且绝不允许它来支配,它永远都是辅助性的。
到目前为止,我想说的是,传道人应该自己选择曲调和诗歌,因为有时候两者之间可能会有冲突。
有些曲调,尽管韵律是对的,但实际上与诗歌的信息不符。
因此,传道人有权负责这些事,他也不应该放弃这个权利。
我有个想法,就是我们应该取消诗班。
妳也许对此并不赞同,但一定都会认同,理想的情况是,所有的人都放声赞美和敬拜、带着喜乐与爱戴的心歌颂神。
我想妳也一定会同意,刻意的“调节”气氛是不好的。
我会在下一章再讲到这个问题,现在我想说,“调节”气氛、软化人心的这种做法,实际上不利于真正的福音传讲。
这并非单纯的想象或理论。
我记得参加过一次有名的宗教大会,每次聚会的程序都一样,对所有的讲员都是一样。
妳需要在某一给定的时刻登上讲台,然后由一位领诗的带领唱诗整整四十分钟,这位绅士还穿插着讲些幽默的话。
整个过程中没有读经,祷告也异常简短,然后妳就被“按下开关”开始说话。
这就是我所说的娱乐因素的一个例子。
我还没有详细描述其唱歌的形式。
我记得有管风琴独奏、木琴独奏,然后一组人——我还记得名字——尤里卡朱比利歌手’他们唱歌的时候多少都有些表演。
这些就得要四十分钟,我承认我觉得在此之后很难去讲道,也感觉我不得不改动要讲的信息,以应对当时我所面临的场景。
我觉得这个“程序”——就是计划好的模式——在掌控局势,人变成了娱乐项目的一部份。
所以我们必须十分小心。
因此,我有一个通用准则:摆正音乐的位置。
音乐是助理、是辅助性的,任何情况下,音乐都不能发挥支配或控制的作用。
我要提另一件似乎微不足道的事情一然而还是有人非常注重它。
那就是,妳是否应该调节讲道时的室内灯光,从而使得讲道更加有效。
有些教堂的灯光五颜六色,讲道的时候这些灯光渐渐退去’到了最后的时候’我想起一次很特别的情形,除了一个发光的红十字悬挂在讲员的头上方,再没有其他的照明。
这些都是心理调节,这些能否让人们更容易相信、接受真理,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我们可以就此打住’总结来说,问题在于人们对圣灵的工作和圣灵的能力的认识。
所有这些,与新约圣经的教会及其属灵敬拜的样式是多么格格不入啊!
决志的呼召
这就很自然地引出了另一个问题,一个更大的问题,就是,在讲道的人按照我们所说的方法讲完了道,结束的时候,他是否应该呼召人来信主。
这个程序有多种叫法,像是“决志的呼召”、“询问室”、“忏悔室”,还有“不安座”。
这是目前相当突出的一个问题’因此,我们必须处理。
每个传道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遇到。
我就常常碰到这种情况。
聚会结束的时候,人们时不时来责问我,甚至有时候简直是谴责我,就因为我没有呼召人决志信主。
其中有些人,甚至说我在犯罪,因为我的讲道是一次机会,但我却没有利用好。
他们说道,“我敢肯定如果妳呼召人决志,一定会有很多人回应,”诸如此类的话。
另外,在过去这十年左右的时间里,还有很多牧师告诉我,不过是因为他们在讲道结束的时候没有发出呼召,有些人就告诉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传讲福音。
早堂聚会和晚堂聚会都发生过这种事情。
不只是在福音布道的聚会上,在其他非福音性质的聚会上也有此事。
他们被人谴责成没有传福音’因为没有“呼召”。
我曾经碰到三个人’三位传道人,他们其实已经得到呼召去牧养一些特定的教会,也马上就要被教会接纳,这时有人问道:他们是否在每堂讲道结束的时候都做出呼召?
结果,因为他们都回答没有这样,所以就意味着他们自己还没有得到神的呼召,教会的决定就被推翻了。
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某些事情引起了这个十分尖锐的问题。
再一次地,了解清楚这个问题的历史非常重要。
历史性的方法总是能带来帮助。
很多人并没有意识到,所有这一切以及其他很多东西,都是在十九世纪进入教会生活之中的。
这件事情是在上个世纪初引入的,早于我之前提到的那些事情,确切地说’是在二十年代,伴随着查理芬尼而来。
他提出了“不安座”这个“新办法”来呼吁人当场决志。
这是他的方法、途径和思路的一部份,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那是一次极其重要的争议,十分有趣,令人着迷。
我觉得值得大家去阅读。
辩论中的两大主角是内特尔顿和芬尼。
内特尔顿是在讲道服事上被神大大重用的传道人。
他四处游历,常常受邀去其他人的教会讲道。
他从来不做“决志的呼召”或者呼召人立即决志。
但是,他被神大大使用,并且他的事工使得许多人信主,教会的人数加添。
在教义上,他持加尔文主义的立场,并在此事上遵行他的信仰立场。
但是,芬尼登上历史舞台,直接呼召人们在此时此地作出信主的决定。
这两者的观点引起了极大的争议,许多传道人无所适从。
亨利毕察博士的父亲’莱曼毕察博士的自传中对此有精彩的描述。
他曾是内特尔顿的好朋友,一开始很支持他’但后来他又转向了芬尼那一边。
查尔斯贺智和普林斯顿的其他人积极地参与了这场辩论,另外还有麦西斯堡神学的创始人尼文。
这就是此种做法的历史渊源,我们应该了解它,这很重要“它不是偶然因着芬尼而出现的,归根结底,它是关于神学的问题。
但同时,这又不仅仅是神学上的问题,我们可不能忘了,像约翰韦斯利这样的亚米念主义者以及许多其他人也不采取这个方法。
为何不呼召?
我能够激发思考和提供帮助的最好方式,也许就是直率地声明,我在事工中并不这样做。
让我讲讲在这方面影响我的原因,我不打算按照什么精确的系统顺序来讲,这里只是一个大概的顺序。
首先,给人的意志施加压力肯定是错的,我要解释一下。
人有思想、情感和意志,我认为妳不应该直接给意志施加压力。
必须通过思想、理性,然后经过情感,才能触及意志。
意志的行为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我的圣经根据’是保罗的罗马书第六章17节’使徒说道,“感谢神!
因为妳们从前虽然作罪的奴仆,现今却从心里顺服了所传给妳们道理的模范。”
看看这句话的顺序,他们已经“顺服”了,没错,那么是如何顺服的?
“从心里。”
是什么使他们如此行,是什么感动了他们的心?
是所传给他们的“道理的模范”。
所交付给他们、或所传讲给他们的,是真理,而真理主要是被传递给人的思想的。
人的思想抓住真理、明白真理,情感就被激发、受感动,进而意志就被说服,就会有顺服的结果。
换句话说,顺服不是直接对意志施加压力的结果,顺服来自被开启的思维和被软化的心。
我认为,这点很关键。
让我来说说这个观念的重点所在。
我在前一章冒昧指出,即使是伟大的怀特腓德也会犯错,去直接进攻人的情感或想象力,而我们已反对蓄意地尝试这样做。
此处的原则恰恰相同,正如对人的情感发动进攻是不对的,直接进攻意志力也是错误的。
讲道的时候,我们传讲的是真理。
很显然,真理首先、并且主要是针对人的思维的。
我们一偏离这个顺序和原则,而去直接处理其他的因素,我们就是在自找麻烦,而且很可能会惹上麻烦。
第二’我觉得,对意志的压力过大——所有的讲道中都不可避免地具有意志的成分,但我此处所说的是过多的压力——或者太直接的压力,是危险的。
因为’最终这可能导致一种情况’影响他们做出“走上前去”的响应的,并非真理本身,而可能是传道人的个性,或者莫名的恐惧,还有某种心理暗示。
这就再次提醒我们’音乐在布道会中的作用,音乐能使我们陶醉其中——对此毫无疑问。
音乐有煽情的效果,使人的头脑不能正常运转’丧失辨别能力。
我知道有人唱到飘飘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认识到,这种情况下产生的效果,并非来自真理,而是出于这些形形色色的因素。
关于这一点,几年前我遇见了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我在此仅复述一下新闻里的报导,以免泄漏他人的隐私或是辜负人家的信任。
英国的某位传道人受邀于主日晚上在电台里主持唱圣诗的节目,那档节目每主日都有,每次半小时,每周都由不同的教会来承办。
有一次,这位著名的传道人在伦敦的阿尔伯特音乐厅主持这文件节目。
与往常一样,计划在几个月前就安排好了。
大概在开播前一周,另一位传道人到了伦敦。
这位英国传道人听说了他的到来,就邀请他在这半小时长的诗歌节目之前讲道,他答应了。
来访的传道人被告知,在某个时刻他必须停止讲道,因为那个时候他们要开始“广播”圣诗演唱。
于是’他讲了道,结束得也很准时,很快就进入了半小时圣诗的广播时间。
结束之后,他们已经不在“广播”中了,那位来访的传道人照例开始做“决志的呼召”,邀请人们走上前来。
第二天媒体采访他,其中的一个问题问到,他是否满意呼召的结果。
他立刻回答不满意,他很失望,人数比他惯常在伦敦和其他地方的要少得多。
接着有一位记者问了他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他觉得这次的人数较以往要少的原因是什么?
这位传道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很简单,不幸的是,半小时的诗歌时间穿插在他的讲道和呼召之间。
他说那就是原因。
如果允许他讲道之后就立刻呼召,效果一定会更好。
这个例子难道不具有启发性和指导性吗?
难道这不恰恰证明了,有的时候,很明显效果根本不是来自真理或圣灵的工作?
传道人自己都承认,其“结果”经不起半小时唱诗的考验,承认半小时的唱诗消除了他讲道的效果,不管本来的效果应该是如何的,现在的效果反正不让人满意。
这个明显的例子指出’对意志力直接的压力可以产生“结果”,但这个结果可能跟真理没有真正的关系。
我的第三点理由是,在我们的观念中,讲道和决志的呼召不应该彼此分离。
这需要我进一步解释。
十六世纪改革宗的教导强调一个重要的原则,圣礼和讲道不能分离。
罗马天主教造成了这种分离,结果是圣礼脱离了道,成了独立的存在体。
根据他们的教导’在人们身上所产生的效果和影响,不是靠真理的传讲,而是靠圣礼本身的作为,因功生效。
更正教的教导谴责这一观点’并强调圣礼不能与讲道分离,这是避免半神奇概念和虚假经验的唯一办法。
我认为’这一原则同样适用于决志呼召这件事。
人们越来越注重“呼召”和做出决定,视之为独立存在的事情。
我想起去过的一个布道会,那次我和其他人都觉得福音还没有真正得到传讲’其间有提及真理’但是还没有表述清楚,还没有传讲明白。
但让我惊讶的是,最后好多人走上前来回应呼召。
立刻就有一个问题出现了,原因是什么?
我第二天和一位朋友说到此事,他说’“这一点也不难解释’这些结果,跟讲道无关。”
于是我问道,“嗯’那是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他回答说’“这是神在回应全世界成千上万的人为此结果所做的祷告,不是因为讲道””我觉得“呼召”和讲道不该脱节的重要性’不亚于圣礼和讲道不该脱节的重要性。
我的第四点’在于这个方法暗示了罪人有选择的内在能力和自我归正的能力。
然而’这与圣经的教导不符。
例如哥林多前书二章14节’“然而,属血气的人不领会神圣灵的事,反倒以为愚拙,并且不能知道’因为这些事惟有属灵的人才能看透;”和以弗所书二章1节,“妳们死在过犯罪恶之中,他叫妳们活过来。”
还有多处其他经文。
第五点,我认为这暗示着传道人似乎能够操纵圣灵及其工作。
传道人只要到场做个呼召,结果就会必然成就。
假如偶尔失败,偶尔有些聚会没有人或者很少有人响应,那这里面估计也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现在主办方却总是可以预计“结果”的人数。
肤浅的罪,肤浅的救恩
大多数人会同意我的第六点,这种方法即使能使人认罪,也是很肤浅的。
人们做出回应,往往是因为他们感觉到这样做可以得到一些利益。
我记得听说一个人,他被视为某次布道会的“明星决志者”之一。
有人采访他的时候问到,他为什么在前一年的布道会中决志。
他的回答是,那位传道人说了,“如果妳不想“错过上船的机会”,妳最好走上前来。”
他说他不想“搭不上船”,所以他走上前去了。
采访人从他身上问出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他出于某种原因,自认为他现在“在船上”。
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含义,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来的一年似乎没什么事情发生。
事情就是如此,可以肤浅到这种地步。
我还可以举一个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在我曾经于南威尔斯牧养的教会’主日晚上聚会束的时候,我常常站在教堂的门口与走出去的人握手。
我说的这件事里的这个人’曾经每个主日晚上都会来,他是一位商人,但也是个酒鬼。
每周六晚上,他都喝得酩酊大醉。
但每主日的晚上,他也按时坐在教堂的听众席里。
有一次,我碰巧注意到,在讲道的过程中他显然很受感动。
我看到他泪如雨下,我真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
聚会结束的时候,我走过去站在门口。
过了一会,那个人来了。
我心里立刻挣扎起来,根据我观察到的,我该不该跟他谈谈,让他当晚就做出决志的选择?
如果这样,我会不会千涉圣灵的工作?
我很快决定,不邀请他留下来。
所以,我只是照常问候他,他就这样走了。
从他的脸上可以看出,他大哭了一场,他也不太敢正视我。
第二天晚上,我前往教会参加祷告会’正走过一座铁路桥的时候,我看见他走过来见我。
他越过马路对我说,“妳知道吗,医生,如果昨晚妳叫我留下来,我一定会留下来。”
我说,“那好,现在我邀请妳跟我来。”
他说,“哦’不;如果妳昨晚这么做,我会同意的。”
我就说,“亲爱的朋友,如果昨晚在妳身上发生的事情还维持不了二十四小时,那么我就没有兴趣。
如果妳现在不像昨晚那般预备好跟我走,妳就还没有得到正确的、真实的东西。
昨晚感动妳的,转瞬即逝,妳仍然不明白妳真的需要基督。
甚至在没有呼召的时候,此类事情都会发生。
然而,有呼召的时候,这些事情就会被过分夸大,使人得到虚假的决志。
正如我提醒大家的,甚至连约翰韦斯利这位伟大的亚米念主义者,也不曾呼召人们“走上前来”。
妳在他的曰记里,可以看到这样的事情:“在某某地讲道,很多人看起来深受感动,但是只有神知道有多深。”
这确实非常重要,他的灵里明白,有很多因素能够打动我们,他所在乎的不是即时的、看得见的果效,而是圣灵更新的工作。
对人心的了解与心理学的知识教导我们,应当避免一切助长虚假果效的作法。
还有一点,第七点,这样的方法鼓励人们认为,走上前去的行为,就意味着他们得救了。
这是此时此地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个行为让他们得救。
那个人觉得他现在“在船上”’因为他走上前去了,虽然他根本一无所知。
但是,正如我已经指出的,难道这种行为,从根本上不就是对圣灵和他的大能以及他的工作的不信任吗?
难道这种行为不意味着圣灵需要帮助、辅佐和补充,不意味着这个工作需要人工加速,而我们不能够将之交付在圣灵的手中吗?
我看不出来如何回避这个结论。
主说:“倚靠我的灵”
或者用另一种方式来讲,第九点,难道这种作法没有引发重生的教义这整个问题吗?
对我来说,这是最严肃的问题。
我的意思是,对这一点和前面的一点都适用,这是圣灵的工作,单单是圣灵的,没有其他人能做。
认罪、重生、恩赐和新生命只能是圣灵的工作。
正因如此,这是彻底的工作,并且自身会显露出来。
他一直是这样做工的”妳能看到,使徒行传第二章所记载的、在五旬节耶路撒冷发生的事,就是极具戏剧性的表现。
彼得讲道的时候,人们哀哭认罪,“弟兄们,我们当怎样行?”
彼得以圣灵的大能讲道,他讲解经文并且应用它们,他没有使用什么技巧,讲道和呼召之间也没有间隔。
事实上,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把道讲完”使人认罪的大工正在进行,自己彰显出来,因为总是会如此自我彰显。
我想起读过一本描写刚果的属灵复兴的书,书名是《正是如此。
,其中一章的作者跟我有私交。
他在非洲腹地做了二十年宣教士,每次聚会结束的时候都呼召人们上前来响应他的信息,但很少有人响应,这使他几乎心碎。
他催促他们、恳求他们,想尽了一切布道的惯用方法,但还是没人响应。
有一次,他不得不离开,跑去他负责的区域内的一处偏远地方。
他离开的期间,他负责区域的中心爆发了属灵复兴。
他的妻子写信告诉他这件事。
一开始他并不怎么喜欢。
他对此很不高兴,因为此事发生在他离开的期间——我们都会有这样骄傲的罪。
不过,他赶快回去’想要控制他所认为的感情主义的突发或者某种“野火”。
回去之后,他召集人们聚集在教堂里,开始向他们讲道。
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还没有讲到一半,人们开始走上前来深深地认罪。
这二十年来,他都未能让他们做到的事,现在他们自愿地去做了。
为什么?
因为圣灵在作工。
圣灵的工作总是自己彰显出来,他按照自己的规律去做,总是如此”这一点毫无争论的必要。
神的工作,无论在自然界、在创造之中、还是在人的内心,都自我彰显。
这方面我有很多经验”后面我会讲到传道人和牧师工作的神奇,这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我记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正猛烈进行的时候,所有事情都是那么令人沮丧——炸弹散落在我们的人群中,诸如此类的事——我也正面临着巨大的阻拦。
突然,我收到了一封来自荷兰东印度群岛,即现在的印度尼西亚的信。
一名荷兰的士兵写信说,他的良心刺痛了他,驱使他写信告诉我十八个月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讲述了自己如何随着荷兰自由军来到英国,当他们驻扎在伦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曾经来过我们的聚会。
那时他认识到自己并不是一位基督徒,而从前他自以为是。
于是他经历了一段认罪和绝望的黑暗时期,但最终他认识了真理,从此之后就变得十分喜乐。
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他没法告诉我,但现在写信想让我知道。
我的反应则是,知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呢?
从对人的事工的勉励这个角度来看,绝对是关系很大的,但是从事工自身完成的角度来看’关系不大。
事工已经完成,其果效已经彰显出来了,在这个人写信给我之前就已经彰显出来了,这才是真正重要的。
感谢神,我发现那类经历现在也在不断地重复着。
从牧师的岗位退下来之后,我周游四处,空闲的时间更多了,我发现大不列颠各处都有人跑来告诉我,他们在听我讲道的时候悔改归主了。
我毫不知情,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十八个月前,我在某位牧师的教堂讲道。
他在向会众介绍我的时候,讲起自己的属灵生活。
让我非常惊讶的是,我在其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他是一位非常资深的职业人士,他放下他的职业,成了那个教会的牧师。
他提到,在一个盛夏的六月的夜晚,他漫无目的地走在伦敦的街头,听到威斯敏斯特教堂里传出了歌声,他走进去一直呆到聚会结束。
他说,“我走了出来,变成了一个新人,又生了一次,重生了。”
以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而且很鄙夷它们,根本不想理会。
那是我第一次得知此事,尽管事情的发生早在一九六四年,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圣灵在作工,真正的工作、扎实的工作,工作的果效自己会显露出来。
决定或飞奔
我继续讲第十点,没有罪人真正地“决定归向基督”。
对我来说,“决定”这个词十分错误。
我常常听到人们用一些让我很反感、很不高兴的措辞。
他们这样做,大多是出于无知与好心。
我想到一位老者经常这样说,“妳知道,朋友们,四十年前我决定归服基督,我对此从未后悔过。”
这种说法太糟糕了!
“对此从未后悔过!”
但是人们在这样的教导方式下长大,那就是他们说出的话。
一个罪人无法“决定”归向基督,罪人在完全无助和绝望之中“飞向”基督,污秽,飞奔妳泉旁,主啊’洗我,否则亡。
一个人若不是飞奔向基督,将基督当作他唯一的避难所、唯一的希望,将基督作为他逃避良心谴责和神圣洁律法定罪的唯一道路,那么他就没有真正的来到基督里。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假如一个人说他思考良久,权衡了方方面面,然后决定选择基督,而且不带任何情绪和感觉,我无法将他看作是已重生之人。
一个悔改信主的罪人,与其说是“决定”归向基督’不如说是像一个快要淹死的人“决定”抓住那根抛向他、给他提供唯一拯救的绳子。
现今的这些用语,完全不恰当。
但是,人们拿“果效”来说事。
他们说,“看看这些事。”
在我看来,可以从许多方面回答这种辩护。
其中一个就是’我们这些更正教徒不应该使用这种以结果来合法化方法的诡辩’那是此论点真正的含义。
不过,我们还要进一步研究这些果效以及他们所声称的。
这些“决志”能持续下去的百分比有多少?
我听到一些布道家说,他们从来不奢望能有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坚持他们的决志。
他们公开这样说。
那么是什么影响了剩下的那些人来决志?
如果有人要说,这十分之一的人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因为他们是圣灵工作的结果,那么我要回复说,若取消“决志呼召”,这些人照样会悔改归主。
还有,区分立时和长远的结果非常重要。
为了论证的缘故,我们暂且假定立时的结果有很多,但妳仍然需要考虑长远的影响和结果——对地方教会生命的影响,以及整体上对普世教会生命的影响。
虽然,我们被告知,在过去这二十年取得一些异常惊人的结果,但毫无争议的是,教会生命真正的灵性水平有了严重的下滑。
这就是长远的效果,与从前的属灵复兴和苏醒时期的情形刚好相反“
此外,在牧师会议中、和与牧师私下的交谈中,我发现,大体上,牧师们都感觉到近几年来他们的困难增加了,而并非减少了。
我已经提到过,那些人甚至因此得不到某些教会的呼召,也讲过另一些人因为讲道之后没有做决志呼召而受到会友的谴责。
这种决志呼召的做法,似乎带来了一种新的心态、一种属肉体的心态,其表现,在于对数字的异常兴趣。
同时,它也引发人们渴望兴奋,对信息失去耐性,因为他们在期盼最后的“呼召”,等着看呼召的结果。
这一切太严重了。
关于这一点还有一个因素’就像我早先说的,举办这类活动的人可以异常准确地预见响应的人数及其结果。
甚至在开始之前,他们就已经将一切都印好了,而实际情况与他们所估计的相差不多。
联想到圣灵的工作,这简直不可思议。
妳永远不会知道圣灵要做什么,“风随着意思吹。”
妳无法预测’不可能估计。
最伟大的传道人和圣徒,他们大多都有过艰难的、看不到成效的事奉’他们都曾为此悲叹过。
即使是复兴的时代,也会有一些时候,有一些布道会一无所获。
然而,可能在第二天就又恢复了排山倒海的力量。
因此,如果说妳可以或多或少地预测和提前估计将要发生的事,那么这种说法本身就表明’它并不符合圣灵作工的特征。
我相信,很清楚地,在所有这一切事情上,我绝不质疑使用这个方法的人的动机和诚意’也不否认有真正的决志。
我在此只是想说明,为何我自己从来没有用过这种作法。
那么,我们该如何行?
那么,妳会问,我们该如何行?
我的观点是这样的,呼召必须在真理之中、在信息里面。
在妳讲道的过程当中,妳要不断地使用呼召。
当然,特别是在结束的时候,妳最后一次使用呼召并且推向高潮。
但是,呼召是信息的一部份,应该是信息中自然产生的。
讲道,应该引导人们认识到这是唯一的选择。
呼召应该蕴含在整个讲道的过程当中,在妳所做的这一切当中。
我毫不迟疑地说,如果间歇和唱诗之后需要做独特的、单独的特别呼召,那么呼召的人必须明白这是出于神的灵不可阻挡的指示。
如果我感受到了,我就执行,但只限于该特例。
而且,即便如此,我做此事的方式也不是叫人们走上前来。
我只会让他们知道,聚会结束的时候或者任何其他的时间,我都乐意会见他们。
的确,我认为,身为牧师,总是应该利用各种方式宣布,他有空和人会面,谈谈他们的灵魂和永恒的命莲。
可以做成卡片,放在每个座位上——我就是这样做的——或者妳可以用其他方式。
腾出空来,告诉别人妳有空,妳就会发觉那些有罪恶感的人会来找妳谈话,因为他们不快乐。
他们不像往常那样,而是害怕回家,这是常有的事。
我知道,有些人回家的时候,走到半路又折回教堂来见我,他们再也无法忍受罪恶和痛苦,那挣扎太大了。
或者是,当他们因为认识了救恩而欢喜快乐的时候,他们会想要来告诉妳。
他们会在他们自己的时间来找妳,让他们这样做吧。
不要强迫这些事情。
这是神的圣灵的工作,他的工是彻底的、永久的。
所以,我们不要让自己过于担忧结果。
我并非说,这是不诚实的;我是说,这是错误的。
我们必须学习相信圣灵,并且依靠他那绝对可靠的工作。
第十五讲:隐患与神奇 The Pitfallsand the Romance
还有一些零星的事情我要提出来,其中一个就是重复讲同一篇道。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发觉一些基督徒十分惊讶传道人居然会重复讲同一篇道。
他们好像觉得这简直就是犯罪。
因此,我们必须来看看这件事。
我说的重复讲道,显然不是指在同一个教堂对同一批人讲同一篇道。
我指的是,妳在度假或特殊的场合受邀去别处讲的道,是妳在自己的教堂讲过的”至于在同一个教堂讲同一篇道,我觉得很难理解有人会这么做,我个人会感觉很难为情,但是有人这样做过。
一位管风琴师曾经告诉我,他在司琴的教会听过某位牧师讲了七次他那篇著名的道,“巴兰和他的驴”,甚至连他都可以逐字背诵其中的某些部份,我不用再多说了。
我还听说,美国有位著名的传道人在费城作牧师的时候,每年都会重复讲特别的一篇道,教会所有的会友都知道他的做法,也都对此有所期待。
我也知道有人要求这么做,人们要求牧师在不同的时间讲某一篇道,他就重复讲很多次。
对此,我没有什么好恭维的。
事实上,我有很多反对的意见。
但是,在某个或者更多的其他教会讲相同的道,这又如何呢?
这其中有什么原则吗?
据我从阅读和交谈中得知,历史上只有一个人对此有不同的看法,他就是司布真“所以我们要稍微重视一下这个问题。
司布真不赞成重复讲道,任何场合下,他总是准备一篇全新的讲道。
不过,看看他第一次访问苏格兰,在那讲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会非常有趣。
尽管他知道,讲道的对象是一大群好奇的会众,他仍然坚持自己一贯的做法,讲了一篇全新的道。
他讲得十分平淡,一点也不成功,所以司布真发急电给伦敦的家里,让他们把上个主日他在教堂讲的一篇道的笔记寄给他!
所以,司布真在紧要关头和困难的时刻也会做出让步。
但是,除了司布真以外,据我所知,其他伟大的传道人都曾重复讲道,这是一个整体趋势。
当然’怀特腓德时常这样做,还有约翰韦斯利。
妳只需要读他们的日记就能有所了解,上面记载他们讲了什么主题的道,然后多次在其他地方又重复讲。
最近,我饶有兴趣地在再版的班杰明弗兰克林的日记簿中的一册里面发现’他说他总是可以知道什么时候怀特腓德在讲一篇新的道。
他只要听一听、看一看,马上就可以知道怀特腓德讲的道是新的,还是他已经非常熟悉、讲过多遍的了。
传道人在讲新的道的时候,没有那么轻松自如,讲的时候会比较小心,特别是即席讲道的讲员。
有一位卒于一九二一年的伟大的韦尔斯传道人,曾经十分有把握地说,一篇道他起码要讲上二十遍才能真正把它讲好!
虽然我能理解他的感受,但我却不是很痛快。
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他差不多就是一位雄辩家或者一位戏剧表演者。
关于这方面,我想起另;位老传道人的回答非常妙“有人找到他,抱怨说这是第三遍听他讲那篇道,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在不同的地点。
这个听众属于那些跟随讲员到处跑的人,他们有时会让人头疼!
当这个人抱怨的时候,那位足智多谋的老传道人注视着他问道,“妳把这篇道付诸实践了吗?”
那位听众吞吞吐吐、无言以对。
传道人说,“好吧,那我就继续讲,直到妳做到为止。”
重复讲道的理由
这个答案应该令人满意,但这种做法有没有一个真正正当的理由呢?
我想是有的,我会这样来辩解。
毕竟,讲道并不仅仅是在陈述真理,或者传讲一系列真理。
就如我们所定义过的,讲道不是一段经文的解经,其含义远超这些。
如果讲道只是一段解经,仅此而已,那么我完全认可,应当反对重复讲道。
然而’若是妳愿意把讲道当作一篇信息、一个负担’在整体上它是一篇完整的信息’具有独特的形式与结构,那么我想妳完全有理由在不同的地点讲相同一篇道。
我的主要理由,无疑这也是每个传道人的经验,就是有些信息是用特殊方式得到的,这方面我已经提到过。
有一些道是如此清晰地进入到传道人脑中,每一个要讲述的要点的确切顺序好像都从上面赐给他了,一切都是直接从神而来的赐予。
此外’他还发现这篇信息被圣灵膏抹’用来改变人心,成为对另一些人的特别祝福。
这种情况毫无疑问存在,每一位传道人都能证实。
所以我要问问,为什么这样一篇道不能重复讲呢?
传道人当然总是想把他最好的、最最好的给大家,因此他完全有理由选择他最好的讲道向人们传讲。
我还有进一步的论证。
根据我所主张的讲道和布道观念,妳会发现,讲章能随着讲道的结果而发展和扩充。
妳无法在书房准备讲章的时候明白一切,在讲的过程中妳才会看到更多方面,因此妳的讲章也就能得到发展和扩充。
这件事情非常有趣、令人着迷。
我还是想讲我自己和其他我认识的人的经历,我记得一位传道人曾经告诉我’有一次他的心里如何充满警醒。
此人十分崇拜另一位传道人。
他自己亦是一位很好的传道人,但不如另一位那么优秀、那么出名。
但是他人很好,也很谦卑,也真的很仰慕另一位传道人。
有一次他去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照例会议的最后一天应该安排讲道。
这种场合总是有著名传道人受邀来讲道。
我朋友心目中的英雄起来讲道了,我的朋友说,“让我失望的是,我听到他给出了某一主题经文。
我真的立刻就觉得非常糟糕和难受。
因为,三个月前,我在我自己教会中的某个特别聚会中,就已经听过他讲此处经文。
那次,我就已经觉得他那堂道有失水平,因此听到他在此番如此重大的场合中再次讲同一经文,我为他的声望感到失望和焦虑。
但是,我根本无需烦恼。
那篇道已经扩展得我几乎都认不出来了。
我还听得出这篇道的大体框架,但现在它已演变为名副其实的伟大讲章,他传讲的时候带着巨大的能力。
那个老人可不一般,”他又补充道,“他的讲章会扩充,会扩展得如此惊人。”
他又拿自己的来做对比,说道’“我的讲章可不行。”
他自己在准备讲章的时候,非常认真仔细。
每一个字都要写下来,以至于在某种意义上,他的讲章不能长进。
另一位传道人却没有这样做,因此他的讲章能够发展扩充。
结果,虽然这个人从本质上来说是在讲同一篇道,但从多种意义上来说,又不是同一篇道。
这篇道变得更好、更丰富、更伟大。
不仅如此’讲章和讲道之间的关系这一问题,再一次涌现出来。
正像我已经承认的,很难在此下个定义。
但是从真实的经历可以看到,妳越熟悉自己的讲章,妳讲道的有效性就会越发增加。
不必过分紧张,也不用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背住妳要讲的话。
妳已经获得了一定的自由度,相当熟悉妳的材料,这是妳第一次讲这篇道的时候所没有的。
因此,基于这些理由,我想说,当妳觉得一篇道对于妳有特别的意义,当妳感觉这篇道的确包含着信息,有神的赐福、被神所使用’那么再讲一遍是完全合适的。
实际上,听妳讲道的人也会受益匪浅。
警告的话
不过,有人或许会问’“那么,同一篇讲道妳可以重复几次呢?”
这又是一个难题,我所尊敬的著名的前辈坎伯摩根博士对此十分坦然。
我记得有一次听他讲道,他是这样开场的:“有人说,忏悔对灵魂有益。
所以,在开始前我也要告诉妳们,今天早上我是第一百一十九次讲这篇道。”
一篇道我们应该讲多少遍?
我能说的就是,这不是数字或单纯的统计问题。
坎伯摩根博士十分仔细地在纸上记下他讲这篇道的次数,还有在哪里讲的。
这很好,但是至于次数,不是机械的东西。
对我来说只有一个原则,当一篇道不再吸引妳自己的时候,就不要再讲。
当这篇道不再打动妳,对妳而言不再是一个祝福的管道,那就不需再讲。
因为再讲下去’这篇道就是机械的’实际上变成了“表演”。
那就再糟糕不过了。
我曾经在美国某一盛大的圣经研讨会上,听到一个人应很多人的要求重讲一篇道。
他有篇讲道非常棒,用一系列以“A”到“Z”为首字母的词来讲论主耶稣。
当然,这篇道有点冗长。
我得承认,在听的时候这篇道给我的印象,不是让我看到主的荣耀或者心存感恩,我感觉这篇道好像是一场表演,近乎亵渎神。
为了准时结束’他讲得很匆忙,讲完马上就走了,一切都那么仓促。
伟大荣耀的真理被机械地挤出来。
许多人以前听过好几次这篇道,显然他们觉得很好。
这篇道当然很灵巧,是一篇机敏的道,运用头韵的手法。
但是我觉得它只是一场表演,不能使人渴慕、敬拜神,而是让人去羡慕传道人的记忆力和机智。
我们永远都不该表演,应该狠狠地斥责这种行为。
我还要进一步提醒,如果妳要重复讲道的话,有一些事情’妳一定要避免。
这里有一个故事,有一位闻名于英美的传道人,他非常细致地准备讲章,将它们完整地写下来,讲的时候是照着念的,但不太看得出来。
他尤其喜欢字词以及意义的细微差别,也因此而出了名。
事情接下来是这样的,据说是真实的事。
一次’有一位出差的商人到了他牧会的小镇上,主日早上就去听这位著名的牧师讲道。
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听到过的最好的一篇道。
让他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讲道进行到一半时发生的一件事。
这位伟大的传道人戏剧般地打住,然后说道,“现在,我要用哪个词呢?”
接着他说了某个词’“不对’意思很接近,但还是不太对。”
他又说了某个词’“不’不太对,”然后他十分夸张地说,“啊,就是这个词,它可以准确地表达词义的差别。”
来听的这个人觉得太奇妙了,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道。
随后一周,这位出差的商人到了这个国家的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他看了看星期六的晚报’想知道第二天谁在那里讲道。
让他欣喜若狂的是,那个伟大的传道人将出席一所教堂的周年纪念聚会。
这样,隔天早上他该去哪里也就毫无疑问了“他去了那所教堂,证道的时间到了,题目一出来,结果和前一个主日的讲道一模一样。
他有一点惊讶,但是他想还是值得再听一遍。
讲到一半的时候,照样还是那个戏剧性的停顿,然后问“我用什么词好呢”等等。
旅行者觉得非常反感,他起身走了出去,说再也不会去听那位传道人的讲道了。
因此,如果妳要重复讲一篇道,就要避免这类的事’道对讲道实在无益。
实在不诚实,传道人提问的时候,自己已经知道那个词,只是装着突然想起来了,为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我非常同情一位我认识的老传道人,他在地方教会忠心耿耿地服事了多年。
以传道人来说,他算不上特别好,但他被人敬重,受邀到一个称为季会的大会上讲道。
这是许多传道人梦寐以求的,能有这个机会是极大的荣幸。
这个极大的荣幸终于给了这位老传道人,而且按照惯例,他是两位讲员之一。
所以,有两位讲员站在讲台上。
唱诗的时候另一位讲‘员注意到,这位老传道人在研究下面的会众,他仔细打量每一排的每一个人。
于是在唱诗歌的时候,他对老传道人窃窃私语道,“妳在干什么?
是不是在找有没有人以前听过妳讲道?”
这位老人说’“不是,我在看有没有人以前没有听过我这篇讲道!”
如果已经有很多人听过妳这篇道了,那就不要再讲了。
上一次我听了一位很有名的传道人讲道,至今记忆犹新。
他的题目一说出来,坐在会众中我旁边的一位牧师用胳膊碰了我一下,说,“今晚我们是来这里郊游了。”
我说,“是的,我知道。”
他说,“什么?
妳也听过这篇道吗?”
我回答’“听过,我在他从前的教会听过三次,还在他编辑的刊物上读过好几遍。”
事实上’在场的好多人——那是一次全国各个地方的牧师和执事的研讨会——都不止一次听过或读过这篇道。
人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我们应该公平一些,不要太轻易、太随便去指责他们,以免有一天妳会惹上麻烦,指责别人的话回过头来应验在自己身上。
这样做的理由有许多,其中一个当然是懒惰“这永远不能成为借口,也不能用作理由。
然而,有时候也只是因为惊慌失措。
我提到的特会上的那个人,就是因为恐慌。
聚会结束之后,他告诉我们当中的几个人,他为特会专门准备了一篇道。
但是那个周末他不太舒服,结果走上讲台的时候,他不再有信心讲新准备的那篇道。
慌乱了一阵之后,他还是讲了以前的那一篇。
可不幸的是,他常常被抓到做此类的事情。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整个事情当中骄傲的因素。
比起传扬真理,一个人很可能更在乎自己传道人的名声。
这类的事太微妙了’我们绝不能让骄傲占了上风。
因此,假如妳必须重复讲道,妳可以做个记录’不然的话’妳一定会给自己找上麻烦。
我用另一个故事来结束这一部份,还是我提到的同一个人,他就没有做这样的记录。
有一天,我在省会城市的大教堂里正和一位牧师说着话,我们聊起这位传道人,他说,“是的,几年前我请他参加我的周年聚会。
他讲的是这篇道,“我儿啊,妳要和我同受苦难,好像基督耶稣的精兵。”
我们当时都觉得,这是我们听过的最棒的道。
所以,第二年当我们决定请谁来为周年聚会讲道的时候,没有过多讨论,大家都一致认为我们应该请同一个人。
我们写信给他,他接受了邀请,第二年他就来了。
周年聚会当天,他走上来证道,讲出他的主题经文一“我儿啊,妳要和我同受苦难,好像基督耶稣的精兵。”
嗯,讲得还是很不错,我们非常喜欢,虽然小有一点失望。
当我们讨论下一个周年聚会的讲员人选的时候,讨论十分激烈,有些人还想请他,可其他人因着他的举动而持反对意见。
不过,商量很久之后,大家决定还是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们都会犯错误,不要因为一次过失就说他不好。
所以,第三年他又来了,一说出他的主题经文:“我儿啊,妳要和我同受苦难,好像基督耶稣的精兵“”那时候,”我的朋友说,“我们真的开始觉得我们是在“忍受苦难”,此后就再也没有邀请过他!”
这个故事的教训就是:做好记录。
知道是哪种讲章
现在,我们来看看我认为极其有趣的事,就是讲章的特征。
我的意思是,每一篇讲章都有自己的特征’这是非常神奇的。
妳准备讲章’写好了’不过讲章似乎有属于它自己的风格。
最近我和一位小说家有过一次长时间的、精彩的谈话’从中我饶有兴趣地学习到,他的小说人物也是一样。
他说’“他们给我带来了很大麻烦,”他没法把一些人物摆在自己的位置上,他觉得这些人物在摆布他。
虽然他创作出这些角色,可是他们是那样有性格、有个性和脾气,以至于这些角色跑来控制他,而不是他控制这些角色。
讲道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但是事实非常确凿。
有些讲章几乎是它自己在讲,妳不用做什么。
讲章自我宣讲’从不会让妳失望。
可惜’仅仅一部份的讲章是如此。
但是还有其他一些——而且我很难解释此中区别——需要很细致地处理。
一不小心’它们会把妳搞得半死。
我见过一些讲道,开场的部份就已经使我精疲力尽了。
我必须花很长时间熟悉、明白这些讲道,让我可以正确地把握住它们,而不是受它们掌控,还被它们带跑。
我还见过一些讲道,讲得时候,在开场的部分我就被带跑了;到了很重要的地方,尤其是高潮的时候,我发觉自己已经累了、疲惫不堪’无法好好处理我在讲的问题。
每一篇讲章必然有其特点,妳必须了解妳的讲章’这一点相当重要。
我想起一位老传道——他过世之时我还很年轻’他把讲章比作马。
他是年轻的时候住在乡下,骑过很多马匹,所以在谈到讲章和讲道的时候,他总是用骑马的比喻。
我记得,有一次聚会很糟,他说,“这篇老讲章把我摔下来了,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现在被摔在地上。”
那篇讲章好像一匹马“把他摔下来”,这很有意思。
因此’我的建议是,妳要了解妳的讲章’了解所有特殊场合下要讲的讲章,还有适合妳自己特别的身体状况和情况下的讲章。
所有这些因素都会闯进来,而且十分重要。
这种话对有些人也许一点也不属灵’但是我向妳保证,其实用处很大。
我们仍然在“肉身中”、_“有这宝贝放在瓦器里”,任何有助于使讲道更有效的考虑,都不可轻视。
抄袭的危险
我有些不太想提下面一点’就是讲其他人的讲章。
我又觉得必须说说’因为我确知,这种做法并不罕见。
对于这一点’我只有一个评价一除非妳事先声明自己所做的,否则就是彻头彻尾的不诚实。
我永远不明白,一个人如何能容忍自己讲别人的讲章却不作声明。
他接受人们的赞美和感谢,但是却清楚知道这一切不是他当得的。
他是一个小偷、一个强盗’他是一个大罪人。
不过’正像我说的’让我惊奇的是,他可以这样纵容自己。
这件事还有些地方十分有趣。
例如,有一个出名的故事,是关于司布真和一位被带到他面前受训斥的、他大学里面的学生。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年轻人星期天去不同的教堂讲道’有关他讲道的消息传回了学校,有些说他讲得很好,但是也有不利的批评,说这位年轻人总是重复讲司布真先生的某篇道。
大学的校长当然要处理这件事,就把他找来,跟他说,“我听说妳四处讲司布真先生的一篇道,是真的吗?”
年轻人回答,“不,先生,这不是真的。”
校长逼问他,他仍然坚持说这不是真的。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最后校长觉得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把他带到司布真先生那里去。
于是,他们一起去了,把这个情况陈述给司布真先生,司布真先生说,“现在好了’妳不必害怕,如果妳很诚实,就不会受惩罚。
我们都是罪人’但我们都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妳讲过关于某某经文的道吗?”
“是的,先生。”
“那妳是这样这样分段的吗?”
“是的,先生。”
“那妳觉得妳并没有讲我的道吗?”
“确实如此,先生。”
这样对峙了一段时间,最后司布真先生开始有些不耐烦,所以他对年轻人说,“哦,那么,妳还是说那是妳的讲道吗?”
年轻人说。
“哦,不,先生。”
“好吧,那么这是谁的讲道?”
学生说’“这是巴斯的威廉姆杰伊的,先生。”
杰伊是十九世纪初巴斯有名的传道人,他的一些讲章被印成了两卷讲道集。
司布真说’“等一等”,然后转身从他的图书馆里拿出了两卷之中的某一卷,那篇讲道就在其中’一模一样的讲道——主题经文一样、标题一样、一切都是相同的!
怎么回事?
实际上,司布真也讲过威廉姆杰伊的那篇道,并且将它和自己的讲道放在一起印了出来。
司布真先生只能解释说,多年以前他读了杰伊的两卷讲道集’但他却忘了。
他十分诚恳地说,他并没有意识到,他讲道的时候讲了威廉姆杰伊的一篇道,他只是下意识地将它记在他的脑海里了。
那个学生被免于指控讲了司布真的道,但他其实还是犯了偷窃罪!
我还有一个好故事,我会一遍遍地讲给有需要的传道人,或者是任何处于绝望之中的人——尤其是平信徒传道人。
这个故事还是关于司布真的,大家都知道,他有时很抑郁。
他患有痛风,发作的时候常常伴有抑郁。
有一次发病的时候,司布真十分沮丧,他觉得无法讲道。
事实上,那时他的确也不适合讲道。
因此,他推掉了下主日在都市会幕讲道的工作,然后离开那里’回到了埃塞克斯乡下的老家。
星期天早上,他溜进了他孩童时期经常光顾的小教堂后排的座位里。
那天早上,一位平信徒传道人在讲道,这个倒霉的人讲完了司布真的一篇出版了的讲章。
这个好人刚一讲完’司布真就冲上前去’泪水流淌在他的脸上’并且拼命地感谢讲道的人。
这个倒霉的人说’“司布真先生’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妳,我刚刚讲完一篇妳的讲章。”
司布真说’“我不管是谁的讲章,我知道的就是,今天早上妳讲的道告诉我,我是神的孩子,我靠恩典得救,我所有的罪都被赦免了,我蒙召做神的事工。
现在,我准备好回去讲道了。”
他自己的讲章,通过一位平信徒传道人的嘴唇、嘴巴和舌头告诉他这些。
我认为,这是此类事情唯一正当的理由。
但是’我警告妳要小心。
一九三七年’我与亲爱的老圣徒、布道家大急流域的梅尔托特一起穿越大西洋。
他经过一生的罪恶与羞辱之后,得到了荣耀的改变’成为一个庞大的救援宣教站的负责人。
他津津有味地讲了如下这个故事。
有一个星期’他工作得十分辛苦,演讲、安排工作、辅导许多陷入麻烦的人。
他不是一个特别勤勉的人,没有时间好好准备主日的讲道。
主曰晚堂的讲道已经预备好了,但是早堂的他就是不知该讲什么。
周六晚上,他不得不在没有准备好主日早堂讲道的情况下’以这种不高兴的状态入睡。
所以,主日早上他早早起床’但是还是想不出来什么,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最后’在绝望中,他决定要讲一篇他的朋友坎伯摩根博士的讲章。
于是,他走上讲台,一如既往服事——唱诗、读经、祷告,等等。
唱完诗歌,讲道还没有开始的时候,梅尔托特看到教堂后面的一扇门开了’使他惊慌失措的是,坎伯摩根走了进来’并且坐在了后面的座位上!
没有办法,梅尔托特还是讲了那篇道。
聚会结束后,坎伯摩根走上前来热情地感谢他讲的道。
梅尔托特说,“什么?
天哪,那是妳自己的一个孩子,就因为穿着我的衣服,所以妳就没有认出来吗?”
一九三六年八月的第二个主日,我们全家在韦尔斯西部度假”那里只有一个英国圣公会教堂,所以我们就跟接待我们的农场主和他妻子一起去了那里。
后来牧师走上讲台证道,他刚讲了主题经文,我妻子就轻推我示意到,那是我一九三五年的最后一个主日、在我首次访问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时候讲的道。
我估计,因为那时我对于伦敦的讲台来说是位新人’所以我的那篇讲章在两三种宗教杂志和报纸上刊登出来了。
我妻子已经读过,所以她对这篇道非常熟悉。
那位牧师说出主题经文之后,就讲了下去。
对此我深表遗憾:他想用我的讲章,而我就在那里听他讲。
他不认识我,也从未见过我。
接下来的一周,我尽量避免与他相见。
但是,有一天我们的农场主人把他带到我们的房间,把我们介绍给他。
虽然我并不太欣赏他处理我的讲章的方式,但此时他处理这个状况的方式却让我不得不给他打满分!
他丝毫都不显得难为情,而且还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很高兴见到妳,我常常听人说起妳。
如果我知道妳当时在场的话,聚会的时候我就会请妳来讲那些教导了。”
“他们已经得了他们的赏赐,”我也没有揭穿他。
不过,假如妳用其他人的讲章,这类的事是可能会发生的。
我妻子有一个故事’可以很好地说明另一个潜在的危险。
有两位牧师两周内相继到她所聚会的教堂讲道,他们讲了同一篇道。
问题在于’作者是谁?
答案可能是——两位都不是’可能他们两位都借了、或者是偷了这篇道。
但是’妳就是这样被人抓到的。
再评论一句一改掉主题经文也不行!
任何有识别力的听众,都能发现妳在做的事。
增加一些妳自己的例子或故事’也不能掩盖事实。
我认识一个人,他说他的方法就是,在主日之前几天把司布真的讲章读三四遍’然后就可以讲了。
他说,“妳看’我并不是真的在讲司布真的讲章,我只是将它在我的脑中过了一遍!”
我们试图开脱自己的罪’但是这只能成功地暴露自己的内心。
再多说一句。
假如妳必须要用其他人的讲章,假如在某种情形下妳十分绝望,根本不知道为妳的听众讲什么’那至少不要做我在南韦尔斯认识的一位可怜的传道人做的事。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从来没有出过韦尔斯’也没有去过英格兰,更不用说其他地方了。
有一个主日早上’这个人说完了主题经文之后就这样开始他的讲道’“有一天我站在怀俄明山谷的顶端……。”
换句话说’要学会取舍。
如果这个牧师讲我的道,只要稍稍有点意识,他就不会从我的第一句话开始讲起。
他真的以此作为讲道的开场。
至今我还记得’因为这件事被烙在我的脑中了。
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教会团契聚会的讨论中’有一个很好的话题……。”
这位牧师从未举办过教会的团契聚会。
我举办过’因而我很自然地用这种方式来做开场。
不论何时,如果妳确定妳必须讲别人的讲章,一定要避免这类的事情。
另外’摆对妳自己的位置’告诉人们妳受惠于他人。
难道不神奇吗?
现在让我们赶快来看看更重要的事——讲道的神奇!
世上再无何事与此相同了。
这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工作,最令人兴奋、最激动人心、最有意义,是最精彩的工作。
当妳主曰早上或晚上带着一篇新的讲章走上讲台,特别是妳感觉到是从神那里得到这篇信息,要讲给人们听,那时的心情真是无可比拟、真是不可言喻。
在其他任何地方重复妳最好的讲章,都不能给妳这种感觉。
所以我还是主张,在同一个地方从事固定的、长期的事工。
我恐怕,这是我从牧师的岗位上退下来之后’再也无法经历到的事。
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媲美。
妳在别处讲道可能会很愉快,可是,这种特殊的经历,源自妳与妳的会众之间的关系、妳的准备、以及其他诸多只有固定事奉于某一教会时才能得到的因素。
这种神奇因素的另一个方面,在于一场聚会的无限可能性,或者妳也许愿意称之为聚会中的不确定因素。
就连不确定因素这一点当中也有荣耀的事,因为如果妳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讲道者,妳真的无从得知,当妳站上讲台之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妳是位讲师,就像我说过的那样,妳确切地知道将要发生的事。
然而,如果妳是位讲道的人,妳不会知道。
妳的经历都很神奇。
站上讲台的时候,妳也许感觉良好’对自己的准备信心十足,今天的服事一定错不了,但是结果却很糟。
就连这样也很奇妙,因为不管怎样,这都表明妳不是唯一掌控这一切的人。
妳以为妳是,但妳发现并非如此’妳被提醒到妳是在“神的管理之下”。
然而,与之相对的、也很感谢神的是,也许妳站上讲台的时候感觉不是很舒服,觉得很紧张,妳意识得到,因为各样原因,自己准备得并不够充分。
但是,突然间一切都十分顺利,甚至身体上也没有问题了。
讲道对传道人自身的身体健康的影响不容小觑。
读过怀特腓德的日记的人,都会注意到他常常提到这一点。
他一直身体都不好一很可能是因为他的心脏问题,或者他晚年的时候过度肥胖一在他的日记或信件里,妳会发现他这样写着,“我寒等到在讲台上出一身大汗才会好。”
往往如此——“讲台上的一身大汗”让他好了。
我常常说,我的桑拿都是在讲台上做的。
的确如此,讲道可以使妳完全振作、完全恢复健康和力量,妳简直不知道妳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任何其他事情可以达到如此效果。
不管怎样’登上讲台的时候’妳也许又虚弱又疲惫。
不过等妳下来的时候,却完全变了一个人。
关于这一点’我还要再加上一条,这是我多年来都饶有兴趣的。
有好几次’我在周六就知道主日会发生什么事。
注意我说的,“好几次”,当然这种经历并不常见。
准备的时候,若妳自己受吸引、被感动,在讲道的时候,也会发生同样的事情。
我强调,是妳自己被吸引住、受到感动的时候,不是妳文采飞扬的时候”是妳自己如此受到感染,妳所预备的信息带着大能临到妳,对妳产生了作用,才可能对人们也发生作用。
不论何时,当我在书房里感到惊心动魄的时候,我大概能知道主日会有什么事,而且通常都兑现了。
在讲道的神奇这个标题下,我再次提起我前面已经讲过的、主题会在妳讲道的过程中发展的事情。
这又是最激动人心、而又美妙绝伦的事情,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这类事情超乎平常,似乎超出妳的掌控’就是那么发生了。
我常常发觉,我带着准备好的讲章走上讲台,讲着讲着,第一点就变成了整篇讲道。
无数次,我走下讲台的时候才意识到,我手上居然有我之前并未察觉的一个系列的讲道。
由于第一点变成了一整篇讲道’那么我看其他的几点也会如此,这样我就有了一个系列。
准备的时候我并未察觉到’但是在我讲的时候,这就全都向我呈现出来了。
这难道还不神奇吗?
只要这种事情还发生在妳的身上,妳就永远不会缺乏’永远用不着拼命地去寻找讲道。
实际上,妳将期待下一个主日的到来,非常急切地期待着。
我这样讲’是出于我的经验,也为了神的荣耀。
妳没有想过、也想象不到的事情,在妳讲道的时候突然就发生在讲台上了,让妳惊叹不已、又感恩又喜乐,不可言喻。
这是无可比拟的事情。
那么’这种经历仍有另外一个方面。
好几次,我感受到,我被制止住’不要把整篇准备好的讲章讲完。
我受到引导,去展开和修改我的讲章,这样我就要调整原本计划好的系列讲道。
或者有的时候——我想起一个特别的场合一走下讲台的时候,我只讲完了准备好的一半内容。
我搞不清楚我所说的那一次为何会这样。
然而,事情就是发生了。
并且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已准备好了迎接下一个主日的早晨。
到了下一个主日早上’我讲了原讲章剩余的部份,这一次它已经自成了一篇道’我发现自己被赋予了不同寻常的自由。
结束的时候,有人走过来告诉我,有位客人想见我,似乎是位牧师。
后来我见到了这位牧师,他来自几千哩之外。
他十分激动、哽咽难言。
怎么了?
他为何如此激动、如此受感动呢?
这个人确信是神把他千里迢迢带到了这里,就是为了让他听那场特别的道。
我在一本名叫《信仰的考验。
的小册子的前言中提到了这件事,也值得一提再提。
我相信那个人的确信是对的,但是让我惊奇的是,如果我没有在上个主日受对付,像我所描述的那样,被制止而不讲完全部的讲章,那么这个人所听到的,在上个主曰就已经讲完了。
不过,我被制止住了’上个主日只让我讲一半,另一半要留着。
正如我所说的,我原本有点担心,但现在对我来说,真相大白了。
我们不能控制局势,这是神的权柄。
这正是神奇的地方,妳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对他也一无所知,但他那天早上所听到的,很可能是专门为他预备的。
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所准备的,根本不适合他的情况。
有什么可以与此相比吗?
还有什么同等神奇的事情吗?
这类事情发生在传道人的身上,妳越多经历就越发惊奇,并且感谢神,他呼召妳来从事这一荣耀的事工。
有人会从实际操作的层面来问:讲道的时候,妳突然发觉这样的事情出现了,妳该怎么做呢?
思维要快,注意好好把正在讲的道讲完。
妳讲的时候,这篇道其实已经发展了。
妳要让这篇道自成一体,按照某种方式再次调整,增加一些内容,将它详尽地阐述出来,写出一个结尾和高潮。
不要半途而废,要得到这篇道的逻辑结果、结尾和应用。
所有这些都清楚地表明着讲道时的自由,妳驾驭的能力会随着妳的经历而加增。
讲道之神奇的另一方面,是妳永远不知道谁会来听妳讲道,而且妳永远不知道在这些听众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篇道也许是某个人一生当中的转折点,感谢神’这并不罕见。
“愚人本是前来嘲笑,不曾想却变为祈祷。”
带着绝望无助的心来到教堂的人,却欢喜快乐地走出大门——悔改了、重生了,变成了全新的人。
他们全人的生命都得到了改变,而妳参与在其中,并且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世界上还有与这媲美的事吗?
没有’根本没有。
这是一个人身上所能发生的最奇妙的事,妳站在一个灵魂和神的中间,解决了永恒的事情,确定了永恒的命运。
另一种常见的情况是,人们在聚会结束之后走过来说,“妳知道吗,这真是很奇妙。
如果妳知道我的处境,妳就不会讲得那么直接了。”
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他们一直被某些问题、某些困惑、难处或悲剧缠绕着,而妳被赐予了当讲的那些话。
我有位朋友,他住在另一个国家,是位很好的牧师,他被逼迫到一个地步,不得不离开那里”他和他的家庭想要到另一个国家定居,但是,他们经过伦敦的时候,碰巧主日早上来到我们教会。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也不认识他们,可是圣灵引导我对着他们直接说了话。
那篇讲章只是某处经文的解经及其普遍应用这部分。
最后,这个人转向他妻子,他妻子转向他,互相说:“这就是我们的答案””答案是,他们不会去新的国家定居,他们要回到受逼迫的国家,去面对它、去战胜它。
他们果然这样做了,也受到了尊敬。
直到几年以后他们才告诉我,之前,我对此都毫不知情。
这样的经历“深埋心底,无法形诸于泪水”。
一个最动人的例子
我要以如下故事来结束这一部分,这也许是我有幸知道的最动人的例子。
其实,这件事情发生在一次祷告中,而非讲道中。
我认识一个可怜的人,他在醉生梦死中得救了,成为了很好的基督徒。
那是我在南韦尔斯的时候。
可是后来不幸的是,因着各种各样的原因,这个可怜的人又重蹈覆辙,堕落到了深深的罪恶之中。
他离开了他的妻子和孩子,跟另一个很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们来到伦敦,过着罪恶的生活。
他花光了所有的钱,竟然又回到家向他的妻子撒谎要钱。
他们居住的房产上有他们共同的名字,但是他把名字改成了他一个人的’然后把房子变卖了一些钱。
他就这样去了“远方”,犯下了深重的罪孽。
现在钱花光了’女人也离他而去”他感到万分的痛苦与羞辱,于是郑重地决定要自杀。
他知道,在这样的悔恨之中’神会赦免他;然而,他却不能原谅他自己,认为他没有权利再回家了。
他郑重地决定走到威斯敏斯特桥,跳进泰晤士河。
他真的这样去做了。
就在这个可怜的灵魂到了桥上的时候,大笨钟敲响了六点半的钟声。
忽然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他对自己说’“他正要走上讲台’开始晚上的聚会。”
因此他决定’在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前,再去听一次我的讲道。
他用了六分钟就走到了威斯敏斯特教堂’进了大门,走上楼梯’刚要进入座位的时候就听到这几个字’“神怜悯堕落的人“”我在祷告中说出这个祈求,而这正是他所听到的话。
一切立刻恢复正常,他不仅被更新’还在伦敦郊区的一个教堂作了长老,在那里出色地服事了好多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都在神的手中,因此’任何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在神没有难成的事。”
威廉克里说’“向神求大事”’然后继续去“期待神的大事”’他会引导妳,一个惊喜接着另一个惊喜。
传道人工作的神奇无可比拟。
这是一条路,沿途有许多的伯特利,人们总是被提醒’想到弗朗西斯汤普生的名言,“只需转动石头’就能振翅高飞。”
第十六讲:圣灵和大能的明证 'Demonstration of the Spirit and of the Power'
我把讲道的最基本要素保留到这最后一讲,即圣灵的膏油与恩膏。
有人可能会觉得很奇怪,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留到最后,而不是放在一开始。
我的理由是,我认为,如果我们先去做好、或者尝试先做好我讲过的所有事情,那么就会有圣灵的膏油。
我已经指出,有些人落入了仅仅依靠圣灵的膏油的错误之中’忽略了他们自己应该做的准备工作。
对圣灵的膏油的正确认识’应该是准备在先、膏油在后。
旧约圣经里的一件事就是现成的例子,可以用来说明两者之间的关系。
那就是先知伊莱贾在迦密山上面对以色列的假先知的故事。
我们看到’伊莱贾筑了一座坛,又劈了木柴,在坛上摆好了柴’他杀了一只牛犊,切成块子、放在柴上。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祷告求火降下。
于是,火就降下来。
这就是次序。
还有许多类似的例子,其中一个最明显的,是出埃及记四十章关于以色列人在旷野立会幕的记载。
我们读到,摩西按照神告诉他的所有事情详细做了预备,一切工作就绪,神的荣光才降临到会幕之上。
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要把这个无疑是最重要的讲道因素留到最后。
在这一点上和许多其他事情上,“天助自助者”所言不虚。
精心的准备、圣灵的膏油’两者绝不可被视作二中选一,而是互相补充的。
我们都容易走极端。
有些人只是倚赖自己的准备,不奢望其他的东西;而其他人,就像我说的,鄙视准备工作,只相信圣灵的膏油、恩膏和启示。
然而,此处不应该是“非此即彼”,而应该是“两者并存”。
这两件事情必须携手并进。
从圣经看圣趣的恩膏
“膏油或圣灵的恩膏”指的是什么?
最好的理解办法就是看看圣经是怎么说的。
不过’在此之前,先允许我向所有传道人提个问题。
讲道之前,妳总是寻求圣灵的膏油和恩膏吗?
这是妳最在意的事吗?
再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更完全、深入地测试一位传道人的真实景况了。
这到底是什么呢?
就是圣灵以特殊的方式降在传道人的身上,这是能力的进入。
这是神借着圣灵赐下能力在传道人身上,好让他讲道的工作能够远超人类的能力范围,使他被圣灵所使用,成为圣灵作工的管道。
在圣经中,这是显而易见的。
因此,我建议先来看看圣经的教导,再从历史的角度去观察,最后得出结论。
圣经很清晰地表明,旧约圣经的所有先知都是圣灵恩膏的明证,但是我想把注意力放在新约圣经中。
从施洗约翰开始,因为他是救主的先驱。
我们在路加福音第一章看到,有一信息报给他的父亲撒迦利亚:
他在主面前将要为大’淡酒浓酒都不喝,从母腹里就被圣灵充满了。
他要使许多以色列人回转’归于主他们的神。
他必有伊莱贾的心志能力’行在主的前面,叫为父的心转向儿女’叫悖逆的人转从义人的智能’又为主预备合用的百姓。
这是对旧约圣经众先知的处境的极好总结。
他们清楚神的启示临到他们,圣灵摄住他们,给他们当讲的信息和传讲信息的能力,这是先知的一大特色。
约翰是最后一位先知,因此我们看到,他是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被赋予了圣灵及圣灵的大能去完成他的工作。
在妳读到他的事工记载的时候,可以很清楚看到这一点。
他强而有力的讲话,使得人们愿意信服。
施洗约翰的传道’甚至折服了法利赛人——这是事工大能的最确凿证明。
但是约翰十分清楚,他的事工仅仅是预备性的,而且时时强调,他只是做准备一他说,“我不是基督。”
“有一位能力比我更大的要来,我就是给他解鞋带也不配”、“我是用水给妳们施洗,……他要用圣灵与火给妳们施洗”。
还有一位要来’一位更大的。
接下来,我们要看看主自己的情形,这一点往往被人忽略。
我在此想说的,是施洗约翰在约旦河为他施洗以后,他从水里上来,圣灵彷佛鸽子降在他的身上。
事后他亲自解释了其中的意义,他在家乡拿撒勒的会堂里讲到,如路加福音四章18节所记载的,“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
我想强调的是,他说,在约旦河发生的事意味着圣灵膏抹他’去传救恩的福音,“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
这话令人震惊。
当然,这能大大帮助我们理解道成肉身的意义与目的。
不过’重要的是’就连我们的主自己、神的儿子’在这地上为人之时,假如他没有接受特殊的、奇特的圣灵膏抹’也不能作成他的事工。
甚至对他,也是如此。
使徒行传与恩膏
然后——我只是摘出与此相关的最重要的经文——我们来看使徒行传这卷书,我们在使徒行传一章8节看到,“但圣灵降临在妳们身上,妳们就必得着能力,并要在耶路撒冷、犹太全地和撒玛利亚’直到地极’作我的见证。”
这自然可以与路加福音的最后一章联系在一起’那里记载着我们的主在楼上向聚集的门徒讲话。
他说他要差遣他们。
照经上所写的’基督必受害’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并且人要奉他的名傅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
妳们就是这些事的见证。
我要将我父所应许的降在妳们身上’妳们要在城里等候’直到妳们领受从上头来的能力。
这就带来使徒行传一章8节,也带来使徒行传第二章记载的此事的应验。
我认为,意义在于,妳可能会认为,这些人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合适做传道人。
他们与主共处了三年,听过他讲的所有话语和指示,看到了他行的神迹’享受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好处,与他面对面、跟他说话、和他交谈。
其中三个人目睹了登山变像,每个人都目睹了他被钉十字架、被埋葬,尤其目睹了他的身体复活这一事实。
妳也许会因此以为’这些人完全可以出去传道了。
但是根据主的教训,并非如此。
他们似乎具备了一切必要的知识,可是光有知识还不够,还需要一些东西,实际上不可或缺的东西。
知识的确重要,因为没有知识妳就无法作见证。
然而,如果妳想做有效的见证,妳还需要圣灵的能力、膏油和彰显。
既然这些东西对这些人都是如此必要,那么对其他想要传道的人,又会是多么加倍的必要呢?
我们读到,五旬节时圣灵降临在聚集在耶路撒冷的人身上,妳立刻就能看到他们的变化。
灵里胆怯的彼得’曾经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否认他的主,如今他刚强壮胆又信心十足。
他满有权柄地讲解圣经,大有能力,使得三千人信主。
这就是我们知道的基督教会在圣灵管理之下的开端,如此生动的画面,为我们描述了其形成的过程。
这里还有一点也应该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们很容易忽视这一点。
“能力的获取”,或者妳愿意称之为“能力的流露”,在基督教传道人身上不是“一劳永逸”的,它可以重复发生,可以重复多次。
让我举出几个例子。
在五旬节,我们看到使徒们充满了这种能力’并且看到“圣灵的洗”的真正目的’是要使人大有能力地见证基督以及他的救恩。
圣灵的洗不是重生——使徒们已经重生了——主要也不是为了使人成圣。
圣灵的洗是能力的洗礼,或者是火的洗礼,赋予人做见证的能力。
过去的传道人常常很重视这点。
他们谈到一个人的时候会问,“他受了火的洗吗?”
这个问题太好了。
这不是重生或成圣,这是能力、作见证的能力。
使徒们在五旬节接受了圣灵的洗,彼得立刻大有能力地作见证。
接下来,他和约翰在治愈瘸腿的人之后又一次作见证,在圣殿里讲道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是,再来看看使徒行传四章7节。
彼得和约翰在犹太人的公会受审,他们受到指控:“叫使徒站在当中,就对他们说,妳们用谁的能力,奉谁的名做这事呢?”
请注意随后的记载:“那时,彼得被圣灵充满’对他们说:“治民的官府……。”
妳如何解释这件事?
为什么这里说到,“那时,彼得被圣灵充满”?
妳也许会觉得,“难道他不是跟其他人一样在五旬节的时候就被圣灵充满了吗?”
当然是的,那么这里又重复一次是什么意思呢?
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并非是在提醒,他在五旬节的时候受过圣灵的洗,而是指他获得了全新的能力,否则这样的表达就毫无意义。
当时的处境十分危急,他和约翰在受审。
事实上,福音以及整个基督教会都在受审。
他需要一些新鲜的能力来积极地作见证,并且驳斥那些逼迫者——全新的能力’他得到了。
所以才会有这句话,“彼得被圣灵充满”。
这是为了特殊的任务而有的又一次圣灵充满。
在使徒行传四章31节还有一个同样的例子。
教会的会友都在祷告,他们正面对官府的威胁,十分恐惧,官府想要消灭教会。
接着发生了这件事’“祷告完了’聚会的地方震动,他们就都被圣灵充满”——还是同一批人。
他们在五旬节的时候已经被圣灵充满过,彼得和约翰在随后的场合中经历圣灵充满,但此时此刻全会众再次被圣灵充满”因此,很显然,这是可以多次重复发生的事情。
接下来,到使徒行传第六章,我们读到第一批执事的任命。
请注意,第3节强调了执事的资格:“所以,弟兄们,当从妳们中间选出七个有好名声、被圣灵充满、智慧充足的人”,并非每个人都能如此,但有些人是如此——“我们就派他们管理这事”。
第5节说:“大众都喜悦这话,就拣选了司提反,乃是大有信心、圣灵充满的人。”
妳会说,“但是,他们不是都被圣灵充满了吗?”
不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的。
这里有一些特别的东西、很特定的东西,是一些额外的东西,他们被告知去寻找这些东西。
在每个人身上,都是同一标准。
使徒行传七章55节又有一个例子——司提反被石头打死之前的描述。
这件事情不仅令人难以忘怀,而且其意义深远重大。
54节:“众人听见这话”一这些都是控告他的人’公会的人——“就极其恼怒,向司提反咬牙切齿。
但司提反被圣灵充满,定睛望天,看见神的荣耀,又看见耶稣站在神的右边。”
显然,这又是一次特别的赐予。
再次,一个人处在巨大的危机之中,圣灵以特别的方式降临在他身上,使他能够面对危机、勇敢作见证。
再举一个例子就够了——是关于后来加入教会的使徒保罗。
在使徒行传十三章9节,使徒保罗和巴拿巴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方伯,名叫士求保罗,他要听神的道。
“只是那行法术的以吕马敌挡使徒,要叫方伯不信真道。”
第9节:“扫罗又名保罗,被圣灵充满,定睛看他。”
记到这里,“被圣灵充满”,不是指他悔改的时候被圣灵充满,也不是指他遇见亚拿尼亚的时候。
如果圣灵充满是一劳永逸的,那么重复描述就显得实在可笑。
这是又一次特殊的能力赋予:特殊的危机、特殊的场合,他被赋予了特殊的能力’来应对这个特殊的时刻。
我还要再进一步地说明,每当使徒们行神迹和遇到特殊情况的时候,就会发生这样的事。
其意义在于,使徒所行的神迹与今天有些人声称的“神迹”大相径庭。
其中一个重大差别就是,妳永远不会听到使徒们提前宣布,过几天他们要行医治的神迹。
为什么他们不这样做呢?
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何时会发生这类的事。
他们做不了决定,这也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事情总是像如下这样发生的”以保罗为例,他要对付这个人——十四章中妳会看到路司得的那个人也是一样的情形——突然他被赋予使命来治愈他。
保罗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他被圣灵所驱使、被圣灵赋予能力,然后他就去做了。
因此,今天所谓的行神迹的人,和使徒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使徒们从来无法预测或预告或宣布神迹的开展,他们也从未如此行。
还有第二个不同之处。
在使徒行传中妳会注意到,使徒们从来没有失败过。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们是在作实验。
绝没有尝试的因素。
他们明白自己被赋予了使命,所以他们讲起话来满有权柄。
他们发出命令,就能成就。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根本不会失败。
这就是使徒行传这卷书所描绘的概貌。
书信中的大能
甚至还有比这些更直接、更有针对性的,就是使徒保罗在哥林多前书第二章中所说的关键话语,他陈述了自己在哥林多教会讲道的情形:“我在妳们那里,又软弱、又惧怕、又甚战兢。
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叫妳们的信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
这些经文在我们所讨论的这整个问题中至关重要,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人大有恩赐,具有极强的天然能力,但他故意不用世俗的方式使用这些天然能力。
他“曾定了主意,在妳们中间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耶稣基督并他钉十字架”。
在内容和风格上,他都故意回避了自己如此熟悉的希腊修辞学家的方法。
正如后来他对这些哥林多人所说的,他“为基督的缘故算是愚拙的”,目的是要叫人明白,这个大能不是他的、而是神的,叫他们的看法不在乎“人的智慧,只在乎神的大能”。
我认为,人中豪杰保罗^ff指出的非常惊人。
在第四章18至20节,他再次提醒哥林多人。
哥林多教会有些人说了很多批评使徒保罗的话,而且随意评论他和他的教导。
所以,他挑战他们’说,“有些人自高自大,以为我不到妳们那里去。
然而主若许我,我必快到妳们那里去。
并且我所要知道的,不是那些自高自大之人的言语,乃是他们的权能。
因为,神的国不在乎言语,乃在乎权能””目前还没有哪一段经文能够如此提醒我们。
我们的讲道自然不缺言语,但是权能的表现足够吗?
“神的国不在乎言语,乃在乎权能。”
使徒说,“那是测试”,至今也仍然是真讲道的测试。
随后我们发现哥林多后书第四章讲了同样的事。
对于他自己的事工,他说,“我们既然蒙怜悯,受了这职分’就不丧胆’乃将那些暗昧可耻的事弃绝了’不行诡诈’不谬讲神的道理,只将真理表明出来,好在神面前把自己荐与各人的良心。”
他接着在第6节说了动人的话’“那吩咐光从黑暗里照出来的神,已经照在我们心里,叫我们得知神荣耀的光显在耶稣基督的面上。”
紧接着’“我们有这宝贝放在瓦器里,要显明这莫大的能力是出于神,不是出于我们。”
一贯如此,他始终渴望强调,完全依靠圣灵的大能。
照样,哥林多后书十章3至5节:“因为我们虽然在血气中行事’却不凭着血气争战。
我们争战的兵器,本不是属血气的,乃是在神面前有能力’可以攻破坚固的营垒’将各样的计谋,各样拦阻人认识神的那些自高之事,一概攻破了,又将人所有的心意夺回,使他都顺服基督。”
要点相同,“不是属肉体的”、“靠神的大能”。
那是属灵的大能’实际上’在哥林多后书十二章那段不同寻常的话语中,可以找到相同的要点,保罗告诉我们,他“被提到第三层天,听见隐秘的言语’是人不可说的”。
如何“有一根刺加在肉体上”’他三次求主,叫这刺离开他’但是,那根剌并没有被挪去。
—开始他很困惑,可是神对他说,“我的恩典够妳用的,因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软弱上显得完全。”
因此,他现在可以说,“所以我更喜欢夸自己的软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因我什么时候软弱、什么时候就刚强了。”
一直感动我的另一句话’在歌罗西书第一章末了:“我们传扬他,是用诸般的智慧劝戒各人、教导各人,要把各人在基督里完完全全地引到神面前。
我也为此劳苦,照着他在我里面运用的大能,尽心竭力。”
这始终都是保罗的见证,他为此竭尽全力,但重要的是“他在我里面运用的大能”。
这就是“膏油”的意思。
更准确的定义,在帖撒罗尼迦前书一章5节:“因为我们的福音传到妳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权能和圣灵’并充足的信心。
正如妳们知道,我们在妳们那里、为妳们的缘故是怎样为人。”
使徒提醒帖撒罗尼迦人,福音是如何传给他们的。
他不得不离开他们,到其他地方去传道,所以他写了这封信给他们,许多人认为这是他给教会的第一封信。
其实这是十分重要的一章,对讲道和传福音说得既明确又具有支配性的作用,他提醒他们,福音已经“传”到他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
它是用“言语”传达的,他在第9节和第10节提醒了他们回想言语的内容’但“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
正是这个“也”字,圣灵的大能的加入,最终使讲道产生效果。
是这些使人悔改、创造教会、建立教会——“能力”、“圣灵”和“充足的信心”。
彼得在彼得前书提醒信徒们,他们是如何成为基督徒的、以及福音信息的特征时,也恰恰教导了同样的真理。
他说到旧约圣经中的众先知,“他们得了启示,知道他们所传讲的一切事’不是为自己’乃是为妳们。
那靠着从天上差来的圣灵传福音给妳们的人,现在将这些事报给妳们,天使也愿意详细察看这些事。”
这就是福音是如何被传扬的——“靠着从天上差来的圣灵”。
我要用的最后一处经文来自圣经的最后一卷书,启示录。
约翰在一章10节说到他自己:“当主日我被圣灵感动,听见在我后面有大声音如吹号。”
我们该如何解释这句话呢?
是不是说’约翰作为一个基督徒,总是“被圣灵感动J?
如果是这样,他又何必再说呢?
显然,这不是他平常的状态和情况,这是非比寻常的。
他说,我在那个拔摩岛上,主日我突然发现自己“被圣灵感动”。
是神的灵从天而降,赐予他这个伟大的异象、给七个教会的信息、以及他对未来历史进程的认识。
这是圣经里关于讲道的明确无误的证据与见证。
可是,也许妳的观点是,“对,我们接受,没有问题。
但那是在使徒时代,与我们无关。”
我的回答是,这些经文同样适用于今天的我们。
假如妳把这一切都限制在使徒时代,就没有多少可以留下给今天的我们。
妳如何决定,哪些只适用于当时的情形,哪些也适用于我们?
妳根据什么来判断’判断的准则是什么?
我认为’圣经并不存偏见,整本圣经都是写给我们的。
在新约圣经中,我们看到教会的图画,这适用于任何时期、任何时代的教会。
从教会历史看圣趣
感谢神,教会的历史也验证了这个观点的正确性。
这方面的证据充足。
教会漫长的历史一再说明,我们在新约圣经中所看到的,也一直是复兴与改革时期的教会的特征。
所以我始终坚持,除了读圣经,还要读教会复兴史’这是最令人鼓舞的事情之一。
想想今天我们面对的处境,看看我们的使命,看看世界的局势以及现代的思潮。
如果不相信或者不认识圣灵的能力’那么这个使命会令人心碎。
没有圣灵的能力’我一天都做不下去。
假如’我感觉到’这一切都被丢给我们自己来完成’靠我们的学问、学识、机构来完成’那么,在所有人中’我是最悲惨、最绝望的一个’毫无指望。
但事实并非如此。
我们在新约圣经中所读到的’同样适用于今天’并且这是我们唯一的盼望。
但是’我们必须要意识到这点。
否则,我们的年日将会困在“浅滩与苦楚”中’我们将会一事无成。
那么,历史的证据有哪些?
我们可以从更正教改革说起’那个时代有圣灵大能工作的充足证据。
路德自己描绘过这样的奇妙经历’整个房间似乎充满了光。
这无疑可以用来解释,他的讲道为何非比寻常。
我们是如此着迷于身为神学家的路德’以至于往往忘记了身为讲道者的路德。
路德是位大有能力的讲道者’约翰加尔文也是如此。
不过,英国有两个人在这个方面尤为突出。
其中一位是休拉蒂默’他在伦敦圣保罗大教堂的讲道,明显伴随着圣灵的大能和膏抹。
这又是我们容易忘记的地方。
我们热衷于更正教改革时期的神学剧变’这无可厚非。
但是,我们永远不要忘了这也是一项全民运动。
宗教改革不仅限于学识渊博的学者和教授们’更因着这些受圣灵恩膏的伟大传道人,进入了平民之中。
有一个人名叫约翰。
布拉福德’很明显,在此相同意义上,也是一位非常卓越的讲道者。
他是早期更正教殉道士之一。
同时期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十六世纪末’苏格兰有一位大有能力的讲道者’名叫罗伯特布鲁斯,一本关于他的小册子最近再版了’其中描述了他有一次在爱丁堡出席传道人会议时发生的事。
那时,情况十分糟糕、令人沮丧。
传道人彼此交谈商议,每个人都非常难过。
他们越谈情绪就越低落一这在一些联合聚会和其他宗教会议上并不罕见。
罗伯特布鲁斯想要召集大家祷告,他们正试图祷告。
可是布鲁斯察觉到他们只是“试图祷告”,他觉得这不是祷告。
所以,他“心里着急”,就像保罗在雅典一样,说他要把圣灵“敲”进他们的里面。
于是,他用拳头重重地敲桌子,然后显然有些奏效。
他们真的开始“在灵里”祷告,脱离了沮丧,振奋起来,得到确据,知道神依然与他们同在,神永远不会离开他们,也不会抛弃他们。
他们活力四射,有了更新的盼望与信心,回到了他们的事工当中。
现在来看看一个例子,从多方面来说,都是我最喜欢的,说到十七世纪初生活在苏格兰的约翰利文斯顿。
与同时代很多人一样,他也是个能力很强的人。
从能力、学识和知识的角度看,早期那些苏格兰改革宗的传道人一代代的都是伟人。
然而,真正使他们与众不同的,是他们认识和经历了圣灵的大能和膏油。
正如我说的,约翰利文斯顿是位非常杰出的学者,也是位伟大的讲道者。
因为受到逼迫,他不得不逃到北爱尔兰,他在那经历到了一些复兴。
但是他的重要日子是在一六三零年到来。
在格拉斯哥与爱丁堡之间的一个叫做柯克欧肖滋的地方,当时有一个团契季。
这些团契季通常会持续好几天,其特征是会由几位到访的传道人讲很多堂道。
那一次,从一开始直到星期天晚上,他们都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所以,弟兄们决定在周一增加一次讲道,请约翰利文斯顿来讲。
利文斯顿十分谦虚、谦卑、虔诚,因此对承担在如此隆重的场合讲道的责任感到非常害怕。
因此,他整晚祷告,走到郊外不断祷告’很多人也在祷告。
可是,他的心里非常痛苦’一直没有平安’直到周一清早’神才给了他一篇信息,并且使他确信这篇讲章有圣灵大能的同在。
于是,约翰利文斯顿在那个著名的周一早上讲了道,结果因着这篇道,当地的教会加添了五百人。
那天十分惊人,神的灵倾倒在聚集的会众身上,这种经历排山倒海。
他这一生随后的故事,也同样具有显著的重大意义。
此后利文斯顿还活了很多年,但他再也没有这样的经历了。
他常常回忆这件事,渴望它,可是他的人生中再也没有如此的经历。
相同的大能在新世界
美国传道人的生活中也有类似的属灵经历。
几年前,我读《美洲基督教史。
的作者柯顿马瑟的日记时收获颇多。
这些曰记和美洲宗教史,有很多彰显圣灵大能的实例。
正如我所说的,对于讲道,没有什么比阅读教会历史和人物传记更重要的。
在柯顿马瑟本人的日记中,有很多惊人的记载,讲述这些他所称的神的灵的“光顾”,以及对他的讲道的影响。
我还要强调’柯顿马瑟能力极强,又是位学者’绝非愚昧、易骗、激动的传道人。
马瑟家族的所有人都很能干,况且他还有更能干的柯顿家族的血统。
他是约翰柯顿的外孙——而约翰’柯顿也许是美国第一批传道人中最具学术性的——也是理查德。
马瑟的孙子。
从智力与能力的角度,无人能比得上他的血统与出身。
然而,此人身上更显著的是,他认识到了’没有圣灵的膏抹与能力,他什么也做不成,他知道自己完全仰赖于此。
如果要讲爱德华滋和戴维布莱纳的事,就像希伯来书的作者所说的,“时候就不够了。”
他们的传记都能在市面上找到,新旧都有,应该成为传道人的必读书籍。
然后,还有吉尔布特腾纳特以及该显赫家族中的一些其他成员。
有一段时期,吉尔布特腾纳特像是一把冒火的箭,之后似乎能力离他而去,在他余下的费城事工中,他就只是位相对而言比较“普通”的传道人。
怀特腓德、韦斯利、与韦尔斯
再一次,我们还有怀特腓德和韦斯利兄弟的故事。
在这之中,因着若干原因,约翰韦斯利是一个重要人物。
其中之一、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如果要找一位典型的学者,那就非约翰韦斯利莫属了。
他也是个典型的英国人,这意味着,从天性来说,他并不容易动感情。
据说,英国人比较冷漠,不易激动。
他不容易被打动,不像凯尔特人和拉丁裔人这些民族那么大起大落——尽管在足球方面可不是这样!
约翰韦斯利是我们所知的最典型的英国人,迂腐、刻板、而又严谨。
父母对他的培养十分严格、苛刻,对他严加管教。
他学生时代的成绩非常好,进入了牛津大学。
他的解经十分严谨,表达准确、条理通顺,他还非常热忱和敬虔。
他利用业余时间去监狱探望囚犯’甚至执行死刑的时候,也陪他们中的一些人同去。
他拿出自己的钱,来赒济穷人。
所有这一切,仍然无法使他满足。
他放弃牛津大学的职位,横跨大西洋,到乔治亚向贫苦的奴隶和其他人传福音。
但是他很无用,完全失败,因此他得出结论,他和乔治亚那些贫苦的奴隶一样需要福音。
的确是这样。
在他的事工中’毫无能力。
此外,他也不太清楚得救的方式。
这一切都发生在中大西洋的一场风暴中’那时他看到了自己与一些摩拉维亚弟兄面对死亡时的不同。
于是,他回到了英格兰。
到了英格兰,他首先被纠正唯独因信称义的教义。
一七三八年三月的时候,他清楚地知道了这一点,但他讲道还是不行,事实上他觉得他讲不了道“他告诉曾帮助他认识因信称义教义的摩拉维亚弟兄彼得伯勒,“我用我的头脑看清楚了,但是我还没有感觉到,我最好停止讲道,直到我感觉到它。”
彼得伯勒做了一个流芳百世的回答,“不,不要停止讲道’一直传讲这个’直到妳感觉到它。”
妳记得发生了什么’一七三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他有了欣喜若狂的体验。
在伦敦奥尔德斯盖特街的小型聚会中,有些人聚集在一起研读圣经,在信仰上彼此建造。
一天晚上,有人被指定读路德的〈罗马书序言〉——并非注释部份,是序言。
这个人就开始读路德的〈罗马书序言〉,正当他读的时候,韦斯利说他的心“异常地温暖起来”’他突然感到神赦免了他的罪——正是“他的”。
他感到内心的温暖,这时有东西在他里面熔化了。
正是自从那一刻,这个人开始以新的能力讲道,被神大大地使用。
所有这一切,都证实了我们在圣经中看到的。
妳可以有知识’可以精心准备,但是如果没有圣灵的膏油,妳就不会有能力’妳的讲道不会有效果。
怀特腓德告诉我们,在他的按立典礼上,他意识到有能力降在他身上。
他确知。
他感受到了能力而激动不已。
按立礼以后的第一个主日’他在他的家乡格洛斯特讲道,讲得出奇的好。
好到人们写信给主教——本森主教——抱怨怀特腓德’他们宣称’因着他的讲道,有十五个人疯掉了。
主教不仅有智慧,还很善良,因此他回信说,他希望所有的牧师都能够对人产生影响,因为大多数牧师都没有影响到人。
他很高兴有人发挥作用了。
当然这些人并没有发疯,事实是他们处在极大的、强而有力的认罪悔改之中。
那时的人,就像现在的医生和其他人一样,总是想要做出“宗教狂”的诊断。
但真实的情形是,那些人被神的圣灵带入深深的认罪之中。
怀特腓德后来的日记和他的诸多传记,都记载了无数次在他讲道的时候或其他时间,他感觉到神的灵降临在他的身上。
在我的祖国韦尔斯,十八世纪有两位显赫的人物,豪威尔夏利斯与罗兰滋。
在这方面,他们的生命也同样具有说服力。
豪威尔夏利斯是一位年轻的校长,他在一七三五年复活节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罪,之后灵里一直都很挣扎。
直到圣灵降临节的时候,他得到自己的罪已得赦免的确据,因此而欢喜快乐。
但是,三个星期后,他坐在一所教堂里读经、祷告与默想,他说,“神将他的灵浇灌在我身上。”
他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一波又一波”直到他的身体几乎不能承受,他说他的心里充满了神浇灌的爱。
正是从那时起,夏利斯开始感受到要向他不信的邻居传福音的愿望。
一开始,他探望生病的人,为他们读圣经书卷。
他丝毫没有说自己的话,只是读书卷给他们听。
但是他读的时候,是如此有圣灵的膏油和能力,人们认罪悔改了。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他觉得自己真是无用,不配被称做传道人。
因此,尽管他觉得这样做不太诚实,但他还是继续读书卷,只是有体会的时候会插入自己的话,注意力仍旧集中在圣经上。
又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终于,他开始公开地劝诫人,人们争先恐后地聚集起来听他讲道。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人是一个运动的先锋,这个运动震撼了全国,建立了一个名为韦尔斯加尔文循道会的教派,即现今的韦尔斯长老会。
这就是此事的来龙去脉’是圣灵的特别膏油与恩膏膏抹的直接结果。
有的时候他会失掉一些’这令他忧伤,然后这些恩膏会再回来’就这样一直到一七七三年他去世的时候。
跟他同时代的许多人也是如此,像伟大的丹尼尔罗兰滋,可惜的是他的私人日记已失传。
圣灵降临在各种人身上
在安德烈波纳的传记、和我曾提过的被大大使用的传道人内特尔顿的传记中,妳都能找到类似的事情。
换句话说,妳可以在各种类型的人当中看到相同的经历。
迄今为止’我所提到的大多数人都很有才干。
但是,除此之外,妳会看到像慕迪这样的人,虽然不太能干,却仍然被神大大使用。
这直接来自某日下午他走在纽约的华尔街上的经历。
之前他在芝加哥做牧师,做得十分出色。
当然,他已经做得很出色了,但是和他后来所做的一比,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让我举最后一个例子。
一八五七年,美国有一次大复兴。
一八五八年’复兴蔓延到了北爱尔兰。
一八五九年,发展到了韦尔斯。
复兴一般都是在几个国家同时发生的。
十八、十九世纪的时候正是这样,这本身就非常有意思。
但是我特别想到的是一个人,那次复兴中他在韦尔斯被神大大使用,那就是戴维摩根’特别是他的奇异故事中的某一方面。
当时美国有一个韦尔斯人,哈弗瑞琼斯’他深受复兴的影响。
他的心里因为有了新生命而欢喜快乐’他对自己说’“我盼望家乡的人也能有这样的经历。”
他对此如此有负担’使得他回到了家乡韦尔斯。
一到家’他就将他的所见所闻告诉那里的人。
他四处到教堂去讲道’牧师和人们也都来听他讲。
戴维摩根听了多次哈弗瑞琼斯的讲道之后,逐渐有了兴趣’开始渴望复兴的到来。
有天晚上,哈弗瑞琼斯用超乎寻常的能力讲道,戴维摩根被深深打动了。
他后来讲到’“那天晚上,我上床的时候还是平常的戴维摩根。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就像一头狮子’感觉我充满了圣灵的力量。”
那时他已经做了多年的牧师,人一直都很好,但算不上杰出——其实’只是位很普通的传道人。
他之前讲道并未带来什么果效。
但他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感觉像一头狮子’于是他就用这个能力去讲道,许多人认罪悔改,也因此欢喜快乐’接着教会人数也增加了。
就这样过了两年’这个人无论走到哪里讲道’那里就有巨大的反应。
因着摩根的事工而得救的故事中,没有哪一个比得上托马斯爱德华滋’他是一本着名的哥林多前书注释的作者。
这本书现在还能在二手书店的书架上找到。
爱德华滋无疑是位天才’他的父亲刘易斯爱德华滋是韦尔斯加尔文循道会第一神学院的院长’他的母亲是著名的托马斯查尔斯的孙女,托马斯查尔斯很可能是英国圣经公会的创始人。
爱德华滋那时还是学生’正在家过暑假’听说戴维摩根和另一位传道人要到他的家乡讲道。
他就决定去听’后来他描述到,他去的时候脑子里塞满了哲学疑问与困惑。
他读的哲学书籍动摇了他的信仰,使他陷入烦恼之中。
他不清楚自己的立场,只是带着一种好奇的心情,去听听看这两位普通的传道人会说些什么。
他听到过许多关于复兴的热情和兴奋,他却完全赞同。
但是事情是这样的。
依照当时的年轻人的习惯,他有一条红色的丝质手帕放在口袋里。
他只记得,聚会结束的时候,这条红色的丝质手帕被撕碎,掉在他坐的顶层长椅的地板上。
他丝毫不知道这是他干的。
而事实是’他的全人的生命都被改变了’那些哲学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了,所有难以捉摸的事情都如晨雾般退去了。
这位伟大的学者,心中充满了圣灵的能力,成了一位优秀的传道人。
他曾任阿波利斯特威斯大学学院的首任教务长’后来继他的父亲之后,成为神学院的校长。
威廉罗伯森尼克尔爵士’著名的宗教周刊《英国周刊。
的首任编辑,常常尖锐地批评人,评论传道人。
他说,他认识的所有大传道人中,爱德华滋是唯——位他认为有潜力成为更正教派奠基人的人——这就是他的强大能力。
这就是戴维摩根从事了差不多两年的事工。
那么,故事的结局如何?
多年以后他说,“有天晚上我上床的时候’仍旧觉得自己像头狮子,充满了这种让我感受了两年的奇特力量。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我又成了戴维摩根。”
之后他又活了十五年,期间只是做些非常不起眼的事工。
能力或来或走’这是圣灵的主权!
这份福气妳要不来,也命令不来’完全是神的恩赐。
我举的圣经中的例子就能说明。
“彼得被圣灵充满”。
圣灵充满了他,也充满了戴维摩根,然后按其不可测度的智慧与主权,又收回了他的能力。
复兴并不是永久的,但同时我也坚信’我们所有的传道人,每次讲道的时候,都应该寻求这样的能力。
要寻求他
当它来临的时候,我们如何能够识别呢?
让我试着回答一下。
首先的迹象’应该在于传道人自身的意识。
保罗说’“福音传到妳们那里,不独在乎言语,也在乎权能和圣灵,并充足的信心。”
谁有这个信心呢?
保罗自己’他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他很清楚。
妳不会不知道自己被圣灵充满,他有“充足的信心”。
他明白。
自己披戴上了神的能力与权柄,是怎么知道的呢?
讲道的时候,他会给妳清晰的思路、流畅的话语、伶俐的口齿’大有权柄与信心,感受到一股外来的、震撼妳全人的力量,喜乐的感觉难以形容。
妳整个人“被占据了”、被抓住了、被举起来。
我想这样说——这种感觉无与伦比——发生的时候妳会感觉到妳不是在讲道,妳是在观看,妳在惊奇地看妳自己”妳什么也没干’妳只是工具、管道、媒介。
圣灵正在使用妳,并且——妳观看着’极其快乐,非常惊讶。
这是无可比拟的,讲道的人自己意识得到。
那么人们知道吗?
他们立刻就能感觉到,马上就能察觉出来。
他们被吸引住了,他们变得认真起来,他们开始认罪’他们被打动了,他们谦卑下来。
有些人认罪,另外一些人被举到天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位身上。
他们马上察觉到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于是他们在神的里面欢喜快乐,想要得到越来越多的教诲。
他们就像使徒行传里的那些人’要“恒心遵守使徒的教训,彼此交接、擘饼、祈祷”。
我们该怎样做呢?
只有一个明显的结论,寻求他!
没有他,我们能做什么?
寻求他!
无论如何都要寻求他。
但是,不要止于寻求他,还要期待他。
当妳站在讲台上讲道的时候,妳期待会发生些什么吗?
还是说,妳只是告诉自己,“好吧,我已经准备好了讲稿,我就要讲给大家听。
有些人会喜欢,有些人不会”?
妳期待这堂讲道会成为某个人的人生转折点吗?
妳期待有人会有欣喜若狂的体验吗?
这就是教会历史所说的。
寻求这个能力,期待他、渴望他,当他来了的时候,降服于他。
不要抗拒,必要的话,忘掉妳的所有讲章,让他释放妳,让他将他的能力浇灌在妳里面,也借着妳彰显出来。
我确信’正如我多次讲到过的,我们的讲道只有恢复圣灵的能力才能有用处。
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讲道,也是今日人们最需要的一没有比这再大的需要了,没有任何替代的东西”但是,有了这个,妳就会拥有一群迫切想要聆听教导与指示的听众,将他们更深、更广地带进“基督耶稣的真理”。
这个“膏油”,这个“恩膏”是至高无上的。
寻求它,直到妳得到它,有了它才心满意足。
如此行,直至妳可以说,“我说的话、讲的道,不是用智慧委婉的言语,乃是用圣灵和大能的明证。”
他仍旧能够“充充足足成就一切,超过我们所求所想的”。